６９２７６９ 直走，爱丽丝公路 　　云窜动，在高高的天空，土红色的山坡於一旁退去，让出一条镶满阳光的柏油路，深 绿的告示牌从安全帽上掠过，谁也没看清楚箭头指的方向，只是直直地往前冲。握紧手把 又催了下马达，引擎不安的在座位底下躁动──泽田向前冲去，忍住脱口而出的尖叫，就 好像、好像要离开地面似的──此时友人们的银色重型摩托车从旁飙过，突然觉得自己的 恐惧没有任何意义。 　　自己的50c.c亮橘色YAMAHA机车。泽田叹了口气。 　　「你要等十代首领啊！」狱寺的声音即使隔了一段距离还是很清楚。 　　「可是你刚刚不是叫我骑快一点？」山本虽是这样回应，但还是慢下速度，泽田连忙 加速想追上他们，却发现他们已经停在路边，拿掉安全帽开始休息了。 　　「不用等我没关系啦……」泽田把机车也停靠在公路边，他们正在滨海公路上，往左 望去是一大片辽阔的海洋，被午後乾爽的阳光熨的平静无波。 　　「没有等你，只是想要停下来看海。」山本轻轻说着，单手拎着安全帽，乾净的脸庞 迎向海风。听见他的话泽田忍不住笑了，山本一直以来都是个很体贴的人。 　　「真不愧是十代首领，知道要慢慢骑才能看清楚好风景！」不想在左右手体贴度上输 给山本的狱寺赶紧接话。他坐在摩托车上，银色的发被风梳到脑後，手上的帽子多了护目 镜的配备，衣服也是标准的骑士风衣，看起来真的很讲究呢。 　　泽田也脱下安全帽一同享受凉爽的海风，在这一瞬间，他才觉得自己有去考摩托车驾 照真是──太好了。 ※ 　　会去考机车驾照的原因有很多，但决定性的要素只有一个。 　　正式当上彭哥首领是他十八岁的事，虽然说可以完成学业後再去义大利，但在日本的 生活也有了改变。 　　首先是出门一定要带保镖，幸好山本跟狱寺可以胜任这个任务──泽田根本不能想像 自己像迪诺先生那样，身边随时跟满一大票黑衣男子的感觉。 　　但是，出门一定要坐彭哥列日本总部专派的黑色长型礼车（防弹玻璃）他就不能拒绝 了──谁叫并盛高中的位置离家比较远，得搭公车才能到，而彭哥列总部完全不能允许自 己的首领去搭乘大众交通运输工具，除了有失面子外──被暗杀的机会也会提高（泽田认 为他们想太多了）。 　　可是、可是真的很丢脸。 　　每次车子到达学校，狱寺都会对想要偷偷溜下车的自己说『等一下！』，然後挂着十 足兴奋的笑容冲出车外，优雅的欠身替自己开车门，并且大喊『十代首领驾到──』 　　『请、请不要这样做了。』泽田在饱受众人惊异眼光与指点後终於对狱寺发出这样的 请求。 　　『请别这样说，这是我的义务！』狱寺每次的回应都是这句，外加一副让人难以推却 、憧憬满点的神情。 　　『嘛嘛、阿纲别在意了，这样很有趣啊。』每当山本又这样安慰他时，泽田都会向老 天抱怨自己的神经为何没有山本的一半粗。 　　於是，当他再也忍受不了时，他决定去考驾照──汽车驾照。 　　好死不死，以为应该改善一点的蠢纲资质又在此时发挥。当陪他去考的山本跟狱寺都 已经把驾照拿到手，自己却怎样都无法过关。 　　最後，高中毕业了，他在同学的心中已被定位成『那个每次上下课都坐礼车的嚣张小 子』。 　　他就这样抱着遗憾飞去了义大利，接受专业黑手党的训练。 ※ 　　二十四岁，决定回来日本的总部，毕竟自己还是喜欢也熟悉日本──但是，有了上次 的经验，让他回到日本做的第一件事情变成了──考机车驾照。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 　　经历多少心酸与血泪後，他终於考上了──虽然只是轻型机车，但他还是不禁流出欣 喜的泪水，只是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使用死气之火冲刺也许还比骑机车快，搞不好还会超 速被开罚单。 　　