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罗密欧遇上富卢西：活屍电影的两分(一) 引言 当罗密欧（George A. Romero）在义大利人的协助之下拍摄出全世界最 经典的活屍电影後，当时整个活屍电影的风潮不止在美国流行着，旧大陆的 许多导演们也发现了活屍电影中所引发出来的血腥魅力而深深着迷着。当中 的义大利导演富卢西（Lucio Fulci）也拍摄出独树一格的活屍电影，完全 朝着不同於罗密欧的路子而去。 这两个导演的活屍电影不止是两种创作活屍电影上的分歧，甚至可以说 是美国和欧洲对於「活屍」这种类型电影的一种对比。针对活死人这样的题 材，早在1978年之前，美国和欧洲就对於活屍电影有各自的表述，接着罗密 欧和富卢西则是在这样的基础上加以发挥，进而形成两种不同风格的活屍电 影：罗密欧的活屍电影强调社会的观察与反应；而富卢西主张却是神秘、未 知和黑暗的世界。两者在1985年後逐渐淡出活屍电影的热潮（当然後来罗密 欧又拍摄出了後活屍三部曲），其接续者则是试着攫取两者电影中那些令人 恐惧和惊悚的部分，将活屍电影变成一种今日大众所喜爱的娱乐与刺激。 这篇文章主要谈论的电影不单单只是罗密欧和富卢西两人的作品，而是 将众多连续性的活屍电影一并划入。年代将从罗密欧1968年的《活死人之夜》 （Night of the Living Daed）开始谈起，一路谈到1988年的《芝加哥打鬼2》 （Return of the Living Dead）为止。试着谈谈在这20年内整个活屍电影的 变化和这两位大师们所留下来那些经典作品，也可以比较看看今日由罗密欧 拍摄的活屍电影为何不再迷人了，以及现今活屍电影是否还是处於美国欧洲 两分的情况。 一、盲目的黑白 当你看到一男一女在墓园扫墓之际，接着一个又一个的死人从坟墓爬出 之际，请大声尖叫吧，因为还没有人想出该怎麽对付这些重新「出土」的人 们。对他们的了解也甚微，除了知道他们动作很慢之外… 1968年，正当全世界都处於学运世代的风暴底下，罗密欧顺利地拍摄完 了自己的第一部电影《活死人之夜》。这是一部活屍电影的重要之作，不过 可以确知的是，这部独立制作完成的作品，能引起的回响实在有限。开场的 墓园便点出这部电影对於死和生这种划分的不确定，两个活人在死人领土里 游荡，接着死人又变成活死人，活人反而成了相对的弱势，接着才发现，怎 麽这些活死人开始攻击活人起来，这麽一来，这个社会逐渐的要由活死人成 为中心，本来的活人则慢慢变成本来应该沉默安静的一群。 男人在一开场就被活屍攻击致死，形成同类。反倒是活下来的女人躲到 一间屋子里，身旁虽有一名黑人男子，但不免还是落入歇斯底里的状态。这 几个简单的段落，罗密欧就隐喻了很多美国社会的情况。只要是在美国的环 境底下，不论是活人还是活屍，总是由白种男人控制着一切，如片头的白人 男子依旧是加入作为主流的一块。而黑人和女人则是形成特殊的阵线联盟， 他们都是弱势的一群，但对於主流意识的攻击，却是采用着不同的反抗方式 ：黑人勇於挑战现实，虽然可能仅是个高贵的梦想；女人面对这样情况，却 反倒是采用精神衰弱来逃避。 小屋的地下室还躲藏着一对情侣和一个家庭，一群人讨论着究竟是要躲 在地下室封锁起来，还是留在屋子上面进行反抗，後来家庭躲回地下室，剩 下一对情侣和先前的女人和黑人男子。很明显地，不难看出那个家庭就是所 谓美国破灭的中产家庭，表面上看来民主开明，但这种家庭却始终由父亲所 掌控着一切，妻子对他言听计从，甚至连孩子也是。