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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情报] 你不知道的童玩节
时间Sun Jul 9 19:37:29 2006
你不知道的童玩节 李静慧 / 前童玩节总承办
[转自兰阳博物馆电子报2006/7/3]
11年前的7月6日上午十时,冬山河亲水公园门口,一群民众破口大骂着,「政府办的
活动为什麽要收费?我是县民我就是要进去」、「办活动哪有下午才开幕的?我现在就要
进去!」……只见票务组元老鹏烨拿着扩音器声嘶力竭地安抚着气急败坏的群众们,道歉
再道歉、说明复说明。一阵纷扰间,有人将县长室电话贴在车窗上,「大家打电话去这里
抗议,这些公务员就是欠骂!」果然十分钟後我接到县长办公室主任来电关切,不过,县
长(游锡?)交代的是「好好的跟民众说明,辛苦了」。就这样,在谩骂声中,一群公务
员和着泪水与汗水,跨越台湾节庆活动的转捩点,宜兰童玩节诞生了。
转眼童玩节已经长成11岁的小孩童,这过程之艰辛复杂,其实很难为外人道,更由於
规模庞大、参与者众,每个人所见所闻或所记忆的内容不尽相同,要记录童玩节可能得采
取「耆老座谈」方式会较客观,今日我只是先写出部分我确切记得、且不涉及他人是非功
过的部份加以陈述,希望引出更多有关童玩节的轶闻趣事。
由於担任童玩节总承办职务达六年之久(含98年停办),经常有机会受邀说明介绍
童玩节的种种,初期题目多围绕在童玩节的内容介绍、中期转为大型活动策划经验谈,後
来几乎都专注在童玩节的「产值报告」,这个变化过程其实也恰恰说明了童玩节成长的过
程。就如同游县长常讲述宜兰办活动的三个历程:为活动而活动、为文化而活动、为生活
而活动。在这些演讲或座谈会的场合中,一定会被问到的几个问题:「宜兰国际童玩节的
发想缘起?」、「为什麽是童玩?」、「童玩跟宜兰的关系?」、「童玩节与冬山河整治
的关系?」,身为宜兰县民的您大概都可以说出长篇大论,不过我想在此转贴一段「采访
文字」让大家参考
设定以「童玩」为小型国际展演主题的起因,是否为宜兰纪念日两百年活动,配合全国文
艺季「欢乐宜兰年」--「古早味童玩」的主题有所关联?
其实原本提出来是一个儿童嘉年华的庞大计画,食衣住行、音乐、美术、戏剧、舞蹈什麽
都有的,因为案子太大,文建会叫我们要缩小一点,那时候缩小有两个建议,一种是就照
儿童嘉年华,今年是音乐篇,明年是美术篇,後年是戏剧篇,这样我们满好做的,也满热
闹的,可是,我们如果这样做的话,在地的文化没办法累积,我今天做一个音乐嘉年华,
因为我必须要做在地化和精致化的工作,我好不容易在音乐团体上,很努力很努力的弄出
一个东西来,我找了一些团队,做了一些在地化和精致化,第二年,因为我要做美术了,
在人力及经费有限的状态下,音乐只好把它摆到旁边,但这样子永远无法累积,所以我们
那时候就想,应该要选一个议题,就是每年很用力的做下去,这样我们才会成为其中的一
个专业者,那个东西会变成是宜兰的特色。至於要选音乐还是戏剧,我们觉得音乐、舞蹈
、戏剧的话,宜兰县都要去跟人家抢,或者说放诸世界,那个特色要突显出来比较困难,
後来选定童玩代表也一种创意的呈现,每一个时期的童玩都是那个时代创意的呈现,那个
时候我们的县宝-黄恒男老师是我们很大的一个强心针,因为他收了二十几年的童玩,我
们至少可以撑个三年不怕, 期间再努力把其他东西补起来,前提就是很用力的一直做这
个议题,这个议题代表是一个有创意的,不是古代的图案,也不只是现代的图案,而是有
未来性的,那跟我们想发展宜兰县的形象是比较相符合的。如果我们再去做戏剧的东西,
人家会觉得说就是保守的东西,再者,戏剧弄出来要舞台、灯光、音响、剧本都要好,要
求也就比较高,而且剧本,容易有语言上和文化上的隔阂,在国际化的过程里面,门槛比
较高,比较不容易,如果说选童玩,或是童玩里面的民俗舞蹈,因为这种感受力比较快,
当初的选择大概是这样子的一个取向。至於跟欢乐宜兰年的古早童玩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关
系。
要突显地方特色有两种方式,一是 “创造文化传统”、另一是做 “文化寻根”努力。是
否可以谈谈「童玩」的主题,与宜兰当地的文化特色有何关联性? 它是一项 “文化创新
”,还是 “文化寻根” 的结果?