他跟山本、狱寺去机车行挑选车款，一台有着帅气亮橘烤漆的机车当下订走了他的心 ，接着他付了帐、想牵去给友人欣赏时──他发现自己的友人合买了一台有着拉风银色外 壳、超大汽缸、孔武有力马达的250c.c重型机车──自己的小橘突然变得很凄凉。 　　「好帅！对了，你们不一人买一台吗？」泽田摸着那闪亮的烤漆，心想他们两个从家 族那边拿到的奖金很多，应该不会不够独力负担才是…… 　　「嘛，已经有一台车子了──」「所以想摩托车一台就够了……」 　　这两个人意外的节俭呢……泽田抓了抓头，牵起自己的机车，回头对他们一笑「那我 们去兜风吧──反正我今天都把事情推掉了。」 　　「好！」山本跟狱寺异口同声的回答。 ※ 　　於是现在他停在路边看海。 　　当他望向与天相间的海平面时，突然想到连跨过海都还到不了的义大利。 　　一件在他正式当上首领後就努力处理、争取的事情在这几天就要结束──关於「雾之 守护者」的假释事宜──他不是同情骸，也不是像里包恩说的一时心软，只是在经历过那 麽多事件後，骸已经完全成为彭哥列家族的一份子（至少他这样认为），他不能让自己的 家族成员待在那个湿冷又黑暗的地方，不管别人怎麽说，那是他身为首领的义务。 　　就是这几天了，骸将会搭乘有密谍在上头监视的飞机回到日本，而根据泽田与复仇者 交涉的契约──从六道骸踏出机舱的那一刻──他就自由了。 　　其实说好听点是自由，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禁锢，就像他、泽田纲吉，被彭哥列首领 这个称号禁锢，而骸──则被自己最讨厌的黑手党以守护者的名义禁锢。 　　他从来都不晓得骸是不是心甘情愿接受这个职位，也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 但站在犬、千种、库洛姆的角度看，骸能离开水牢就是件好事吧──剩下的……嗯？什麽 声音？ 　　「十代首领！手机响罗！」狱寺的声音将他扯回日本，他探向腰间正播送音效的手机 ，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 　　「来接我。」话筒里没头没脑地传出这一句。 　　「啊？请问你是──」谁啊莫名奇妙的──等等！这个声音，他、他好像听过「不、 不会吧！你是……」 　　「要来喔。哎呀，投进去的硬币没有了──」接着是俐落的断线声音，嘟－嘟─嘟─ 泽田看着手机发呆。 　　什麽？什麽叫投进去的硬币没有了！难道这年头还有人在用公共电话？去接他？连在 哪个机场都没有说！不对吧至少也报上名字啊！以为这样别人就会知道他是谁吗── 　　然而，泽田的确知道这个人是谁。这才是最让他害怕的一点。 　　「怎麽了？又有任务要执行了吗？」山本跟狱寺担心地望着自家首领。 　　泽田哈哈的苦笑了几声「没、没有，你们继续兜风，我有事情先去处理了。」他一把 抓起安全帽戴上，慌乱扣起颔下的扣环，松了下被帽子压住的长发，摆摆手示意山本跟狱 寺不要跟上，踩了几下引擎，油门一催。 　　50c.c的摩托车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呆愣在原地的山本跟狱寺。 ※ 　　「嗯…嗯…所以说提早到达了吗？…成田机场…嗯…我知道了。」泽田叹了口气，瞄 了眼电子仪版上的跳动的数子，连忙向加油小弟比了OK手势，加油小弟把油枪拔出，用抹 布擦了擦。 　　「40元。」 　　