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工作，倒数第二天，刻骨铭心的寒冷重回登山生涯 下山後，每个人的心里都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 网志图文版: https://cor.nidbox.com/diary/read/9824493 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就在今天。 早上，雨仍下着，大夥换上雨衣准备出发。 除了我妈之外，我们大家都是迪卡侬爱用者， 除了我妈有登山鞋之外，我们大家都只有雨鞋。 前一天在大雨中走进霸南山屋时，我第一件事就是换上全套乾的备用衣物 O在山屋置物架上拈起放在上面的睡袋告诉我们，那是山难失踪者留下的 "很久了。"他说 睡我旁边的T问我:"我们把那个睡袋拿来铺当枕头一起睡好不好?" "不要。"我可不想有谁跟我回家 出发前，我妈跟我说：「垃圾全部给你背。」 好啊～ 我妈又跟我说：「厨余也都给你背。」 (所谓厨余是吃不完的稀饭，妈，那是水欸!) 好啊～全都给我背。 我妈补充：「因为你有吃类固醇。」 好啊～以後垃圾都给有高山症的背。 像是累积了多天的压力，我妈忍不住把对我的不满一口气宣泄出 她对我说： 「我爬高山纵走这麽多年，没看过比你更差的，我也不怕你生气， 我也不怕你说以後不让我跟。」 「不行。我以後一定还是要找你爬山，不然就没有人煮东西给我吃跟叫我起床了。」 我厚颜无耻回答。 我妈愣了一下：「我回家再想想。」 後来休息的时候，我问T：「我妈今天为什麽一直骂我啊？」 T告诉我： 「她说你昨天在爬巴纱拉云的时候一直追她，她呼吸本来都调好了， 被你一追，差点喘不过气来。」 原来是新仇旧怨同上心头。 我们在爬那个乾溪沟时，我妈走在最後面 D说要等她，他说，昨天他走不动的时候，也是我妈陪着他走的 後来我们在溪沟要切入箭竹的地方等我妈，一边说说笑笑 我妈远远听到，她努力爬上大石头後对着O说: "你找她来真是找对了，她是你们的开心果。" 闻言我心头一惊，我妈骂我的话跟她称赞我的话，都跟学长一模一样 我告诉我妈，上次学长在三六九见到她，称赞她是很有气质的欧巴桑欸 我妈猛然变脸，举起登山杖激动地说: "我要打死他啦!我才十六岁，竟然说我是欧巴桑!" 爬上大霸正下方的平台，大夥开心地脱下雨衣拍照。 不知道是谁提议的，来拍跳跳照，胖子跳得起来吗? 我们等了很久，我妈都没一声令下，问她後她说，早就在拍了 大家开始乱七八糟狂跳一通，每个人跳起的时间完全不一样 我妈说，我们就好像在"抓狂"一样 後来我取回手机发现我妈拍了一百多张，妈，这要叫我怎麽挑选照片啊 我妈拿出一小袋蔓越梅请大家吃，她交代要吃光。 剩下的我说通通都给我，大家把蔓越梅全倒在我手上然後把袋子还给我妈。 我妈问袋子为何不给我装蔓越梅？ 我妈说：「金正无药医！」 欸～骂人ㄍ一 眼前仰望的岩体，就是我从高中开始就渴慕的圣山吗? 回头，圣棱线已在云雾缥缈间隐去。 往前走吧~ 我决定要和L一起去小霸，只有我们两个前往 我告诉大家我的忐忑不安：「我有办法自己去吗？」 听说小霸的落差很大，拉绳的地方很有暴露感 大家告诉我，你素断都走过了去小霸还有什麽困难！ #其实我走素断吓的半死只是没有跟你们说 摸了一下，没有跟上大家，O说他要带着背背架的L去走另一条路 因为要过一个地形，背背架会很难通过 当我看到绳子，明白我跟他们分道扬镳了 我硬着头皮重装上，爬到一半，意识到这比素断还困难 衡量我一个人不好吊背包，而且我曾经独自一人吊背包有过不好的结局(後面再补述) 我决定硬干 岩缝狭小，手点脚点落差大，暴露感也大，我死命抓着绳不放 人跟大背包一起卡在岩缝里，上不去，下不来 前无去者，後无来者，我孤独的哀鸣声没有人听到 我花了许多的时间和力气把自己挤上岩壁，气喘吁吁，筋疲力尽 当我站在岩壁上头看着远方喘气，我妈缓缓走来 我问她要不要帮她吊背包?