作者giraffehe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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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游记] <失格旅人> 你好,达赖喇嘛
时间Fri Jan 7 00:06:56 2011
你好,达赖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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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决定要来达兰沙拉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能够碰碰运气,能否有机会
亲眼目睹达赖喇嘛,至於为什麽想亲眼看见达赖喇嘛呢?理由肤浅且虚荣。
刚到达兰沙拉的日子,偶尔向周围的人探听情报,得到的消息都是:近期内不会
有任何的公开活动。这个消息虽令我有些失望,不过达兰沙拉舒适宜人的环境却
完全不减我对这地方的喜爱。
第一次独自漫步前往山上乾涸的湖泊时,在路上遇见了一位藏人妈妈,她身着藏人
传统服饰,低调的黑色连身长裙上,有着列整齐的袖线点缀其中,看起来十分端庄。
她先是从我的身後默默出现,以比我快了脚程超越我几步,然後突然在我前方停了
下来跟我打招呼。藏人妈妈的年龄应该有六十以上,亲切的笑容很自然地融化我的
心防。她和女儿在半山腰经营了一家小吃店,卖炒面和momo(藏人饺子),每天从
市区走约40分钟的路程来到一个不到三坪大的小店,没有招牌,看得出来光顾的客
人都是老客人或朋友。
我们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用着简单的英文聊天,凑巧提到了我来达兰沙拉的原因。
藏人妈妈听了立刻兴奋地告诉我,就在4月28日达赖喇嘛要举行祈福法会。算一算
不过就是四天後的事情,但却没有任何公告。於是我再三向她确认,她却越是低调
地告诉我这件事别让太多人知道,太多人去,不安全的。藏人妈妈的反应让我对这
消息更加深信不疑。
那天下午,我结束附近的山林漫步以後,回程的路上在藏人妈妈的店里点了一份炒面。
这时她的女儿也出现了,有着和妈妈同样亲切的性格,年约30出头,英文很好。於是
我想到在路上藏人妈妈告诉我的讯息,便再次向她确认。
「是4月27日,不是28日,我妈妈搞错日子了。那天达赖喇嘛要在大召寺为这次大地震
的灾民祈福,早上八点左右吧。」女儿这样告诉我。
2010年的四月下旬在青海的玉树发生了大地震的消息,我也是来到达兰沙拉才听说的。
市区广场的街角、大召寺的门口都可以看见募款人员,大召寺的入口更贴满了一张张
的灾区照片,A4大小的文宣上说明这次的受灾情形,同时控诉中国大陆赈灾支援不足。
我对於这样不幸的消息感到震惊,因为就在我搭着夜车从瑞诗凯斯一路摇摇晃晃来到
达兰沙拉的同时,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角落经历了一场天摇地动。一种无以名状的不可
思议感充斥了我的内心。
我带着「祈福法会」的秘密下山,幻想这那天必须地鬼鬼祟祟地早早出门到大召寺去。
该不该告诉室友根夏呢?他如果提到达赖喇嘛时,我要装傻吗?守着秘密的心情真是
奇痒无比。
没想到在我回到旅馆的同时,经营旅馆的僧人们已经在大剌剌地讨论这个消息,并且
非常热情地提醒我要去参加。晚上根夏回到房里,也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了。看样子这
件事情不再是秘密,一传十,十传百的情况下,现在达兰沙拉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才
是少数吧。
27日当天,我和根夏相约了早早起床,七点左右就从宾馆出发。从宾馆到大召寺的
路程不远,15分钟绰绰有余。或许是错觉吧,总觉得这天的街道格外热闹,好像整个
小镇也跟着早起。天气不错,不冷不热,几片云挡住若隐若现的阳光。
七点多来到大召寺的入口,早已经挤满排队的人潮,人潮的尽头是大召寺另一个平常
上了锁的门。原本常用的入口留给特殊身分者、西藏儿童村的学生、嘉宾…等专用。
入口处设有安检哨,所有相机、手机等电子器材都是不被予许的。不少人因为不知道
这项规定,排了好久到了安检哨却无法顺利进去。安检比平常还要严格,彻底搜身,
比机场的海关人员还要仔细。通过了安检闸门,终於顺着楼梯来到大召寺一楼的广场。
七点一刻,广场内早已经挤满了人潮,再次证明了不管什麽活动总是有人比你早起。
我和根夏在人潮中挑了个足以容纳双人的位子,我们的四周充满游客、藏人和一些
可能是印度人的黑皮肤。祈福法会在二楼举行,所有嘉宾、僧人、喇嘛还有学生都
在集中在二楼。我们所处的一楼广场中央架设了几台大尺寸的液晶电视,我和根夏
就坐在离电视约15公尺左右的距离,和众人一起望着电视画面中目前还空着的座位,
想必就是留给达赖喇嘛的法座。
人潮虽多,但非常有秩序,大家只是耐心地等着,有些人索性磐腿冥想或者手持念珠
诵经。几台大型的摄影机架在广场的角落,可能是记者或是当地小报的采访员。等待
的过程中出现过几次骚动,达赖喇嘛官邸的门一有动静,大家便把目光集中到那里去,
伸长脖子找寻不被阻挡的视线。前前後後有许多喇嘛从里面走出来(但都不是达赖喇嘛)
,随後大门又再度关上。
我试着闭上眼睛静坐却无法专心,便从腰包中拿出一张明信片,写信给台湾的朋友。
我的字迹有点抖动,可能是因为过於兴奋紧张。这张明信片虽然还要很久才会抵达台湾,
不过现在却扮演着实况转播的功能,以笔取代相机记录当下。写到一半,骚动再度传开,
这次的骚动无论是音量或是鼓噪的空气都比前几次大,我们都知道,达赖喇嘛要出来了!
