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irOcean (摆动不停的摇篮)
看板Hiking
标题[游记] 能安仲夏梦[下]
时间Thu Oct 30 22:42:30 2008
网志图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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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起知亚干
阳光大辣辣的刺探湖水深处,他们交换体热奔腾与翻涌一整个白昼,一直到黄昏
。当最後的光线坠落山谷,对面山棱身影的大片的灰快速的盖过白石池後,那激情嘎
然而止,剩下的余温就只够呼出一缕青烟,划过平淡的水面。无风也无波,很快的就
进入黑夜。
霞光犹在,星光还埋在青光满天,成群的水鹿围了过来。
「我的天啊!我们被水鹿包围了!」我还在煮着水,夹子叫道。回头一看!妈呀,至
少有二三十只水鹿正用牠们闪亮亮的、灯泡般的眼睛看着我们。夜越黑,鹿越多,等
到我们吃完晚餐,想要去散个步,帐篷後面的湖滨棱线,已经站满了水鹿,更远一点
的,看得到水鹿影子的数也数不尽。
我觉得很有趣,上了棱进了鹿群。这些水鹿并不算怕人,走过去牠们会躲一下,
不过最多也只离我三公尺不到。今晚友好多只雄鹿,离我很近很近,牠们的鹿角又大
又壮,晚上月光下看起来还有些白森森的;母鹿的数量更多了,一只公鹿会配上好大
一群母鹿,我想这些公鹿简直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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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下的知亚干]
整夜都是窸稣窸稣的脚步声,水鹿在们在白石池开轰趴吧,我想在这样的夜这样
的湖畔来一场趴踢的确很赞,可是我身体太虚超怕冷,只好躲在帐篷。
湖滨的砂地好平好舒服,隔天依然睡到太阳照屁股,今天还是没看到日出。可是
一拉开外帐,大大的一阵阵的风吹来。不太妙啊。天空的云彩华丽而夸张,有的卷成
羽毛、有的一小块一小块连成一片。
「果然,凡台风必有大景。」
「不过这个时候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什麽大景。」糟糕,该不会台风提前要来了吧!?
湖边的棱线上,昨天本来还可以通话的地方今天不知怎麽的,再也看不到『中华
电信』的字样了,连最基本的『限紧急通话』也没有,乔角度乔了半天还是不行,只
好作罢了。
「出发吧」棱线上,匆匆发了封简讯给我老弟,手机先不关,希望传得出去。
离开白石池,就会下一个鞍部,再来会再度上坡,知亚干山顶壮丽的岩石崩壁,
在早晨的阳光下条理分明,一条绿色的棱脉连着上头的岩顶,那应该路径吧。
「挖靠,全部,全部都是有刺植物!!」一进森林我就叫到,幸好有戴手套。
「离我远一点,不然很有可能回弹到你的眼睛。」我对後面的夹子说。
记录上,这段上坡路颇恶心,几乎所有种类的高山有刺植物全聚集在这里了!一
下子是左半边有高山蔷薇枝条挂刺藤蔓横空;几步路後右方就出现是满树尖锐树枝的
玉山小蘖;有时还有整整一大群,嚣张的玉山蓟包围挡道,逃无可逃挂彩是一定的了
!最讨厌的就是混在箭竹丛中的高山刺柏了,这种可是戴了手套也没有用的,一抓就
是满手痛楚直达心肺?幸好我有预知之明,早早就先把gore-tex外套藏在背包里了,
不然走这种路我一定会哭的。
在满山刺堆里打滚着实痛苦,好不容易走出这一片被夹子形容的「毁容森林」,
感觉好像过了数个小时漫长,但後来看表其其实约40分钟就可走来了。从这个角度看
知亚干更壮观了,大片风化的石壁直下深谷,破碎如犬齿的断裂岩峰连立在山棱上,
阳光照得白亮亮的,而且,风超大。
「马的,过崩壁最怕有风了」
「算了,至少没下雨,下雨的话又刮风那真的喷了!」
知亚干的山顶崩壁看来虽险,走来却可算是轻松。成片的小碎石颇为紮实,踩起
来不会滑滑晃晃的,一下子就横渡过去了。攀上碎石坡,还有一些崩落的黄土草坡,
据说是921之後崩落的,一层又一层像是巨人的阶梯,我们得一个又一个慢慢的爬上
去,等到视野尽头最高的那一阶登上了之後,欸,那就是知亚干草原了耶!!