她说好 吊背包的过程没有任何照片或影片，因为太可怕了 我到安全的地方卸下背包後，取出简易吊带和勾环，把自己确保在岩壁上 站上岩壁边缘，山谷吹来的风强劲冷冽 我妈用岩壁上的绳系住她的大背包，然後拉我确保的绳一边推背包一边爬上来 我死命地拉那不时被卡在岩缝里的大背包，随时注意自己不要坠落了 再一次筋疲力尽，我提醒我妈拉绳不要用全力省得把我也拉下去了 深深觉得，只有我们两个女生也能靠自己的力量拉背包过地形 是自由的 我妈曾经告诉我，她年轻的时候带着两姊妹去走中央山脉大纵走的故事 她说她在草山摩诘那一带为了找路在攀爬时脱臼，最後两姊妹一人拉一手 帮我妈把手拉开之後又继续走 爬山的女人好像泰半有种坚毅与韧性，即使害怕，即使怯懦，即使任性 至於独自吊背包那一次，恰好也是两个女生的队伍，还有一个男生，一共三人 那天我们从托博阔溪下溯，学姐走在最前面，同学走在最後面，我在中间，各走各的 过了汇流口，上溯立雾溪，我走到两颗巨石的前面，镂空的石缝上落差大概与我等高 如果爬不上去我还可以去溪边小溯一段 但是甫自托博阔溪饱受折磨好几天、 当时还不会游泳也怕水怕得歇斯底里的我受够了溯溪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我把我那25公斤(人生首度背25)的大背包放在两颗巨石间 然後取出简易吊带系住我的大背包，再踩上大背包爬上巨石，最後拉绳拖背包上去 我对自己的妙点子感到满意，只是没想到，那颗背包是我人生中第一颗大背包 那次是我第一次背它 吊背包後，整个背包到处都是破洞，上袋的拉链也拉破从此上袋只是装饰品 这个心痛的往事提醒我，绝不能让憾事重演 我现在的大背包也刚买不久，价格是当年那颗的三倍，我要跟它同生死共进退 (是也不用这样)(过崩壁的时候我还是有解开腰带) 感受大霸尖山的风。 我妈和巡山员们一起往霸基走去，L和我卸下重装，轻装走向小霸。 我妈要到中霸山屋煮午餐给大夥， 这些天来，她每天都十分尽责地一早就起来张罗大家的伙食 我们吃得非常好，非常，每天有鱼有肉有菜有饭，营养又健康，以致於操了六天下山後 我站上体重计，忍不住在脸书上贴了言简意赅又达情达意的一则: 干胖惹 D说，他觉得小霸这个角度看起来很像立蛋 巡山员们今天有12处里程椿要维修，他们马不停蹄赶路 走在大小霸间的鞍部上，我看到他们的身影出现在霸基 忍不住大声喊着他们的名字 果然，回家後把照片放大就能看出谁在哪里，我妈遥遥领先，再来是O和T，D押队 他们似乎听到了我的呼喊声，远远地，我看到他们停下来，我用力对他们招手 L的轻装真的很轻，只消一件披风 我受过的训练有点像魔咒般，小背包里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务必让自己就算被迫在外过夜也要能活下去 (其实我觉得我要担心的应该是会被自己吓死，而不是冷死饿死渴死) (以後小背包装一堆护身符好惹) 要问我小霸好不好爬? 从头到尾都没有恐惧的感觉，可能稍早之前爬过那个岩缝 恐惧的扣打已经用掉了，连拿出手机来拍点惊险照都没有 但是落差真的不小，如果身高不够爬起来一定很恐怖 我在鞍部看到一个孩子大概小学高年级吧 心里想着，我有勇气带着小熊猫来爬小霸吗? 结局两个星期後就会揭晓 两个星期後就是小熊猫的大霸群峰一座也没有一周年庆血耻行 在山顶待了一会儿，雾越来越浓也别期待会散了 这里到处都排了一样的字，是没有其他的字好排了吗?(激愤什麽) 浓雾中行经霸基，偶有冰凉的水滴滴在头上，气氛诡谲好似侏罗纪恐龙随时要窜出。 这一定是被翼手龙弄坏的铁笼! 这三小? 把这个被落石砸的破破烂烂的铁护栏保存在这里是要提醒过路人 什麽叫前车之监吧! 呼~终於要离开霸基了，这条路不知道要通向哪里? 这次几个单攻都只有L跟我一起去，因为我心里隐隐想着: 干这好操，我以後再也不来了! 我不小心透露这个想法让我妈知道了，她说我浪费了圣棱的美景，没有好好感受 忤逆的晚辈忍不住跟妈妈说: 我每天都有纪录这趟的感受，只是你看不到而已，因为我纪录在脸书上 离开大霸後，下起了雨，又冰又硬的雨 冰就算了，硬是? L在雨中大叫:"干!是冰雹!" 我听见大喜，是冰雹欸! 我将双手并拢做掬水状，看到一颗一颗的小水晶弹跳在手心里 期待着它们不要跳走，然後吃掉它们(到底有多饿) 小冰晶咬起来，嗯，就像小熊猫爱咬碎冰块那样的心情吧 凉凉的，好解渴，还能满足未曾被满足的口腔期 就算打雷我也不在意了(这什麽毛病) 一路被冰雹追着打，浑身湿透，一个转弯，中霸山屋赫然矗立在路边 十几年前来走大霸西北棱时曾宿一宿，熟悉怀念的感觉顿然涌上心头 我看到山屋里好多人，我妈站在门口问我要不要喝姜茶? 