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无 01 Mafia吗。 泽田纲吉看着镜子，然後沉默的捧起水往脸上泼，溅湿了衣领。 读完高中，搬来义大利，他穿着亚曼尼坐在黑色皮椅上已经一个多礼拜。 太多事情需要他去习惯，像是找警察局不再是110(虽然就他而言这应该不会用到)；像是 西西里和并盛治安程度的悬殊(…应该跟云雀前辈没有关系)；像是义大利海关对幼童诱拐 犯案之敏感(Reborn到底是从哪里用到亲属证明的？) 所有都让他措手不及，不管是那些摊开在眼前的，还是那些埋藏在左边胸口里的。 混乱，陌生，狼狈，困窘。 这些感觉伴随着他来到义大利。 但是他很清楚，这世界上没有什麽东西是不能去适应去习惯的，因为时间会麻痹很多东西 。 就像他开始适应西装压在肩膀的重量，开始习惯看着家族成员的头顶说话。 「没办法停止贩毒？」 看着报告书，纲吉皱眉。 「是的，因为他们认为彭哥列的赌场让权是施舍。所以他们说这是最大的让步。」 「如果我说，我不能接受他们所谓最大的让步呢？」 「B、Boss！…那、那就不能避免冲突了！」 「…」纲吉眉头的凹陷不断加深。 「Boss…」 「你下去吧。」 他看着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的孩子。 「妥协，漏洞，短视近利。」 「…嗯。」纲吉叹气。 在义大利，贩毒无庸置疑是几乎所有Big earner都会做的事，尤其是在规模小的家族而言 。对那些人来说，铤而走险是理所当然。 豪赌对许多教父而言，从来都是一种变相的气魄，他不置可否。 在巴勒莫一个叫布安诺的新兴家族，进行强迫性贩毒和诈骗。他前天派人去了解了详细状 况。他交代下去的命令是，如果情况属实，彭哥列愿意让出三家赌场的经营权，希望能停 止毒品交易。 他给了派出成员两个礼拜的时间。 结果他们只花了两天。 报告书上写的是和布安诺家族协议後达成的约定：同意缩小贩毒区域由六区减少为四区。 同意减少贩毒量并交由彭哥列成员每月确认。 「你当初就发现了吗？Reborn。」 然後他的家庭教师只是拉低帽檐微笑。 「…是我的错。」 「你知道就好。」 错就错在，他交付给每个家族成员任务前，加了句「避免冲突」。 他没有考虑到自己纯粹的希望，会有着这样预料外的影响。 是被当成挡箭牌了吧。 因为首领的希望是避免冲突，所以一切可能导致武力解决，或是诉诸强势手段的谈判情况 ，都是应该要避免的呀。 如果不能停止毒品交易，但是至少有减少了呀，没办法呀不然会有Boss不乐见的冲突发生 。 我们尽力了呢，在满足首领目的和希望的前提之下，好不容易取得了平衡呢。 「平衡啊。」自己果然还是新手，纲吉想。 做为一个Boss给下属的任务。 做为泽田纲吉给下属的担心。 他忘了该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平衡点。 「而且，他们也是尽力了呢。」Reborn嗤了声。 当然，这件事不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有六成，果然还是因为牵涉到 了毒品。 这东西太过暴利，他知道每个家族只要是为了抢夺某一地区的生意，很难不流血。至少在 西西里，报纸上的黑道冲突帮派火拼有八成的导火线都是毒品。 「尽力吗…」纲吉叹息。 「尽力去多捞点摆在眼前的诱惑啊。」 毒品交易就是这样的危险，交易本身就如同毒品。 报告书上的署名，纲吉看着。 「会是全部人吗…」 毒品交易不在彭哥列的涉猎范围内，但不代表彭哥列不知道毒品的价值。 说是同意减少贩毒地区，扣掉的两区不过是小利，只要在剩余的四区集中点就能补救。 更何况是有彭哥列做後盾呢。 在其他家族看来，每月将毒品供应量上报这种行为，形同这些毒品是由彭哥列授权贩售。 如此一来，价钱抬高，垄断那四区的所有贩毒管道，应该都不难。 然後… 『绝对少不了好处的，布安诺家族保证。』怕是这麽说的吧，对那些派去的人。 「就算不是全部，也是默许，同罪。」Reborn说。 「…我知道。」 纲吉看着身後落地窗外的义大利天空。 「别看了。」 「…你管我。」 「向往吗。」 「…我只是脖子酸，伸展一下。」 「过来我帮你按。」 「…哪敢。」 「我今天心情好，想纡尊降贵。」 「不… 对不起，那就麻烦你了。」 趴在Reborn腿上，纲吉舒服的闭上眼睛。 突然想起以前国中的时候，好像有人说过他和天空很像很像。 哪里像呢。 那时候的自己好像是这样笑着回答吧。就算是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像天空。 02 「说黑手党是一个家族，不是很讽刺吗？」 他曾经这麽问过Reborn。 「你想说什麽？」 「杀了下属，不就等於是杀了家人？」 然後Reborn只是扫了我ㄧ眼。 「你现在是空闲到连一个象徵性名词都要追究的程度吗？」 