众人引颈企盼,大门打开,几个身着传统藏服的喇嘛领头,头戴长长的半月型的藏红色
帽子,手上各自拿着唢呐、钹等不同的乐器,空气瞬间被尖锐高昂的音乐占据,听起来
有点像台湾传统婚礼的迎娶奏乐。整个过程如同某个高官的地方视察,有个身材高大
的长者被其他喇嘛还有几位保镖围着,却异常醒目。身旁原本坐着的人现在换成了跪姿,
双手合十、神情庄严肃穆。我和根夏也跟着做,等待达赖喇嘛经过我们面前。
他是一个和蔼的长者,戴着眼镜,笑容绽放的样子和每张明信片一样,唯一不同的是,
他比想像中来的高大,个子很高、肩膀宽阔且厚实、步伐稳健,有一种庄严的气势。
队伍从官邸到我们面前不过几十公尺的距离,达赖喇嘛一一向群众挥手致意,偶尔
停下脚步和民众说话。当他接近我们时,我拼命地合紧双手,被当下众人的激情感动
地热泪盈眶。很快地,达赖喇嘛从我们旁边的楼梯往上,消失在一楼群众的视线里。
不久後就出现在液晶电视的画面中,原本空着的位子上。
祈福的法会开始,电视机里的达赖喇嘛开始诵经,他的座位前摆了一本经书,嘴巴开始
喃喃祝祷。镜头偶尔拉远或变换角度,可以看见达赖喇嘛的前方是更多喇嘛在低头诵经。
我身边好几位藏人手上也有一本小小的经书,他们照着里面的藏文跟着达赖喇嘛一起
念诵,感觉大家对经文的内容滚瓜烂熟,高低起伏与抑扬顿挫皆整齐一致。架在一旁
的喇叭流出的声音和现场群众的声音合而为一,我虽然听不懂,却被那彷佛大合唱的
力量弄的满是鸡皮疙瘩。
达赖喇嘛颠覆了我脑海里对於精神领袖肃穆的刻板印象。他在诵经时,不停摇摆自己
的身体,随着经文里隐隐的节奏晃动着,和想像中必须挺直腰杆和背脊、文风不动的
诵经不同。更有趣的是,诵经的过程中,他还拿起了桌上的遥控器,对着他正前方的
上空按了几下,推测是在调整空调的温度。此外,他还不时从胸前的交叉开襟里拿出
卫生纸擦擦鼻子,这些小动作让我又惊讶又惊喜。曾听说达赖喇嘛很像小孩子,这天
他给我的印象就像个顽童,流露出一副与世无争的风骨和不逾矩的洒脱随性。
我们在会场上坐了一会,除了望着电视和观察人群,几乎无所事事。由於根夏还需要
赶去参与九点的志工服务,而我也见到达赖喇嘛觉得心满意足了。於是我们决定在中
途离席,门外依然有很多人排队等着进来,整个依然小镇充满前所未见的活力。
根夏和我在街尾的叉路分手,太早起床的我拖着有点疲倦的身体回到宾馆,趁着限水
时间还没结束先冲了个澡,然後躺回床上睡回笼觉。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停传来诵
经的声音,在意识的某个角落轻轻地浮起又落下,伴随着我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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