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习惯了白色巨塔吗？　不，还没有... 虽然已经经历了这麽多次，但是我这次还是直接被冲撞到了， 像是在天雨路滑的高速公路上，你明知道，你已有准备， 但是还是打滑而冲过对面车道... 我面前的他，好多机关，文组的我连基本的公式或图表都不肯细读， 那滴滴答答正在跳动的图表，呼噜呼噜正在滴下的容器， 蜿蜒在病床附近那大大小小的管线，还有护士递给我的各式报表， 这里开着灯，摆着床，我们都穿着白袍， 要不是她能开口跟我们说话，不然真像... 太理论太专业的东西我不懂，我只知道眼前的婆婆还活着， 虽然她早就看开这一切，虽然她也知道只剩这几天， 虽然她现在还可以动，还可以聊天， 虽然我们知道这虽然还有点奢侈... 上个礼拜还能推出去散散步，现在却变得有点难， 虽然吸的是纯氧，但是脚底还是很痒， 那一吐一吸逐渐困难，但是我知道她很珍惜， 真的，不然她不会那麽紧紧的握住我的手． 婆婆：你明天会来吧！　（她紧紧的握着） 我：会啊！　婆你别担心！　会的！　（我笑了笑） 其实一转眼，眼泪在眶里绕阿绕的， 揪着一颗心，紧紧的，我... 整个头顶上，满满的，阴阴的，灰灰的阴霾... 隔天，我心又沉... 为什麽？ 因为今天连草坪都走不出去， 闻不到新鲜的绿草香，只能囚禁在这接近窒息的笼里。 那股压力让我喘不过气，握着婆婆皱摺的手， 两个人笑笑的，四目相视，但其实彼此都知道， 这是挤出来的，这是不想让彼此担心的笑容。 我笑，是不想让这个已经感染太多疾病， 感染太多负面情绪，感染太多人间伤痛的病人， 让他的伤口继续被哀凄啃食。 他笑，是不想给我太沉重的包袱， 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壮，更勇敢， 虽然是躺卧的姿态，但是还有一口气在。 或许在看这篇文章的你，家庭或许也曾分分合合， 或许不知道破碎的时候有多伤人，有多不堪， 但是你能想像吗？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的你， 竟有可能在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的当下， 竟有可能在你成为风中残烛的时候， 竟有可能在你垂垂老矣，濒临死亡， 竟有可能在你受到病魔的侵袭之下， 伴你多年，甚至是你拉拔大的亲人， 就这样把你丢在一旁，甚至离你而去。 打这篇网志的时候，其实我喘了又喘， 跟再病房内的气氛一样凝重，甚至是难受， 小时候，爸爸教我学游泳， 我在深水里换不过气，吃了好多水，那感觉是一样的。 但是，爸爸会拉我起来，婆婆呢？ 怎麽可以因为没有把钱算得清清楚楚，就这样翻脸不认人？ 她是你们的妈妈，拉拔你们长大的妈妈， 她是你们的奶奶，说故事，逗你开心的奶奶， 她是你们的阿姨，会带点心，带礼物给你们惊喜的阿姨， 不给你们钱？难道就什麽都不是了吗？ 当初他还可以去买糖果，还可以发红包， 现在呢？　　现在却连笑，连笑都觉得奢侈。 这是幽闭空间恐惧症吗？ 我不知道， 当婆婆睡着的时候，我要看着好多好多东西， 流着液体的管子，跳动的心电图，好多好多种药， 还要一些我看不懂的报表，头好晕。 就连我一个正常人，健康的成年人， 被这些像是枷锁，像是刑具的东西綑绑住， 都快要喘不过气，我...简直就要窒息。 睡着的婆婆，好不容易能够入眠， 却连喘气也都那麽吃力，那麽勉强， 是不是在做恶梦？ 苦了你，入眠後的眼皮依然颤抖，依然痛苦， 醒来也不会是一个比较快乐的梦， 不过现在有我陪着，这一切，好好的。 明天，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看着路边这大大小小的旗帜，还有来往的车辆， 或许不太习惯外面的新鲜空气，纵使这是污浊的废气， 也清新的比病房内乾净。 病房内的气氛，比夺魂锯锈蚀的杀人机器更令人害怕， 但.....更令人害怕的是人心，而不是让你喷血的凶器！ 一想到这里，我难过的蹲在路边，在水沟盖前， 想要呕些什麽，却呕不出来了。 婆婆... 在天上，希望你会快乐一点， 忘掉这一切吧，你没有做错事情，是大家对不起你... 嗯............. .....................说好不掉眼泪的..... 对吧...... -- 我的猫儿 我的表妹 我的房间 http://0rz.tw/6e29M http://0rz.tw/4b1ZF http://0rz.tw/2a21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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