泽田从口袋掏出皮夹，发现自己没有零钱，只好有点羞赧的拿了大钞，在加油小弟找 了满手的钞票铜板给他时又小声的补了句对不起。 　　他重新扣回安全帽，机车不一会儿又在笔直的道路上冲刺。竟然要自己去接他，幸好 兜风的地点离机场不算远…… 　　自己果然没猜错，那个声音的主人是六道骸，刚刚打回总部确认，发现复仇者那边决 定提早放人，原本骸从水牢里放出来後经过休养，还要在一般的监狱待上两三天，没想到 这麽快──复杂的情绪在泽田脑中交错，一方面他很开心没错，可是──又有点不知何来 的郁闷。 　　这股郁闷情绪在他看见坐在机场星巴克优雅啜饮咖啡的六道骸时冲爆量表。 　　什麽硬币要没有了──明明就有钱喝咖啡！ ※ 　　骸提着轻便的行李走出机场自动门，机场的冷气风让他束在身後的长马尾轻轻扬起， 与平时的装扮相同，黑色西装外套内配衬衫，还有随意打的领带。 　　「噗。」他看见泽田的时候忍不住摀住嘴巴，但很快的又恢复原来表情。 　　果然被嘲笑了。果然被嘲笑了。 　　泽田看着那台新买没多久的50c.c摩托车，颓丧的低下头，是啦，身为黑手党家族首 领还骑小绵羊来载人──被笑活该。 　　「呃……」他调了调机车让它站稳，看着越走越近的骸，试图在心中挤出一点话来， 要说什麽呢──好久不见？也不是……一个月前才透过库洛姆跟骸谈假释的条件……欸， 那要说──恭喜出狱？这个好像怪怪的…… 　　「先说好，我不戴这个喔。」骸的脸突然出现在後照镜里，泽田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 戳了一下。他花了点时间才明白骸在说什麽。 　　「你是说……安全帽？为什麽不戴？我的置物箱里有一个备用的──」泽田的话还没 说完就被骸打断「有备用的？难道是想载女朋友出去兜风吗？听起来真不错呢……クフフ ノフ」 　　「才不是！」泽田打断那一连串诡异的笑声，为何两人的对话一开始就偏到奇怪的地 方了──他踢了下脚架让摩托车固定，下车打开坐垫，一个黑色的半罩式安全帽跟其他杂 物一起躺在置物箱里。 　　「戴着吧，这样比较安全。」泽田把安全帽递给他，骸没有拿，只是开始查看起置物 箱的东西──「手枪耶。」他装做没看过这个东西似的在手中把玩着，泽田赶紧一把压下 骸的手，夺过手枪放回原位。 　　「你在做什麽……机场这边很多警察。」泽田左右张望着，确认没有任何人看到刚才 的景象才松了口气。 　　「别这麽紧张嘛……呵呵。」骸说着就要帮泽田把置物箱关起来。 　　「骸，不管你多讨厌安全帽还是要戴，不然我没办法骑车──」泽田在置物箱关起前 早把安全帽拿出，再次交到骸手上。他早就料到这个人在想什麽了。只不过他不懂，为什 麽骸坚持不戴。 　　「那是因为──」像是知道泽田疑惑似的骸这样说着，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把手 上的安全帽往头一套「头发会被压扁。」不知是安全帽还是别的原因，他的声音听起来闷 闷的。 　　「噗。」泽田摀住嘴巴，忍不住笑了。 ※ 　　机场附近的道路笔直，轮胎压过被夕阳晒成橘色的白线，泽田看向完全变色的天空， 才发现真正上路时已经傍晚了。 　　即使天色逐渐变暗，他还是觉得很闷热，尤其是那多乘载一份体温的背部。 　　当骸轻巧的坐上车，把那双显然太长的腿蜷曲在摩托车边时，泽田感觉他的手理所当 然的抱上自己的腰，安全帽轻轻撞击自己的後脑杓，『可以走罗。』骸这样说着。 　　尴尬是一回事。体温、轻轻放在腰上的手的力道、还有讲话时会从胸腔振鸣到自己背 部的震动，都让他确实感受到，这是六道骸──真正的六道骸。 　　