文化特色、文化创新,其实我是两个相加的,一方面,你说宜兰自己的童玩有什麽太大的
特色吗?没有嘛!只是说我们至少在人力资源上面,我们有人长期在做这个方面的收集,
好好的研究,等於说他就是我们的一个自我的期许,我希望能够有一些创新的东西出来,
能做出现代往国外发展。
一个活动的成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宜兰童玩艺术节能如此成功条件为何?
「地利」就是亲水公园,童玩节真的是满幸运的,我们时间也算抢得满早的,早人家一步
去做到这件事情,我们接下来有很多文化中心的朋友们其实也很认真的执行这个案子,可
是有时候地利不够,有时候是政府首长没有真的认知到说这种小型展演活动事实上不是文
化局的一个单一任务,这样子对一个活动真的要成功是不太容易的。当然「天时」我们挑
在暑假,其实在暑假办活动的一大堆,所以我觉得「天时」是所有的里面最弱的一个,可
是「地利」的这个部份,跟「人和」上面有一部份程度的相关连。童玩节一炮而红之後,
有一些其他县市文化中心的人员纷纷前来探访,往往在我们做了简报与导览之後,他们的
结论是:他们无法复制童玩节的成功经验,因为他们没有游县长和亲水公园。
这给我一个很深刻的感受说,如果童玩节没有亲水公园,我们就没有机会,可是亲水公园
是75年就开始动的东西,早在我们办软体活动之前,宜兰已经花了十年的时间在做基础建
设,亲水公园、罗东运动公园,所以我常讲说,我们要引进一个活动的时候,每一个社区
都有基础建设,这些硬体的建设,不是一两年就可以出来的东西,所以「地利」这件事跟
人还是有一定的关系,一个地方首长有没有足够的远见为地方去做出一个计画。我觉得台
湾这个传承最糟的是,前人提出的案子,如果後人能接续完成就不错了,根本很难期待後
人还会去努力维护他。不过在宜兰县执政上面,我觉得这个部份让我真的很感动,因为人
家都说亲水公园是陈定南做的,可是游县长任内对亲水公园的维护非常周到,他关注意亲
水公园的程度相当高。又比如说童玩节,事实上游任内只办了两届,她真的人数冲到八九
十万,名气这麽高,则是在接任的刘县长任内。如果在别的县市很可能有人会建议接任的
县长,反正怎麽办都是前面的功劳,你就不要弄了,如果真是这样,就没有今日的童玩节
。这些事情在宜兰没有发生,到头来「人和」反而会是所有事情的关键。(转贴自:台湾
艺术发展协会(2003)台湾公办艺术节活动发展之探讨-从全国文艺季到台北艺术节
pp.218-224 访谈者:彭仁怡)
谈完童玩节的开端後,接下来都会好奇她的表演团队怎麽来的,事实上後来在其他县
市纷纷办理各种主题的国际文化艺术节之中,表演团队的水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文化考量
指标,童玩节在这领域一直深受参观民众间与评监学者的一致赞扬,其中关键在於我们的
合作对象及操作模式。首先要感谢兰阳青年会的秘克琳神父,她位宜兰隐见一个非常优质
的国际组织叫「国际民俗艺术节协会」(Conseil International des Organisationsde
Festivals de Folklore et d'Arts Traditionnels,简称C.I.O.F.F.),这个组织我喜欢
称之为艺术节的互助会,七十几个会员国里面,就像标会一样,今天我要办艺术节,大家
来相「挺」,愿意参加的会员各自去想办法筹机票费,因为出国表演最大笔的支出就是机
票款,这各部分由参加团队自己去伤脑筋。可是到了台湾以後,食宿交通就由我们来负责
,另外再支付一些表演者的「零用金」。下一个年度,可能换日本要办,他们要当会头,