她倒了一大杯热呼呼的姜茶给我，我一口灌下 巡山员们站在雨中，我妈问我要不要吃泡面?她煮给我吃 我怕身体冷掉，跟她说，我想先冲到九九了，每次下雨我总会脚程特别快 想赶快结束痛苦 巡山员们也背上背包，还有L，大夥一起走进雨中 离开中霸山屋不久，巡山员们就停下来，何以违背人性? 原来，他们已经一路修好了许多里程椿，打算按照原订计画，一路修回九九 我看到大夥熟练地拿出工具，分工合作干活，我也马上拿出手机开拍 O给我的任务就是纪录大家工作的过程。 D全程背着整组的电钻走过圣棱线，为的就是这一天 货真价实的铁鎚也曾短暂地在我背包里休憩。 里程椿前的那支沉重的铁架，也全程跟着我们走圣棱线，一共12支 在素断被我踢落断崖後，D一支不少地全捡了回来 各式各样的工具装进L看似小小的工具袋里，我没有想到竟然我会提不动 细心的D很适合操作电钻这个工作，他曾经告诉我，他的背包里一定会有备用的瓦斯 他的宿舍也是打扫地一尘不染，乾净整齐，L说他是黄金单身汉 精准稳妥。 在晴天施作就算了，在雷雨冰雹中施作环境实在好严酷 听了一些雷殛事件，我对打雷的天气深深戒慎恐惧 稍早之前在中霸山屋看到几个山友撑着伞在草坡上如厕 忍不住问他们:"你们觉得打雷的时候在空旷高处撑伞，这样做好吗?" 但是夥伴们还是冒着雷雨，完成工作。 这根里程椿被固定好在这里，至少还可以撑个好多年。 在山上，什麽沉重的物料，几乎都得靠人力背负上来。 我们习以为常，甚至有点视若无睹的一切设施，都靠人力维护。 再往前两百公尺，是下一个待维修的里程椿。 大夥先评估稳固的安置点，再挖深置入里程椿，同时安插石头固定。 以铁鎚压实。我曾经想过，在这麽偏远的高山上施作，为何不带轻便的槌子? 我想巡山员们是想紮紮实实地完成施作，让里程椿矗立个千秋万世。 上图左边D手里拿的就是固定里程椿用的铁架，沉重而锐利，从武陵一路走到大霸来。 O曾经告诉我，他当巡山员之後，一直想会不会有人跟着他们一起去巡山呢? 会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在做些什麽? 但是，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始终没有人跟他们一起去巡山。 O说:"後来你出现了。" 原来我是那个人。 其实我一直很想跟着巡山员一起去巡山，但是我不敢 我深知自己是拖油瓶，跟不上巡山员的脚步 有幸遇到O和他的团队们，受到他们的照顾，得以一窥巡山员的工作面貌 在这里，再怎麽简单的工作也变得不简单，想想，一切都靠人力背负 你得思考的问题，跟在山下完全不一样 这是巡山员的日常。 也许有人喜欢说，你自己选的工作，你自己就要吞下那苦 那倒是，每个人的甘苦都得自己嚐 但是我不喜欢那样说 我感谢有人愿意承接下艰困辛苦的工作，让我享受安全便利 不要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爱惜我们看不见，却得来不易的方便 雨越下越大，我的手机开始不听使唤，雪上加霜的是，湿透了的我也开始手脚不听使唤 在这里我决定先行，抛下夥伴们先赶回九九，早就全身湿透的L建议今天下山，我问了O O要我打电话联络，他们告诉我几个通讯点，我一路试着联络 前方不远处遇到L独自站立在路边，原来大雨打湿了他的眼镜，他看不清楚去路 我们结伴同行 这积水也太深，连闪开都免了。 L也试着联络山下报平安。 一路上还有许多里程椿待夥伴们修复， 那时候，我们已经知道两个星期後要再上大霸群峰巡查 我问O，不能两个星期後看天气会不会好一点再来维修吗? O只是沉默。 不过就是冰雹嘛，打不死人的，不过就是小溪嘛，淹不死人的。 不过我快冷死了。 难以相信，暴雨後，山径会变成这样。 一到九九，我马上卸下背包去联系山下，据说，O他们决定太晚了今天不下撤 据说，L已经接近登山口，快下山了 那我呢? 思忖着头灯的电池够不够用?是不是要摸黑连夜下山? 拨个电话回家，小熊猫接了电话後竟然闹别扭不肯喊我 我有那麽久没回家了吗? 不过是新达四天加圣棱六天，十天而已啊 又冷又累又饿的我，身体濒临极限，还得面对独自摸黑下山的恐惧 当我回到山庄，听到有人喊我名字，一看竟然是O，我差点哭出来 我问O我可不可以跟他们一起待在九九一晚，隔天再一起下山? O说，明天一起下山就好 我心情复杂地背上背包，走出山庄，听到又有人在喊我 是我妈 我妈用台语夸张地说，我以为你丢下我不管了! 