知亚干,传说中的知亚干,这是满溢岛屿青草梦的知亚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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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安,知亚干风吹的大草原]
「哇!这也太大片了吧!超大草原!!」
「耶!!到了,终於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知亚干大草原啊!!」
「超大的,哇!!」
「不过怎麽还没看到基点?」
「......」
「啊!在哪里,在那个草堆旁!」
即使我们是逆走,费上好一番工夫才爬上来的,就这样在路旁的草堆看到基点都
觉得有些意外,果然每份顺走的记录,都有「走着走着基点就在路边莫名其妙就出现
」的句子。我和夹子此时都露出了那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知亚干的基点所在,不要说是一个小丘、还是肩状山头了,甚至连一点最基本的
起伏都快要没有了,可是啊,没有人会说知亚干是鸟山头的!天色潋艳晴空朗朗,这
片辽阔的碧绿是如此的饱满、是如此的鲜明而光采照人啊!让周遭墨绿的山棱显得忧
愁了。如果说大地上的绿色是地球上宝贵的资产,知亚干是多麽肆无忌惮的败家子啊
,他是如此高调而挥霍、又如此率真的炫耀着一身华美的绿袍!阳光越烈,群山越是
沈默而苍老,唯有蓝空独厚这片骄傲的草原,正大声的哼唱青春的古调。
七百万年前的上新世,古台湾从海底浮出水面,那时候的岛上,有着和现在一样
雄伟的群山。但是经过五百万年後,古台湾原本高大的山脉几乎被河流侵蚀成和缓的
丘陵、平原了。但是进入两百万年的更新世後,岛屿新的造山运动开始,在两大板块
的推挤之下,台湾岛又开始长高了,原本被侵蚀的平原缓丘,经历地质上的回春作用
慢慢的又再次而升高。而由於现在的能高南峰到安东军山之间高度偏低,一万年前第
四纪并未在此产生明显的冰河地形,於是在此保留了台湾岛仅存的最高隆起准平原地
形。这片由海底而来的浩浩草原,也成了台湾岳人们思慕不已,草色连天的高原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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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能安的准平原]
知亚干山顶依然没有讯号,看来只好到能高南峰再连络留守了。基点旁有一个小
小的圣母像,我们膜拜顶礼一番,希望保佑我们不受台风的干扰而平安的下山。
山径轻轻搭在草原上,风却太过用力呼呼的吹着,空气掠过箭竹沙沙嘎嘎发出满
山的狂躁,连背包套都差点被吹走。通过某几个风口地形,甚至得弯着腰,小步抓着
箭竹前进。眼前满满的大景可是我们的步伐却有些小小的沈郁,一整着烈日蓝空,太
过亮丽的白云微微地渗出一点不祥的气息。
棱线弯弯,山径就开在草原与陡崖的交界,右边是绮色如茵的草原,左边却是直
泄百尺的深渊。风那麽大,美景当前却越走越是心惊胆颤。几十分钟过去,我们终於
走到 3159峰鞍部营地。原本到了这个营地,是应该要去下方溪沟取水的,但我觉得好
疲累而且想要赶路,就没有下去取水了,事後看来这真是糟糕的错误。
在记录上,大家都说3159峰鞍部营地是一个美丽又舒适的营地,但我想那是没风
的时候。这当下狂风正怒吼着,一望无际的草坡完全没有得遮蔽,如果要搭帐篷应该
得追着外帐跑吧!