他就会盘算他们曾去参加过哪些国家的艺术节,这次换邀请对方派队,对方也要以相同条
件来捧日本的场。这个模式让会员国都能用最节省的经费来办国际艺术节,大家互相支援
。因为他们所认知的艺术节,重点是在文化交流,所以主办单位必须尽量扩充团队数目、
并尽可能的安排团队跟团队之间的互相交流,以及主办国的本土文化学习。这就是童玩节
每年得以持续邀请诸多水准以上的团队、但又必须为团队提供各种文化交流学习课程以及
亲善大使接待等等工作的原因。
同时因为这个协会强调是非营利组织,所以他们并不接受经纪公司或公关公司的居
间联系,为了能争取与这个国际组织保持互动,多年来承办单位兰阳文教基金会均由会务
同仁自行联络有关申请演出许可、签证、通关等工作。其他县市经常羡慕宜兰可以用这麽
优惠的条件邀请到这麽多优秀的表演团队,可是一听到要自己连系这麽多国际事务、又不
能委托经纪公司代办就纷纷打退堂鼓。所以前述那些台面下的工作,虽然乍看之下对童玩
节的门票收入没有助益,但却是童玩节得以与国际接轨、建立国际品牌的基础工程,没有
这些文化交流的设计,CIOFF的会员国根本没必要也不会有意愿自付机票来台参加表演,
那麽童玩节就只能用一般艺术经纪公司引进表演团队的方式,不但要全额支付演出费用,
而且这些表演团体也将只是来「演出」,与宜兰根本不必发生任何关系,这对诸多需要增
进见闻、开拓国际视野的宜兰青年学子将是难以估计的损失。
当然後面这几年,我们有很多的驻外单位,或是外国驻台湾的单位,他们都大概知
道台湾的童玩节,也就会主动安排、推荐一些团队。还有另一种状况是来参加过童玩节的
团队因为也经常参与其他国家的艺术节,大家都会互相交流资讯,经由这个管道来自我推
荐的团队也不少,一般来讲我们都是以CIOFF相同的条件洽谈,偶尔发生有非常优秀难得
、却苦无经费资源的团队,基於照顾弱势国家、让国内民众接触多元文化的前提下,童玩
节主办单位会以零用金补助机票费的方式来协助该团体,这类团体大多以第三世界国家为
主。
除了国外的表演团体,国内表演团体的选择也是一大思考重点。初期童玩节以兰阳
舞蹈团当作宜兰的代表队,深受参观民众与国际表演团队之肯定,但在文化多元的议题上
总觉得有所缺憾。後来刘守成县长在某一次检讨会中提出说希望让我们原住民的小孩有机
会出来表演。原本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但是联络之後,发现有各种困难,首先老师说他
们没有空,因为暑假他们都有其他计画。再者,学生家长说小孩暑假要帮忙卖高冷蔬菜,
也没空。我们将这个困难回报刘县长,县长提出一个观点,他认为我们邀请外国小朋友来
表演的时候,都有给零用金,为什麽县内原住民小朋友不能比照?观念一打开、接下来的
就是进行说服工作,对老师动之以情、对家长说之以理,终於一支支原住民表演团队被组
合起来,我们让小朋友也住在团队宿舍里,跟一大群外国人在一起。这对他们而言,大概
是他们一生唯一的机会,因为他们不仅出国的机会不高,其实若不是来表演,他们连童玩
节都没机会参加。可是藉由这个表演机会,他们可以开拓一扇完全不同视野的窗,跟不同
的文化接触、互动,然後有所刺激。这个策略我个人认为非常正确,有时政府就应该去提
供一个机会,如果有一天您有机会到宿舍去观察这些原住民小朋友与外国朋友的互动,我
相信您会有一番感触的。
随着童玩节入园人数的逐年攀升,大家对童玩节的关注焦点逐渐由文化行为转为观
光能量,中央指导单位文建会、观光局等莫不以童玩节为最佳模范生,在各种场合与媒体
多所宣导、曝光。这些关爱的眼神固然为童玩节带来相当程度的肯定,但也无形之间加重