不是幻觉。 　　十年前，他亲手将骸送入了监狱，十年後，仍是他亲自把骸接了出来。泽田突然觉得 他一直在做违背十年前信念的事情，销毁掉努力得到的戒指、保出好不容易才打倒的六道 骸、还有──成为自己一直推托不想当的家族首领。 　　骸的声音在背後响起，泽田没听楚。 　　骑摩托车时风一直都很大，为了不让风直接撞上脸，泽田戴的是全罩式安全帽。也因 为这样，当骸似乎在他身後说了什麽话，他只能愣愣的回应「抱歉，可以再说一遍吗── 」 　　这种情况重复几次後，骸不说话了。泽田心想他一定生气了……可是真的听不清楚。 他正想向骸道歉时，一句话强迫性地於他脑中浮现── 　　『还是这样比较快呢。』 　　『请不要这样随意入侵别人的脑袋……对了，你刚刚想说什麽？』 　　『你不害怕吗？』 　　『呃……害怕什麽？你吗？』 　　『像现在这样，我随时都可以跟你的身体订定契约喔。』 　　『骸……每次见面你都说一样的话，不腻吗？』 　　『クフフノフ……什麽意思？』 　　『没有、我没说什麽。』 　　夕阳从泽田安全帽上的镜面滑过，不知何时，整条道路变得很安静，连一辆车子也没 有，只有橘色机车轰轰作响的引擎声，泽田心想，等天色又暗了些，他就得打开照明灯了 。 　　突然，摩托车闯进了一大片雾中，什麽都看不清楚了。 ※ 　　「不要动！把手举起来！我有枪！」泽田发现这句很经典的台词是从自己口中讲出来 的，他愣了下，发现自己手上握着一把手枪，正指着某个看似无辜的银行行员。 　　「十代首领，接下来要怎麽做？」在他身边的是狱寺，头上戴着今天早上买的护目镜 安全帽，手上提着一个大麻布袋。 　　「把钱全部装一装，不听从指令的就杀掉。」自己的嘴巴又不听使唤的讲出奇怪台词 ，泽田看着狱寺向柜台走去，几个身穿套装的女职员连忙把金库打开。 　　泽田看见一个身穿蓝色西装的职员想偷偷去按警铃，身体自动快步移动到他面前，用 枪指着职员的脑袋──「你想干什麽？」 　　「嘛，大哥别生气，我只是想拿笔。」转头过来的面孔异样熟悉──是山本！在那瞬 间他扣下扳机，山本的太阳穴开了一个洞，血大量喷洒出来，溅满了整个柜台。 　　尖叫声四起，泽田也被自己的举动惊吓到，他望着倒在桌上的山本，没办法理解自己 为什麽要这样做。 　　「不要动──我是警察！」什麽！警察来了──泽田下意识的想要逃跑，却感觉背後 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原来自己已被枪口锁定。 　　等等，刚刚那个声音…… 　　「六、道、骸。」泽田慢慢的转过头，嘴角不住的抽搐，他望着那个嘴角挂着戏谑笑 容的警察，轻叹了口气「你不要玩了，我还在骑车──」 　　警察推了下帽子，露出一红一蓝的漂亮眼睛。 ※ 　　画面刹时之间回到公路上，泽田稳住重心，他发现紫色的天空已经变成深蓝，连忙扭 开车灯，白色的光芒将漆黑划破，割出一条清晰的道路。 　　『哎呀，被识破了。』骸又开始在他的脑海书写讯息。 　　『这不好玩……还有为什麽我当抢匪啊？』 　　『因为你戴那种遮住整个脸的安全帽，感觉很像。』 　　『原来如此……不对啦！那狱寺、山本为什麽都被扯进来，山本还死了……』 　　『我眼睛所创造出的幻觉，原本就是为了勾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而存在。不是我让 山本死，而是你──你害怕他死，所以他就死了。就像梦境，所有东西都是拼凑的，这让 事情看来不合理，但其实也有逻辑存在──』 　　『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麽……总之请别再这样做了，万一我失神时翻车怎麽办？