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iraffehe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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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游记] <失格旅人> 29.哈里德瓦大逃亡
时间Sun Oct 10 20:31:12 2010
网志图文版(内含修行者春光照,未成年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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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哈里德瓦大逃亡
印度, 哈里德瓦 ,2010年4月14日
昆布美那节(Kumbha Mela)是世界上参加人数最多的节庆活动之一,我有记忆
以来参加最拥挤的「北市府跨年晚会」也远远不及这个活动夸张的程度。
天气很热,我们身上背着行李走出车站,却不知该往哪走。横在我们眼前的马路
被中间的铁栅栏隔成双向道,人群紧贴人群小步移动着。往左、往右两个方向的
人潮一样多,无法用经验判断哪边才是往庆典的方向。我拿出指南针和地图比对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庆典应该是往我们面对的左侧去,也就是恒河的方向。
地图上显示正对面的小巷子里有几间旅舍,先把行李放下才是当务之急。
人群像潜移的泥流,我们在里面缓缓移动着。跨到对街,因为巷子的入口设置了
铁栅栏,身着卡其色制服的警察在一旁控制人潮,而无法随意通行。只好骗警察
说预订的旅馆在巷子里面,他才让我们过去。
巷弄里的人潮虽然没有大马路上多,但还是形成小小的人龙在鱼贯地走着。虽然
发现了几家旅舍,不过几乎都在踏进去的同时,柜台人员就毫不留情地说:「已
经客满了。」,连续试了好几家都一样。难得找到有空房的旅舍,老板却开出一
晚2000卢比的天价,价格很硬,杀也杀不下来,我们只好背着背包继续乱走。
据之前得到的情报,附近有几座提供朝圣者住宿的大帐篷,里头也许只有简单的
通舖床位,但因为住宿免费,所以我和洋平决定去找找看。在路上遇见了一对日本
情侣告诉我们,听说在恒河河坛附近就有一座大帐篷。首先必须先回到大马路去。
小巷子全都受管制而成了单行道,动线的设计非常糟糕,而且完全没有指标,警察
一问三不知,态度又非常差劲,害得我们在巷弄间不停地鬼打墙,怎样就是回不了
外头的大马路。
後来,两人都累了,从昨天在火车上到现在几乎没有进食,饥饿的感觉瞬间袭来,
於是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小吃店,在剩下唯二的位子上坐下来,享受
暂时摆脱喧闹和沉重背包的片刻。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原本欢迎我们进来的店员
突然改口要我们离开,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两个印度人占领了我们的位子,我们只好
又生气又困惑地离开了。另外一家店虽然没那麽粗野,不过态度依然很差。我感受
到一点点”排外”气息,但愿只是错觉。
总算找到一道开放的闸门,顺利回到大马路後,我们跟着人潮往恒河的方向前进。
越往恒河的方向越是热闹,偶尔出现几位光着身子、涂着白色颜料的修行者走过。
好像看见稀有动物一样,我偷偷按了几下快门,又担心他们发现会冲过来。
恒河流经哈里德瓦的这段比瓦拉纳西那段来的湍急,肉眼即可看出河水正快速地
流动着。从跨越恒河的栈桥上望着两岸满满的沐浴人潮,终於有点兴奋的情绪。
下了桥来到河边,虽然很想一口气跳进去,不过身上还背着一大包行李,实在很难
用乾脆俐落的心情参与其中,所以我和洋平只有折衷泡泡脚而已,听起来真是落寞
呀!河水非常冰凉,和瓦拉纳西的温暖完全不同,能够间接感受到河川和高山源头
的之间的隐隐牵连。
河坛同样被人群占据,一坨一坨人席地而坐,树荫下草皮更不能放过。他们在吃喝
或者聊天、打闹,像是比平常拥挤一百倍的烂漫野餐。弄湿的衣物拧乾後随意挂在
树上,太阳很大,没过多久就乾爽地随风飘动。每隔一段距离,会看见光秃的草地
上架了几个用黑色塑胶袋的材质做成的隔间,仔细一看才发现隔间下方土壤上有一
坨坨的粪便,原来那是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厕所,我完全没有使用它的勇气。
沿路询问大帐篷的消息未果,我们继续走着,河畔出现了几名欧美游客,其中一个
才刚沐浴完打着赤膊上岸。这几个欧美人士颇有嬉皮风范,他们已经来哈里德瓦
四天了,连续四晚都露天睡在河坛上,和所有印度人挤在一起。比起来我们好像幼幼
班背包客,竟然在为住宿的问题穷紧张,背着行李走到这里看起来也很愚蠢。的确,
只要把行李背回车站寄放,准备一套换穿的衣物,河水可以沐浴,大地可以为床,