过了3159峰,就是能高南峰了!能高南峰为台湾高山十峻之一。岳界耆老邢天正
定义,将「山形险峻,岩壁孤挺,坡度极陡,断崖一泻千里,目标明显」为特色的高
山列为十峻。但并不是攀登这十座山都可以看到险峻而陡峭的一面。例如同为十峻,
雪山山脉上的品田山,若从池有山的方向过去,并不会有极为特出的感觉,必须由圣
棱线的方向过去,才能体会品田山层岩叠峰、高耸穿云的气派。而能高南则不同,不
管从哪边看去,那孤高如日本武士盔甲的山形都是相当特出的。但身为能安青草梦的
一员,满山翠青披体使得应该要刚硬的棱脉柔和了许多。
尽管如此,在3159峰的山顶看能高南,草坡中的山径一路攀附绿色的陡崖而上,
还是有一种脚软的感觉。烈日当午,高山无情的阳光刺穿排汗衣直达皮肤表层,滚烫
的热力挥之不去逼出通体暴汗。暴露在过量的紫外线下,眼睛和头顶昏沈沉的,方才
看着那条直上能高难的山径到底有多硬有多陡,在汗水湿润的眼睑之前,那只是午后
惺忪的梦境乍醒,一阵寒风刺骨而白雾扑天盖地而来,原来我已经到了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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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梧的能高南]
.............................
【8】疾风披雨能高南
口乾舌燥、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草草吃完午餐,靠着大背包我竟然就睡着了。
十几分钟过去,夹子叫醒了我,是该要继续前进了。这时我想起了该打电话给留守。
手机一开机,就是一则惊吓的简讯,如丽台风很有可能袭台!我急忙打了通电话
给我弟,幸好有收讯。电话中,我弟告诉我,台风突然加速,几乎是提早一天最快在
20个小时之後,也就是隔天的下午五点就会登陆了,而暴风圈可能在十二个小时後就
影响台湾。才刚挂电话,马上又有另外一通电话打来,原来是南投仁爱分局的警察大
哥。原来我们被注意了,警察大哥要我们赶快下山,可是,这里是能高南峰,依照普
通的行程也要第三天才能到得了,怎麽可能说下山就下山。
我跟夹子讨论了一下。摊开地图,计算了路程和所需要的时间,原本我们预计紮
营的地点是能高山主峰南麓的台湾池营地,现在是下午一点,如果赶路且顺利的话,
应该可以在下午四点登上能高主峰,晚上七点左右可以到达天池山庄,这样我们就可
以在中午前到达屯原登山口,在台风侵袭之前下山。
这时候,满天的白雾扑面喷涌来。原来我们攀上能高南的路径位在背风面,那下
山就是迎风面了。这对我们的处境越来越不利,在地图上,从能高南峰山顶到能高主
峰南鞍之间的棱线,两侧都被标上断崖。原本以为风势渐缓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地
形的关系,但也只得硬着头皮前进。
虽然说是下山路,但是,这一面的坡度更陡,且多为岩石地形,常常需要手脚并
用而下,速度无法快多少。时间渐渐过去,浓雾逐渐转为雾雨,又再转为细雨,在某
个我们短暂休息的岩石平台之间,则瞬间转为了豆大的雨滴。我们连忙翻开背包、穿
上雨衣雨裤,可是刚才走在浓雾中已经先弄湿了一层衣服,现在才套上雨衣只会里外
都湿,可是现在非穿不可。
疾风披雨、山雾追云。山径往下棱线越是收缩成为两侧直下的陡崖。此刻雨势和
风势并没有歇缓的迹象,幸好山径上满满的都是箭竹或杜鹃圆柏,让我们得以施力。
怒雨扑面而来,我却口乾舌燥。在能高南峰的山顶,从白石池的饮水几乎被我全部干
掉了,我只好边走边吸允着箭竹上的露水--幸好还有这个可喝,不过箭竹上的细毛却
刮得我嘴角都破了,过了很久才好。
虽然路径在是山顶棱上,但有它并非全为一直线的,有时候会转成棱顶的乱石坡
,这时我们就必须找路。夏天应该要很晚天黑的,可是现在云层灰灰厚厚的,雨中昏
暗的视线就更模糊了,有时让我们在判路上变得不是那麽顺利。而且路条大多设在顺
走的视线上,有时路径被圆柏挡住,有时又必须转过某颗大石头,对於逆走的我们,
常常必须停下来东翻西找的。即使有些基本的路感,还是得花上一些时间。