几分钟之後，我的桌上又多了一叠报告书(他到底从哪里挖出来的？)。 他去了趟加百罗涅。 聊聊天。 「迪诺先生，你觉得你是在保护家族里的人吗？」 「纲，你觉得你不是吗？」 「…」 「回答你的问题，是的，我觉得我是。」 「那家族外的人呢？」 「我鞭子力所能及的，是的。」 「迪诺先生会驱逐成员吗？」 「纲，你有想驱逐的人吗？」 「没有。」摇摇头。 「为什麽你能这麽肯定呢？」 「呃，你说为什麽… 没有为什麽啊，因为不会想要驱逐。」 「就算他们犯了错也是吗？」 「我也会犯错啊，他们也没有想要赶我走啊。」 「你会这样想，就没问题啦哈哈哈。」 迪诺先生笑了。 然後伸手用力的拨乱我的头发，结果不小心打翻桌上的茶水，溅到了安翠欧。 这时候我才突然发觉，这房间原来只有我跟迪诺先生两个人。 暴动结束之後，迪诺先生坚持要送我回去。 车子才刚驶进庭院，远远的就可以看见门口站了一排人。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那些家族成员还有自己的守护者，站在大门前等待自己。 可是，今天看着看着看着，一直看着看着看着，却怎样也移不开眼睛。 看着帮自己打开车门的家族成员，听着眼前不是那麽整齐的「Boss回来了！」喊声。 「我回来了…」他突然觉得好像有什麽东西豁然开朗。 「本日最好看笑容喔。」迪诺先生轻轻的把手放在我的头顶，拍了拍。 「另外，纲，想不想跟我约会？我最近很闲喔。」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会发生意外的吧。 後面的话还没说完，云雀前辈的拐子就飞了过来。 幸好罗马利欧先生刚刚坚持要陪迪诺先生一起来，不然就不会是现在一鞭一拐你来我往了 。 03 家人。 他脑中浮现了妈妈。 在遇到Reborn之前，妈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懦弱胆小，只有同学没有朋友。家里是他的避风港，受伤了挨骂了做错了难过了挫折了 疲惫了他想的人只有妈妈。 妈会笑着抱住自己，带着怜惜的。 然後他又会觉得自己好像充满了能量。 他的世界曾经就是如此运转着的，而他的精神支柱是爱笑的，温柔的妈妈。 虽然现在想起来太过难以置信，但是在当时他的确是这麽认为的─妈不会哭。 人很容易被眼前的事物蒙蔽了感觉。 第一次看到妈落泪。 是在自己要去义大利的那一天。 跟妈解释了一切，完完整整的，从Reborn出现在泽田家的那天开始，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 说了，义大利，黑手党，九代首领，瓦利亚，爸。 妈并没有很惊讶，只是静静的听着。 有时候听不太懂，就问，我就再说详细。 当我把行李放上车的时候，妈只是在一旁念着义大利温差大要注意身体，不可以挑食，也 不要给大家添麻烦。 最後我站在门外和玄关的妈说再见，她微笑的挥了挥手，说「再见喔，纲。」 「妈，我走了。」 我坐上车，妈就在那挥着手。我一直看着她直到车子转过弯看不见了为止。 其实那一天的前晚我整夜没睡，想着义大利的生活，想着并盛町的生活，想着当初爸的心 情。 也想过要和妈分开的感觉。 这是我长这麽大，第一次要离开妈。 我明天会不会哭呢。那时候睁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我这麽想着。 後来我才发现，原来眼前的事物能够将人连思考的方面都蒙蔽了──我整个晚上都没有想 过，那妈会不会哭。 一个小时之後，车子到了机场。 我恍惚着走下车，上了飞机。然後不踏实的走进了义大利彭哥列总部，脚步晃啊晃的迈入 了写着Mafia烫金色字体的房间。 躺在过大的床上，我还是没睡。 好累好累好累，我觉得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可是我睡不着。整个晚上我都闭着眼翻 来覆去。 一直到清晨，听见鸟鸣，我突然想起妈的声音，叫着，纲，起床了喔，上学要迟到了。 看着房间厚重的光滑木门，我心里清楚知道，妈不会站在那扇门後。可是我还是看着。 突然我脑中浮现妈站在我房间门前的背影，她推开门，可是房间里没有人。 我翻身下床，随便找了件衣服套上。 推开门，Reborn站在门外。 「我很快就回来。」 「车子在後门。」 「啊… 谢谢你，Reborn。」 「蠢材，走错边了。」 「…」 上了车，上了飞机，下了飞机，上了车。 我站在写着泽田门牌的大门前。 突然想到钥匙跟那些行李放在一块了。 站在自己家门口，我手心紧张的冒汗，小心翼翼的伸手按了下门铃。 『叮咚─』 现在时间是傍晚，平常妈应该是在客厅看着电视或是买来的杂志。 可是我清楚的听见妈的脚步声从楼上急急忙忙的跑下来。 咚咚咚的。 仅仅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就让我的鼻子剧烈的酸痛。 