同时这种父亲独断独行 ，所以才会任由自己的家庭在黑暗（地下室）中一一死去，当中被咬伤进而 变成活屍的女儿，这个角色很难去解释，但却很像在70年代所谓魔婴文本电 影的一种类型，并同样是由这样一个角色毁掉整个家庭。 空间一直是罗密欧活屍电影的重点之一，《活死人之夜》的主题是夜晚 ，所以电影中唯一有灯光的地方就变成了屋子内，在夜晚中唯一个亮光之处 ，其主要的反抗者却是一名黑人，那对情侣最多只能算是助手，当然还有那 个漂亮的精神衰弱金发洋娃娃。那夜晚中的唯一光亮之处，自然就变成了活 屍的攻击的主要对象。不论如何封闭房屋，还是其他作为，活屍还是逐渐闯 入，这好像有些隐喻黑人的地位不论如何提升，始终还是被白人所攻击。一 群人虽试着夺取汽车逃去，却落得死伤情侣的下场。这样的空间场域，主要 还是局限在光所能及之所处，就是这栋屋子的周遭，因为夜晚不见得是最可 怕的，反倒是由光亮所引起的无限无知，进而所产生的主流群众（活屍）， 显然是可怕许多。 正当黑夜即将过去，阳光将升起之际，活屍们最终还是闯入房子之中， 同时魔婴也诞生了。一行人始终躲不过这些攻击，众人一一死去之际，有着 一群持枪的民兵们赶到，但仅剩下一名黑人男子，他是活人，不是活屍；但 在这群猎杀活屍为乐的持枪白种民兵里，黑人就是得以终结的活屍，这样的 反讽，更显现出罗密欧对於当时美国社会的观察入微。当中的活屍和民兵没 有什麽两样，不过是一种更替性的主流权力象徵，真正的弱势还是黑人和女 人，同时在罗密欧接下来的活屍电影中，黑人和女人始终是这些活屍电影底 下的逃难者。不过对比这部电影的悲剧性，或许接下来的作品会给点光明的 结局吧。 请试着理解，欧洲和美国很多观念上是差异甚大的，所以对於如何创造 活屍这种电影文本，比起美国所强调因国防太空实验所导致的强烈辐射，欧 洲反倒是推向更为神秘的魔幻宗教诅咒中。在1971年由西班牙导演阿曼多德 欧索里欧（Amando de Ossorio）拍摄的《墓地亡灵》四部曲（1971~1975） ，理当是最好的对比作品。 罗密欧的活屍世界观是由多部电影慢慢组织而成，其实应该很多人都知 道，罗密欧本来无意拍摄《活死人之夜》的续集，而是因为有个太好的机会 无法拒绝之故。因而在活屍的成因上，在《活死人之夜》中主要是透过电视 和广播这样的媒介逐渐建构出其成因和弱点。主要的导致原因是国防太空卫 星爆炸的辐射，为何被咬会变成活屍，并不是屍毒传染，而是因为人被咬後 会加速死亡，再经由死亡变成活屍之故。最後如何让活屍再死一次，则是射 击头部。而西班牙导演欧索里欧的《墓地亡灵》四部曲，却不是采用如此科 学的角度来看待「活屍」的出现，或者这麽说，当时活屍的构想并不明朗， 欧索里欧只是创造出了类似罗密欧的活屍文本的作品。当中的墓地亡灵主要 会永生不死的原因来自於邪恶十字军的诅咒，使得他们在被挖去双眼且烧死 後仍可活动成为类活屍的形体。 同样是以死去的人起来攻击活着的人，这边就看出了美国和欧洲的差距 。墓地亡灵的活屍十字军，虽然有所谓的活死马（Zombie Horse），不过其 设定多和罗密欧一样，都是行动上非常缓慢，甚至比罗密欧的设定还要慢上 许多。尽管如此，好像活屍电影当中的人们，不论这些活屍们走动的情况为 何，始终都会被这群活屍给逮到。 《墓地亡灵》前後共拍了四部，其为《墓地亡灵首部曲︰猛鬼倾巢》 （La noche del terror ciego Aka Tombs of the Blind Dead, 1971）、 《墓地亡灵二部曲︰亡灵归来》（El ataque de los muertos sin ojos Aka Return of the Blind Dead, 1973）、《墓地亡灵三部曲︰幽灵船》 （El buque maldito Aka The Blind Dead 3 : Ship of Zombies, 1974）、 《墓地亡灵四部曲︰海鸥之夜》（La noche de las gaviotas Aka The Blind Dead 4 : Night of the Seagulls, 1975），四部作品中当然 还是以第一集最为可观，比起《活死人之夜》中那样隐喻美国社会的表现， 在《墓地亡灵》之中，反倒是以娱乐观众、血腥刺激与剥削女性肉体为主要 的表现面向。 