哔哔!手表响起,我看了一下,已经下午四点了,计画中,我们应该要接近能高
主峰的山顶。可是别说是能高主的南鞍,连台湾池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冷风雾雨吹来
刺骨,所幸这时雨势渐缓,心情就比较不差了一些。再走上好一阵子,终於看到一个
褐黄的看天池。
「这应该是大陆池吧。」夹子说。池子不大,水质颇差。我们没有停下来,只有看了
一眼就继续赶路。此後,一路上其实陆陆续续有几个黑水塘,我们也不确定是台湾池
是哪一个,但我们有经过一个脏乱堆满垃圾的营地,下山看了其他人的记录才知道那
就是台湾池营地。
狂风在山棱上呼吼,随着天色渐暗细雨也逐渐转为浓雾,六点,我们终於登上能
高山主峰。
旧时日治的台湾三高,我的最後一座三高,能高山主峰的登顶竟然是如此的狼狈
,甚至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喜悦,风雨太过凄苦,连背包都没有下、登顶照都没有拍,
草草往嘴里塞了巧克力就上路了。临走前,我朝着能高山的三角点拜了三拜,对着祂
说了一些话。
从能高山主峰到天池,记录上预估了三个小时。可是我们已经又晚了两小时,我
们真的到得了吗?但没有时间产生这些问号了,我们的身体已被刚才的大风雨几乎耗
尽的体力,接下来,应该是好走的草坡了吧!天色真的要暗了,我们开启头灯,白光
LED在浓雾里犹如风中之烛般的微弱。而能高主的下山路,其实也没那麽轻松。走没
多久,出现一个我最害怕的崩石陡坡。这种地形并不难走,它的麻烦在於路径会消失
在成片的石块中,在某棵树或某颗石头旁边才会再度接上。浓雾里,草木皆兵、视野
茫茫,追着一道又一道的布条,然後,路消失了。
「夹子,我这边路迹,非常不像,很难走,你回去上一个布条」我喊着。
夹子回去了,但是这里离上一个路条没几步路,但路却消失了。
「你看一下路条箭竹旁边有没有路迹?」我问
「嗯,没有!」几秒後,夹子喊道。
於是我又往下找,再往下就是落差颇大的岩石,然後在过去就是箭竹林了。我下
了大背包,往那下方那颗石头跳下,没有路,真的没有路。
於是我回去上一个路条。的确,一根布条在那边飘,可是那附近真的没有路。我
在往上追上一个,那边依然没有,又在往上,又在下来....
「靠!到底路在哪里!」我急切的吼着!!
夹子在休息,可是他突然说:「我好想睡觉。」我有点吓到了!
「我再去找一下。」
我想了想,既然路条是给顺走的人看,那必在由下往上看得视野范围内。我跳下
方那颗石头,看不到。我在往上走。沿着岩石山壁,还有另一颗大石头,我下了那颗
石头与山壁夹着的山道,在往下走,终於在箭竹林中看到了残破的布条。
「夹子,我找到了!」我大喊!
但没有多兴奋,我们担心着也许接下来,还有许多这种路。的确,接下来还有许
多类似的崩石坡山路,不过范围不太大,多能找到路顺利前进。
风吹不止,天色一暗就越来越冷,原本是停下来就觉得冷,但现在是不管怎样都
很冷,我们全身都湿透了。鞋子里都是水,上次南二段八天风雨的经验,让我知道我
的脚是我的罩门,不管上半身甚至到小腿都有包覆,但只要我的脚底湿冷,热量就会
不断的从脚掌流失。
路径渐渐离开岩石、冷杉林,而箭竹越来越短、越来越宽广,终於,我们到了卡
贺尔草原。卡贺尔到能高主峰之间的草原,日人称之为「能高大观」他们认为这段棱
脉是台湾最棒、最壮观的景观,所以山势不高的能高山才能与玉山(新高山)、雪山(
次高山)并列合称台湾三高。可是此时一片雾锁夜空,怎麽也没办法体会能高大观的
风情。况且,一进入高山大草原,风势又更猛烈了。入夜後并不是全然的满眼深黑,
现在是农历十七,月光还是可以穿过头上的白雾,我们还是看得到微光下灰色的草原
、两旁黑色的岩峰。
夹子来过此地,他确认这是卡贺尔草原没错,卡贺尔两旁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大型
岩石。此刻那些岩石,比较高的有如巨像埋入云中,比较小的则犹似黑夜的利齿,张
牙舞爪地在不能止的风中好生凄厉。八点了,可是草坡无穷无尽,夜里的山径彷佛走
也走不完,路不陡,但步伐却越来越沉,平缓的草原路径大大的划了一个弯,到底尽