打开门，妈的眼睛是肿的，鼻子是红的，两条泪痕明显挂在脸颊。 「妈… 我忘记带钥匙了。」我用力的瞠大了眼睛，用力的往上看。 然後妈走过来抱住我。 一接触到体温，我的眼泪几乎是反射性的掉了下来，渗入妈的衣服里。而且几乎是控制不 住的，我的眼泪，和我肩膀上的湿意。 妈的眼泪一滴一滴淌在我的衬衫上。 妈的手一遍一遍摸着我的头发。 两个人就这麽站了门口，紧紧的抱着对方。等到两个人稍微冷静下来之後，才感觉小腿酸 麻。 「你这样突然回来，没有关系吗？」两个人坐下来，妈第一句问的就是这个。 「我这样突然走掉，妈你没有关系吗？」然後妈又哭了。 我们又聊了好久，有一句没一句的聊。 聊到小时候的事情，有时候妈会笑，然後有时候又哭。 聊到以後，妈虽然希望我常回来，可是又怕我给大家添麻烦。 「妈，黑手党就是家族。就是大家都像家人一样。」 「可是…」 「如果我连妈都没办法照顾，要怎麽照顾一个这麽庞大的家族？」我是真的很认真在说。 妈想了一下。 才说道「可是你也不要太常回来喔。」 「我知道啦。」 04 「Reborn，小时候我妈叫我不要打架。」 「所以有一次，我被高年级的学长威胁去偷东西，我怕挨打，就照做了。」 「後来被警察抓到送到警局，妈妈一来就把我抓起来打屁股。」 纲吉又看着身後落地窗外的义大利天空。 「我觉得很委屈，因为我是照着妈的吩咐不要打架。」 「『我要你不要打架，是怕你受伤，但是如果你因为这样犯错，妈妈还是会一边心疼你一 边打你』我妈是这样说的。」 「Reborn，我脖子不酸，可是我还是想看着天空。」 「那就，看吧。」 「嗯。」 「咖啡没了，去泡。」 「你自己去啦，我刚刚叫他们等会进来了。」 「我好久没用枪了。」 「…巴吉尔，帮我跟他们说，叫他们等我一会。」按下电话键。 『是。』 纲吉认命的拿起房间後面小型吧台上的咖啡机，倒入咖啡粉和热水。 「可以了，巴吉尔，叫他们进来吧。」 『是。』 一群人鱼贯进入，在纲吉面前站成一排。 纲吉等了几秒，然後开口。 「我不喜欢对家人说谎。」 「我也不喜欢贩毒，就算有人会笑我也一样。要嘲笑我不过就是个来自日本的懦弱小鬼也 一样。」 「Boss您怎麽这麽说！」「不会有人这麽想的！」「您别这麽说！」「是谁这麽说，我们 帮您教训他！」 「嗯。不过可惜他们都在心底说，所以你们不可以去教训他们。」 「Boss您…」 「我不喜欢贩毒，所以我希望能有所改变。也许在别人看来太过不自量力，凭一个教父也 想要撼动义大利的传统。但是不这麽做不行，不这麽做我半夜里会睡不着觉的。」 「贩毒这件事，在义大利，我会尽力去改变；但是在彭哥列，是不行的喔。」 「是绝对绝对不行的，你们懂我的意思吗？就是…」 「…禁令。」是这样说没错吧。 眼前黑压压的一片西装，没有人吭声。 「因为是家人，所以我不希望你们受伤，所以我说，『避免冲突』。」 「但是如果因为这样就犯错，睁只眼闭只眼是不行的啊。所以，我必须要也应该要惩罚你 们。」 「Boss！」「我们没有…」「您这是在说什麽呢？」 「闭嘴喔。」Reborn童稚的青嫩嗓音低低传来。 然後房里静的连衣物窸窣摩擦声也一并消失。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很厉害。纲吉想。 「降职是一定的。」 「另外，嗯，也许真的有人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在做什麽的，请出个声？」 等了几秒。 纲吉想了想，又加了句「不用在意Reborn。」 又等了几秒。没有人应声。 「这样啊。」 「还有，最後一点。」 「如果要离开彭哥列也是可以的。」 这句话一说完，所有人都瞠大了眼。 「不要眼睛张这麽大啊… 我没有要赶你们走。」 「如果连家人都不能待在家里，那不是很奇怪吗。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们想离开，跟我 说一声。」 「如果你们离开之後，是要去别的黑手党，我也可以跟他们的Boss说一声。」 「我想了很久，真的想了很久。我不是个很好的首领，如果追随我会让你们替自己不值， 或是对家里的…禁令，感到不满或是愤慨，到不能忍受非得离开家的地步，请跟我说一声 。」 「我希望我的家人都很平安和快乐，其他的，就再说吧。」 「你们可以下去了。」 走到吧台後，纲吉倒出刚煮好的咖啡，放在Reborn眼前。 「烫喔。」 「我有说我马上要喝吗？」 「…」 05 「Reborn，你不觉得天空真的很大吗。」 「你也不小啊。」 「…呃？什麽东西不小？」 「当我没说。」 「你是说身高吗。」纲吉手臂一伸，轻松的将手掌放在Reborn的帽子上。 「再说一次就让你知道死。」 「…非常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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