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exwood (hume)
看板HsiaYu
标题[评 ] 谭石 - 评腹语术
时间Tue Oct 30 02:11:23 2007
评论者 谭石
篇名 诱 惑 的 腹 语 -评 夏 宇 的 <<腹 语 术 >>
报刊名/书名 联合文学
卷期/版次/出版者 8:4
出版年 81/02
页数 105-106
「所有爱过的人坐在那里在窗下一排大声合唱轻不可
测且有即刻消失的倾向」
这时,你要怎样「阅读」夏宇呢?
好像一场优雅的宴会,许多男仕和女宾,随意缓缓地
流动和接触,每一个人都讲了一些话;然而再仔细听听,
这些说出来的话语又可以任意接联在说出话的任一人的各
式举动中。说话的举动和说出的话,原先的固定关系是一
道牢固的墙,有了人物才有了台词,却在作者的搅和下,
「我」走错房间,「错过了自己的婚礼」。於是,「我」
的位置可以由「她」在取代,然後「在墙壁唯一的隙缝中
」,「我看见一切行进之完好。」
腹语术原本就是逆转的表演/言说,是语言说出了角
色,也就是生产出说话的主体,而非绝对是角色说出语言
的。从「备忘录」到「腹语术」,夏宇的诗一直是一种叙
事,唠叨的叙事;角色很复杂,很零碎地恍如重叠着,但
也是因为语言说着这些角色,这种似曾相识(dejavu)的
感觉继续经营着这一舞台的氛围,叙述的「事」也就不重
要了。
「有些东西在诗里是一再出现的,譬如时间、房间、
睡眠、死、灵魂、肉体、歌剧院、铜器店。」舞台的装置
是在熟悉之间异动的,但是,更熟悉的是说不准的氛圉。
过程在迅雷不及掩耳地书写下而不被自己注意;作者的搅
和,正如她说的:「我总觉得我需要一双溜冰鞋」,自由
联想地将墙壁穿梭出无限可能的缝隙,说出的话语原先缰
绳拉住的关系後也就消失在这许多的可能中。然而,氛围
又如何重复出现/延续呢,特别是那种催眠的魅惑?
回到宴会吧,在许多的男和许多的女之间,流动的是
话语也是慾望。「不喜欢和自己的诗的关系太近」,於是
在诗(话语)和自己之间,用模糊的角色来掩饰这太近的
关系。「我」的慾望不断地在探试着自己,只是这些自己
已经化身为「他」或「她」了。诱惑的姿态也唯有在这种
既是主动也是被动、既是接近也是回避的关系中,让慾望
营建了这一绵延的氛围。像童话,一千零一夜的延续,是
慾望经由言说,在同一个自己所化身而成的两个角色之间
,这个自己诱惑另一个自己,在「可能即刻消失的倾向」
下,不断地暂时实现了。
这时,「阅读」只是参与了一场作者经营的童话宴会
,陷入了不可阻挡的诱惑的氛围。
然而,慾望、诱惑和诗,隐藏而存在的夏宇又是如何
的位置?
义大利南部有着一种舞,传说遭毒蛛蜘吻噬的女人要
不停地跳到出神的筋疲力竭中,才能免於生命的危险。诗
人们是一群经由语言吻噬而颁给许可证的说话人,语言经
由他们而滔滔讲着一定范围内的行话或秘语,又同时让他
们以为是自己在控制着自己的话语。古希腊瓦伦丁纳(Va-
lentinno)说的:「奇哉,他们身处父亲的庇荫而不认识他
。」布鲁姆(H. Bloom)在「影响的焦虑」中,提到诗创
作的这种魔咒:「如果他能挣扎着从中脱身。哪怕是伤了
腿脚或瞎了眼,他就有资格跻身於强者诗人的行列。」
如果这是一种命定的策略,夏宇则是采取了一种不停
旋转舞动着慾望的仪式,让自己脱身出诗语言的毒咒,是
「一种向诗歌的沦亡作抗争的力量」,也是这几十年来诗
坛「迟来者的精疲力尽感」(布鲁姆语)。至於这种舞和
慾望的仪式是男性的或女性的,是现代的或後现代的……,
也就暂时不重要了。新的发言位置已经暂时建构完成了。
「回到谨慎开始的那一页:
我确实在陪养着新的困境
发明各种琐碎的口令和道具……」
注:括号中的文字,除非特别注明,均出自「腹语术」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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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mar Augus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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