头在哪里。
夹子说,过了卡贺尔草原,下到能高垭口之前,应该有一个下切明显的山径,而
且路旁会长满与人齐高的箭竹与更高大的树木,可是我们怎麽走,草原还是草原,永
无止尽的草原。
现在到底在哪里,我们会不会迷路了?除了指北针的方向是正确的,至少不会误
入彦山,其他的我们什麽也不知道。短草坡的山径在转入一个小小的山坳後突然消失
,那恐惧,濒临崩溃。
「糟糕,又没路了!!」
「怎麽会!这应该都是草坡啊?」
「我们分头找」
可是路确实消失了,它就在一个缓上的坡度前突然停止,什麽痕迹都没有。
「糟了」我暗自看了表,已经晚上十点三十五分,我们竟然又迷路了。
「退回去吧。」
我们往回走,希望看到什麽岔路的,往後退十五公尺的地方,有一条往下的叉路
。那条岔路,正好通向那个山坳,不算是很开阔,但那真的是路径。可是,路径接到
一个石头後,又消失了!不知该怎麽说,只好从新回头,再度确认刚才那一条路到底
是不是。但果然又不是。然後又再次回到那个山坳中。
「要不要再这边紮营,我真的好累」夹子说。
「再找看看,而且这里的箭竹太高,真的很难紮营。」
山坳中的箭竹因为避风的关系,所以比较高,大概高及腰际。再度走到路径终止
的那棵白石,我用力拨开箭竹,强行绕过,原来路在後面。
落魄的时间果然比较久,而且祸不单行绝对是真的。迷路的恶梦还没结束,过了
一个山坳,马上接着又来另外一个,而且,路径沓杂。
「等我一下,我去看一下」
走了几步路,路就岔开了,而且又是往下,到底是怎样!
「紮营吧!」我也累了,往回喊去。看了看表,晚上十点五十三分。早上五点整从白
石池出发,已经接近十八个小时了。精神体力溃散,真的再也无法找路了,紮营吧,
什麽都明天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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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高垭口与南华、奇莱南]
【9】能高,真夏的青山梦
一夜沉睡,即使这是一个很烂的营地,我又是很挑床的人。我的二人帐不大,但
我和夹子竟然有三十公分的高度落差。昨晚我们就随地在这山径转弯的地方紮营。小
小的帐篷还分上下铺,中间还有一丛箭竹喔!可是我实在太累,几乎是一进入帐篷,
所有的压力顿时松懈,倒头就昏沈沉的睡了。
隔着帐篷的塑胶窗看出去,果然还是一片浓雾,只是,风势小一些了。
打开手机,没有新的简讯,我打了电话给我弟,大清早被吵醒的老弟显然不悦,
但是,电话传来的却是我们不知该哭该笑的:如丽台风走了,不会进来台湾了。
缺水,早餐没法煮,口乾舌燥也没办法吃下。七点了,四周依然都是雾,懒洋洋
的还是得收拾上路。折好帐篷、穿上湿答答的恶心裤子袜子登山鞋。那一刻,微风吹
散所有的雾,在我们眼前的,就是能高垭口。
原来,我们就住在卡贺尔草原的最边缘了,接着,就是一路往下,台电电塔、光
披八表碑,还有天池山庄,还有奇莱南、南华山全部都看见了。
往下看去,我昨晚觉得沓杂的路径,却是在明显也不过;往後看去,左天让我们
几乎崩溃的那个山坳,路痕浅浅的挂在缓坡上,形状像个微笑。
蓝天下,慢慢的走下能高垭口,夹子说,这个垭口他每次来几乎都遇到大雾。我
回头看去,卡贺尔在薄薄的雾气中还是若隐若现,在更往後的能高主则身藏在浓厚的
云堆里,在之後也都没有现身。
我对能高主峰说的那些悄悄话,还覆在远方的云里,但我知道昨夜狂暴的风并没
有把它撕成碎片。2008的夏天,我的足印和我的青山梦啊,它也不会成为碎片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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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亚干的青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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