在短短的五年之中拍摄出四部作品，我们得先对欧索里欧的创作力致敬 。不过就客观来说，对於活屍十字军的设定，却常常相互推翻，使得其续集 作品的活屍设定常和前集所提相互抵触，这样反而无法形成一个连续的世界 观，对於这一点我是感到相当可惜的，毕竟这个作品可以说是後来欧洲活屍 电影的先声。 《猛鬼倾巢》电影一开始，两个以往的大学同窗女子在旅游胜地不期而 遇，进而一起旅行，却因对於男人的争风吃醋，使得当中一名女子在一个火 车永不停的废墟里过夜，却没发现，一群沉睡了数百年的活屍十字军就此苏 醒了。女子的失踪迫使另一名女子和其男友前往追查，才发现了这个地方原 来是十字军当时被压迫进而发下诅咒之地。两人虽然再次回去追查，却也被 活屍十字军们追杀，进而使得本来永不停的火车，也载着这群军队们到了城 市之中，恐惧蔓延开来之际，故事也到了尾声。 当中这群活屍十字军们，白天夜晚都能出没，且除了有活死马外，刀枪 不入、喜爱杀人、并且没有对应的方法，根本就是无敌的一群。谁知没想到 在第二集《亡灵归来》之中，变成只能用火对付他们，同时一年只有一天能 出现，还是得要有祭品将其唤醒才行，那天过後他们也就会再次沉睡。当然 《亡灵归来》更像是《猛鬼倾巢》的前传，主要说的是那个废墟是怎麽产生 的经过。 接着第三集的《幽灵船》，堪称是这部电影最奇特的一部，说两个貌美 的模特儿接受了游艇公司的建议，开一辆游艇在海上漂泊十数日，顺便帮游 艇公司做宣传，谁知却碰上了这群活屍十字军停在海上的船舶。那片由活屍 十字军接管的海域，浓雾四漫，没有任何的气候仪器能够探查这片海域的踪 迹（颇有百慕达三角洲的味道）。只要船只接近就会自动失灵，并且人们会 上船成为祭品。幽灵船里头的活屍十字军设定又和《亡灵归来》有些出入。 结局最後活屍们还是登陆陆地肆虐，这就有点《猛鬼倾巢》的味道。 最後一部的《海鸥之夜》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或者也有点失去其本来的 其神奇之处的意味。主要剧情在於一对夫妇到了一个由活屍十字军控制的村 庄担任医生为主的故事，故事的发展自然在科学和迷信的对决中展开，最後 却是象徵科学的医生打破了诅咒的回圈。比起《猛鬼倾巢》和《幽灵船》中 那接近无敌的活屍十字军，这一部则是主张打破其祭祀的神灵便可获得解放 ，显然试着将这个设定过於混乱的四部曲做出完美的结局。 在罗密欧的活屍电影还没在欧洲现身时，西班牙就创造了以宗教诅咒为 主的活屍电影。之後就算是罗密欧的活屍电影在欧洲大肆盛行之际，却甚少 欧洲导演学习其活屍模式，将故事放在城市中开展出来，反倒是多学习欧索 里欧的故事情节，其活屍电影多在迷乱的小岛、废墟、村庄和受诅咒的特定 物中展开。而正当罗密欧的故事结尾是以人物离去为主时，而欧洲导演却变 成活屍蔓延到都市为主，这点在1978和1979年之际，当罗密欧碰上富卢西之 时，最能体现出来。（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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