你才 刚出狱就受伤的话──库洛姆他们会很伤心的。』 　　『你呢？也会伤心吗？』 　　『……会的。』 　　骸似乎从他的脑中退出了，泽田松了口气，他看了下仪板表的速度，不知何时已经到 达五十，平常自己都会保持在三十的……但现在，他又不自禁的催起油门，想让风吹走满 身的躁热。 　　骸放在他腰间的手突然收紧了一点，泽田的下一次呼吸哽在喉中。 ※ 　　太阳好大。 　　泽田用肩上的毛巾拭去额上的汗，他靠在观景台的栏杆边休息，背後是即使炽烫仍游 人如织的沙滩，还有一片闪亮亮的海──夏天啊。 　　他看向绑在摩托车上冒出小水滴的小冰箱，调动了下插在保丽龙块上的旗子──上头 写了个大大的「冰」字。 　　想说暑假来海滩打工赚钱，平常都很多人买，但今天不知怎麽的一个客人都还没上门 。 　　「……老板，冰怎麽卖？」才这样想着，清甜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他看向来人，是 一个身穿黑色比基尼的可爱女孩，好时髦的发型，他看着女孩高高竖起的头发与中分的闪 电，有点像凤梨……他不禁微笑。 　　「冰棒都是二十块，冰淇淋的话一球十块、两球十五。」他打开小冰箱给女孩检视「 有凤梨、芋头、香草、巧克力、梅子……」 　　「请给我……一只凤梨冰棒，两筒冰淇淋，各两球，都是凤梨的。」 　　「好的。」不仅发型像凤梨，连喜欢的口味都是凤梨啊。泽田挖了两球盖上圆锥状的 饼乾，在翻出一只有点融化的冰棒给她。 　　「总共五十元。」他接过女孩手上的钱，说了声欢迎再来。 　　女孩咚咚咚的跑走了，泽田看见不远处有两个男孩在等她，一个有着灿烂但却杂乱的 金发，而另一个则对比似的留着整齐的黑发，似乎戴着一副平光眼镜。 　　什麽人都有呢。关上冰箱，泽田又坐回栏杆边，望着晴朗无云的天空发呆。 　　「等等，感觉不太对劲──」他猛然坐起身，却一个不稳往後倒，当一阵天旋地转後 ，他发现自己已经滚到了沙滩上，一个男孩紧盯着自己，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正一屁股坐在 某个曾是沙堡那类的物体上。 　　「对、对不起！」他看见男孩张开嘴巴就要大哭，也顾不得满裤子的沙子与膝盖上的 伤痛，连忙爬起身去安慰他。 　　「赔我！」男孩抱住他的膝盖，有点耍赖似的晃了晃。 　　「我──我请你吃冰好不好？」泽田抓了抓脸，只能想出这个方法。 　　「好！」男孩弯起眼睛笑着，泽田看他不哭了，开心的揉了揉男孩的头发。 　　「欸，别这样──发型会乱掉──」男孩着急地伸出手想制止泽田。 　　咦？怎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猛然蹲下身，捧住男孩的脸一看。 　　「六、道、骸！」 　　男孩抿出调皮的微笑，一红一蓝的眼睛眨了眨。 ※ 　　就像电视萤幕瞬间关掉的感觉，泽田发现自己又回到黑暗当中，只有眼前的车灯还尽 责地为他开路──他从後照镜隐约辨识出六道骸的笑容。 　　泽田打开面罩，让自己的声音能传出来。 　　「我不是说过不要玩了很危险吗……」 　　「这次花了比较久的时间呢。你果然…比较喜欢平静吧。」 　　「哈……？这是某种心理测验吗？」 　　「不，只是看你好像很热的感觉，所以制造一点凉快的气氛，很贴心吧？」 　　