我用台语夸张地回我妈，我怎麽会丢下你呀! 一行人只有我跟我妈的母语是台语，虽然我的台语很破，却很喜欢跟她说母语 事後我遇到我妈上次一起爬圣棱的夥伴，得知他们是如何地敬重我妈、听我妈的话 我们这次大概是我妈很大的挫折吧!感谢她的包容与忍耐以及无微不至的照顾 我最欣赏我妈的就是她有话直说，不憋在心里，所以我也可以对她有话直说 还有她的鲑鱼头味增汤还有鸡腿面跟红藜炒饭还有桂圆黑米饭...真是人间美味~ 换上乾衣服、吃过饭，我有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夜里又和D还有T一起跑到厨房泡泡面吃宵夜 民国90年，我们走大霸西北棱，抵达九九赶会师时，发现诺大的山庄只有我们一行人 大夥开心地整个山庄都是我们的，一个人睡好几个床位，睡得超分散 那个晚上，我半夜醒来发现左右两边都没人，害怕到再也无法入睡，害怕到天亮。 这一晚，庄主又安排我们睡同一间 我告诉大家，我不会再犯十几年前的错了，我要睡他们旁边。 我妈偷听到後说：「我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爬山的人会说的话。」 #妈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爬山 前一天，我们在联系的时候，副主任困惑不已: 我真不懂，他们不是只有六个人吗?怎麽能拆成四队? 後来同事在我脸书上留言:四个人拆成六队才是真本事 那是闹鬼吧! 跟着大家一起，走走停停，有说有笑，下山那4K也变得不那麽可畏 虽然全身还是疲惫又酸痛 回家整理照片才知道，原来大家都默默在关注我脸书上的垃圾话欸 那是我很重要的情绪出口，纪录下当下的心情很疗癒 我以为爬中级山手才会破破，不只破破，还肿得像面龟一样 我妈说那是因为我过度劳累，我爬山都在硬撑啊 下山了还是要来抖一下~ 共患难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每次觉得会走到天黑的时候大家就会卯起来很快冲到 为什麽我喜欢爬山呢? 我想是因为人。 爬山有时候(对我来说是很多时候)，环境是艰困的 而且封闭，充满压力，你说山河那样壮阔吗? 在自然面前，我们那样渺小，唯一能倚靠的，只有自己和夥伴 在自顾不暇的时候，是否会向其他人伸出援手 在自身难保的时候，能否给予其他人一臂之力 考验着人性 我不是在鼓励无私的牺牲奉献，我并不赞同在爬山中这样做 我心目中的好夥伴是会照顾好自己再用余力去照顾队友 我也不是拿着考验的令牌去审视其他人，考验不是这样用的 就像高标准高道德不是拿来指正别人的，不是好用的武器 我自问，自己不是一个很能通过考验的人，我比一般人都要软弱，心理素质都要差 但我还是遇到那麽多那麽棒的夥伴，陪我爬山 时穷节乃见 在自己的背包已经很重的时候，还能替夥伴分摊多一些的重量，L 承担着压力，却宽容悉心地照顾好大家，默默的，O 冒着生命危险去承担夥伴犯的错误，D 即使冲突不断，还是悉心照料夥伴的肚子，我妈 虽然第一次爬高山，但勇敢地照顾队友们，T 如果不是承受压力，你不会知道一个人光辉的一面 如果不是面临诱惑，你不会知道一个人的承诺是不是真的 如果不是环境严酷，你不会知道巡山员们有多认真在做好他们的工作 如果不是你们陪我，我不会知道我可以通过圣棱的考验，跟你们一起 我们的圣棱-D1.尝试: https://cor.nidbox.com/diary/read/9811076 我们的圣棱-D2.北棱角: https://cor.nidbox.com/diary/read/9820629 我们的圣棱-D3.自由: https://cor.nidbox.com/diary/read/9820752 我们的圣棱-D4.素密达: https://cor.nidbox.com/diary/read/9821034 -- 光影旅行者: https://cor.nidbox.com/diary/read/8881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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