这样也能过一天。不过光想着要把行李沿着原路背回车站,再人挤人回到这里,
就觉得是场恶梦。所以我们宁可继续找找看传说中的大帐篷。
终於问到几个热心又”能沟通”的当地人,他们都口径一致地告诉我们大帐篷的
确切方向。不过背着行李走了好长一段路,又饿又渴又累又尿急,还是找不到所谓
的大帐篷。确实是有几个类似的东西,不过询问後都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大概是火车上喝的那瓶诡异的水在作祟,洋平的肚子痛好像又发作了,体力流失地
比平常还快。我也觉得又累又烦躁,完全无法享受节庆的气氛,一心只想快点逃离
眼前的人山人海,回到一个舒适惬意的环境。
「我不想找什麽大帐篷了,我想要离开这里。」终於,我把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本来担心洋平会失望的,但他完全同意我的想法。
「恒河也看到了、裸体修行者也看到了,算是有参与到这个节庆了吧,对我而言
这样就够了。」我补充说道,「而且这里的人好不友善。」
我们协议把备案拿出来(可见还是有做功课的),距离哈里德瓦十多公里外有个
叫做瑞诗凯斯(Rishikesh)的小镇,就是传说中的瑜伽圣地。如果我们在天黑前
问出交通情报然後顺利搭上车抵达那里,就能逃离这恐怖的庆典了。据说因为活动
的关系,原本距离较近的巴士站换位置了,只好先回火车站去看看。
这时游行的队伍突然出现,回车站的道路硬生生被封了起来,人潮聚集在两侧。
接二连三的花车经过,裸体的修行者在上头接受和回应众人的膜拜,场面非常热闹,
但我一点也high不起来,只希望游行队伍快点结束,把马路还给我。
无心呆望了半个多小时,假装跟着欢呼了一两声,游行队伍终於结束。同时间所有人
像泄洪般流向道路,人车争道、吵闹失序。
印度人有个「喜欢用手肘顶人」的恼人习惯,一次、两次还能接受,被顶了无数次後,
我心中的怒火节节高涨,不知道谁会是让我爆发的最後一顶。或许他们并不觉的那是
很无礼的行为吧,所以後来我也学着顶回去,只为了满足报复的快感。
背包已经黏着我们七八个小时,走走停停十多公里了。我们回到早上下车的火车站。
然而眼前的场景令我一阵恶心,车站前的广场快要变成寸步难行的程度,人群像蚂蚁
贪食地盘据在地上。这些人到底从哪里来,又要去哪来。看样子我们想的太天真了。
时间下午五点,驻守在门口的站务员告诉我五点半有一班火车前往瑞诗凯斯。他指着
远处,说到那里可以买票,但我怎麽看都只是一坨人而已。
「我们分开行动吧!一个人顾行李,一个人冲去买票,这样会比较快。」因为洋平
身体不舒服,於是我自告奋勇去买票。还有有半个小时,应该来得及。
但我又太天真了。售票地方是好几座分散开来的碉堡型凉亭,每个凉亭的队伍都
出奇地长,没有人知道往瑞诗凯斯的车票到哪里买,但我已经没有时间排到窗口
再问售票员了。於是随便选了一条最短的队伍赌一把,排了几分钟,後面突然有人
戳我的背。
「哈罗,这里是女性专用的窗口喔。」
往前往後看,还真的全都是女性,我只好尴尬地离开队伍。眼看着剩下不到十分钟
的时间就要发车,我判断形势,马上冲回去找洋平。
「洋平,你知道逃票要罚多少钱吗?」
「好像一两百卢比吧?不确定。」
「那我们逃票吧!售票窗口也挤爆,来不及买票了,先上车再说吧。」
我们火速冲进车站,月台上、铁轨上也全都是人,他们好像病毒一样无孔不入。
已经有几班车停靠在月台上,到底哪一班是前往瑞诗凯斯完全看不出来。我们凭
直觉挑了其中一班。
「Rishikesh?」我们问。车窗边的人点点头。实在是太幸运了,赶上了。虽然车厢
里已经人满为患,但我们还是硬挤上去。为了保险起见,又抓了另一个印度人来问,
「Rishikesh?」
「No,Delhi.(德里)」四周的人也跟着点头说:「Delhi~Delhi~」,不过也有人
坚信地说:「Rishikesh.」
这…这到底该相信谁好,望着他们水汪汪的大眼睛我真想说:「大哥们别闹了,
时间紧迫呀!」
我们赶紧跳下车去问问别辆,另一辆车里的乘客也说:「Yes, Rishikesh. 」
两班车都往Rishikesh,到底该如何是好,我们在月台间踌躇难进。
这时突然有人拥英文问我们,「Hello,你们要去哪里?」某扇车窗里有两张欧美
脸孔,其中一位这样说着。
「Rishikesh.」我们回答。
「就是这班车没错,快点上来吧,要发车了。」
看他们一脸坚信的样子,我和洋平跳上他们所在的车厢。
两位比我们年纪稍大的欧美男士坐在窗边,我们分别站在他们身旁。乘客陆陆续续
上车,把原本拥挤的车厢塞得更紧。
「我们没有买票。」我告诉其中一位男士。
「我们也没有,反正不会有人来查票啦。这些人铁定也都没有票。」
应该是这样没错,查票员应该不会硬挤上车厢自讨没趣。我们也是算准这一点才
毅然决然地逃票的,说来也是情非得已呀!
没过多久火车就缓缓开动,车窗内外的空气得以彼此交换,纾解了闷热的情形。
终於逃出哈里德瓦了呀~不知道今晚能否在瑞诗凯斯找到住宿。前方一片未知,
只能听天由命了,我想再怎麽糟糕也不过如此。
最後,如果你问我昆布美那节好不好玩?
我会回答:「一点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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