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lackwing911 (灯火阑珊)
看板Hate
标题[长恨] 连拳头也无法握紧的无力感
时间Sat May 22 00:41:39 2010
二零一零年五月二十一日下午三点多
女友还握着他因为年纪而显得斑驳的手
虽然我和那位面像和善的老人只有在医院的那一面之缘
但是我心里深深的感觉到他给我的安心,彷佛就好像我的阿公那般
他,是我女友的阿公
几个礼拜前
听到女友在电话中提起她的阿公
她说阿公最近因为之前装的人工关节好像有点压迫到神经
所以手脚都有点无力
我听了觉得应该只是小事而已吧
不断的哄我女友说应该没事啦~不要太担心!
她也用力的回了声嗯,像是勉强的接受了我的安慰
我们也就回到了一如往常的话题
五月十四号
她告诉我阿公在十五号要去高雄长庚做检查
於是她在下了班以後就搭了客运来到高雄
十五号当天
顶着高雄一向的艳阳,我载着她到长庚
长庚的急诊室显得杂乱
一堆医生护士家属病患挤满了医院内的走道
病床更是直接摆到了走道上
一张病床和一张椅子
还有病患和家属眼神中透露出的无奈
我想,这也是让我非常不喜欢大医院的其中一个原因吧
几经波折,终於找到了她阿公的病床
那时,还看到她阿公和阿骂两个人很悠闲的坐在病床边
边吃着炒面边喝着猪血汤
我心里想着,太好了,应该是没什麽大碍吧
由於女友还未正式和她家人正式介绍我是她男朋友
只说是刚好在高雄的朋友就载她过来一趟了
所以那天,我只先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就离开了医院
那是我最後一次,见到她阿公的样子...
前几天
和女友睡前聊天时
她跟我提到说她阿骂在我离开医院以後
就问说我是不是她男朋友
她说没有啦,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她阿公和阿骂就开玩笑的跟她说
你那个朋友汉糙不错喔,把起来当男朋友应该很好!
听到这个,我和女友就笑了起来
因为我们已经是了,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而已
我就跟女友说那等你阿公出院以後再好好介绍我给他认识吧!
她回答嗯
只是我们都没想到
我们,等不到那个以後了...
昨天,五月二十日
女友在公司接到了他爸的电话
说阿公的检查出来的状况好像不太好
他知道有谁来探望自己,可是却不知道自己大小便了的样子
然後决定要在隔天动刀
晚上讲电话时,女友显得非常担心
不断的说很害怕会不会怎麽样
我只能一直告诉她
相信医生吧,应该不会有事的,不要想太多,一切都会好好的之类的安慰话语
纵然一颗心定不下来,她还是很坚定的回答了我一声嗯
五月二十一日
女友向公司请了个假,要去医院好好的陪阿公
下午三点多
到达医院的她们
女友还紧握着他的手
而他也还和自己的孙女聊着天
那画面就像童话故事般的不可多得,多麽美丽以及安详
接着,手术灯亮起,然後熄灭
他们带走了他,我曾经叫我女友相信的他们
年迈的阿公禁不起手术的折磨,但他们仍然决定要执行手术
医生错误的抉择,那一刀,划过了阿公的颈动脉
接着引发了败血症,经过了几次急救之後,无效
就这样
穿着绿袍,带着白手套的死神
就这样带走了她最爱的阿公
也带走了我和她两个人害羞的站在阿公阿骂面前介绍自己的那可爱温馨画面
在他离开的那一幕,我没有在场
在图书馆打工的我,八点多接到了女友的简讯
「他走了...去天堂了」
当下我真的很错愕,
明明上个星期还见到的人
明明那时候还和阿骂有说有笑的样子
明明...
站在柜台的我,留下了久违的眼泪
下班之後,我就马上打给女友
电话一接通,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然後我跟她说,好好送阿公离开吧
电话的那头,是又再一次眼泪溃堤的声音
「明明三点多还握着她的手跟他聊天的,为什麽他就这样走了?」
她的疑问,我答不出来
她的声音,很用力的敲在我的心上
我很想说些什麽安慰她,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说了谎
我告诉她说相信医生吧,只是神经有点不舒服而已,不会有事的
但是带走他的死神,却是我不断叫她相信的人
刚刚她又传了一封简讯来
「我觉得好无助,我不知道还有什麽好相信的?」
我很想问
为什麽死神要让我的安慰变成谎言
为什麽要用这种方式带走我爱的人她的所爱
我好想替她做些什麽
可是当我想用力握紧我的手时
我只感觉到了
无力
阿公
希望你在那个世界里能够好好的走
将来有一天
我会叫她带着我到你坟前上一柱香
再好好介绍你孙女的男朋友给你认识的
Rest In Peace
给她曾经最深爱的阿公
我还来不及好好认识的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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