「我该说谢谢吗……」 　　「喔，不客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在此时，骸轻轻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手又抱紧了一点，正当泽田不知该怎麽回 应时，骸又说话了。 　　「等一下，就可以回黑曜了吧。」 　　「……嗯，是呀。」 　　「那，我睡一下，到了，在叫我。」 　　泽田似乎可以感觉到骸的眼睛闭上、睫毛轻轻刷过他肩头的样子──不一会儿，平稳 的呼吸就传入泽田的耳里，那也许代表骸已经安静的睡去了。 　 ※ 　　泽田想起骸毕竟才刚出狱不久，被关在水牢十年，才休养了这麽几天，一定很累吧… …他有时候实在很不懂黑手党的世界──为什麽要研发特殊子弹？为什麽要做人体实验？ 口口声声说为了家族，可是受苦的也一直是家族的人，当首领越久，他越能体会为何骸想 毁掉黑手党，虽然这种想法实在很危险── 　　『在免税店买了一套很漂亮的洋装，深紫色缀小玫瑰。』骸不是睡了吗？怎麽又传讯 息过来…… 　　『给库洛姆的吗？』泽田在脑中回应。 　　『义大利的阳光真的很灿烂，为什麽以前都没有这种感觉？』 　　『呃……』泽田跟不上突然转换的话题。 　　『泽田纲吉一点都没变呢。』 　　『啊？』泽田突然发现骸根本不是在朝自己说话，该不会是睡觉时不小心让自己的意 识传到这里来吧？ 　　为什麽连睡觉都不能让我安静骑车呢…… 　　来到有路灯的路段了，路上的车子还是意外的稀少，泽田在转弯的时候特别放轻了力 道，避免吵醒仍在熟睡的骸。 　　一方面是他不想在陪骸玩幻觉游戏了，那种游戏实在太迷幻、太危险。而另一方面， 这样静静的听着骸如同梦话般的意识，也──不错。 　　他其实一直都想更了解、六道骸这个人。 ※ 　　云窜动，时而遮住月光，时而飘散，在高高的天空。 　　泽田催动油门，骸的呼吸在他耳边轻轻吐息、心跳随着体温附在背脊上，不是幻觉。 　　路灯照亮，又黑暗，路灯照亮，又黑暗，在这一明一暗的公路上，他终於习惯了骑摩 托车时的强风与…一点寂寞。 　　『也许，这样也不错吧──成为守护者。』 　　当他又不小心听见骸的意识时──泽田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家族首领，是不是黑手 党的领导者，都不再这麽重要。 　　重要的是，六道骸不再是幻觉。 　　其实是不是幻觉也没关系。 　　重要的是──他们正在公路上前进，每个人都是割破黑暗的车灯，笔直的道路没有任 何选择，只能这样默默的向前冲，不过，很明确。 　　「请好好休息吧。」泽田微笑着，迎着风。 ---------------------------------- 我喜欢梦呓也喜欢幻觉，所以写了这篇。 给自己的生日礼物ˊＷˋ 对了，如果把安全帽改成＂安全套＂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喔，例如下面这段： 　　「先说好，我不戴这个喔。」骸的脸突然出现在後照镜里，泽田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 戳了一下。他花了点时间才明白骸在说什麽。　　 　　「你是说……安全套？为什麽不戴？我的置物箱里有一个备用的──」泽田的话还没 说完就被骸打断「有备用的？难道是想载女朋友出去兜风吗？听起来真不错呢……クフフ ノフ」 （看不懂的代表心灵纯洁，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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