许多文化本质以外的负担,尤其原本以文化活动带动地方经济发展的附加功能,却因被过
度强调而反客为主,各县市纷纷投入这场以人数与收入为竞逐重点的节庆大战,短短数年
之间,台湾俨然成为节庆之岛。所谓物极必反,当活动泛滥、品质如江河日下之际,媒体
又开始纷纷检讨这波节庆热潮的功过得失。
虽然童玩节自始至终都还能维持最初的文化情境、坚守艺术的本质,但是这波惊涛骇浪也
让童玩节吃足苦头,内有观光业者杀鸡取卵式的价格战,外有各县市政府甚至民间业者的
争相模仿,所幸刘县长的力挺与工作同仁夙夜匪懈的辛劳,童玩节仍是各界检讨声中唯一
仍被产官学界共同肯定、认同的元老级台湾节庆代表。
然而在县内民众的心目中,童玩节代表的又是什麽?「文化活动不只是消耗性活动
」?「文化活动也能赚钱」?即使童玩节多年来的努力与成绩,仍然难逃地方政治势力的
恶斗,原本辛苦建立的「公办民营」模式,即在县府以行政资源引导下,由民间基金会负
责经费之筹措与累积。童玩节能够在县政府不必编列预算的情形下,一年比一年盛大,这
个成果却无法使审计单位感到满意,理由是公部门应该再多分一点结余款,无视於一个文
化活动全靠门票收入维持的风险性。而共同承办的兰阳文教基金会,即使在接连的调查报
告中,都让来访游客对童玩节的整体满意度高达七成以上,地方议会仍质疑其被邀为共同
承办单位系属「图利特定对象」之行为,而一再要求应开放交给其他民间公司承办,似乎
忘了活动收入好是因为活动品质好,带来口碑,并不是因为活动取名叫「宜兰国际童玩艺
术节」就会有游客前来。
放眼国际间办理艺术节的单位,其经费合理分配应为公部门补助三分之一、企业赞助占
三分之一、主办单位自筹三分之一(通常为门票及各项纪念品之收入)。即便是国际知名
的大型艺术节,以英国爱丁堡艺术节为例,还是维持上述的经费结构,在过去十年中,爱
丁堡艺术节有五年为总收入超过支出,也有五年是入不敷出,靠的便是主办单位(爱丁堡
艺术节基金会)由历年的结余款项作为财务调度运用。另外一个案例是2000年在德国汉诺
威举行的万国博览会,历经十年的筹备,共计有四十余国参加的超大型盛会,其内容、宣
传都不可谓不佳,但是根据活动主办单位所宣布的结算,这场一共进行153天,平均每天
吸引游客11万6千人的嘉年华会,共计亏损了十亿美元,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全球性的
经济不景气,影响旅游参观的意愿及消费能力。但是主办国德国政府不以盈亏论成败,仍
然认为相当值得。反观童玩节的处境,是不是可以得到一些同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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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1.76.46.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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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F:推 facers:推…好文. 07/10 00:21
4F:→ twoway:兰阳基金会是民间基金会?好怪 07/10 13: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