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今天刚好发行满一周，《Book 3》这次到昨天花了五天看完， 一样只是看情节，不算是逐字逐句都精读看懂。 其实原本没有打算看得这麽快，但一方面沉溺进去後就停不下来， （所以昨天大喇喇地在办公室看了一整天的小说……(忏悔中)） 一方面，不知道该说是好是坏，也可能是个人的错觉， 《Book 3》的阅读难度感觉比较低，其实我觉得《1Q84》前两本的风格， 在村上的长篇作品当中，原本就算是阅读起来比较轻松的一部， （剧情主线比较集中、隐喻式的桥段比较少或不明显……etc.） 但是《Book 3》自己感觉又比前两本更轻松， 没有太多需要停下来回想或推理的部分，啪啦啪啦就翻完半本了。 以下还是稍微纾发一下个人性质的感想，不过先提醒的： 1.原则上还是以不破坏阅读乐趣为前提，所以尽量不触及关键剧情， 　但是以下一定会泄漏到《Book 3》的具体内容。 2.怎麽说呢…《Book 3》的评价，其实个人的观感是比较负面的， 　不希望受影响而先入为主、或不想听村上先生的坏话的， 　就请三思、不要继续往下看。 那麽关於《Book 3》以下几点感想： ---------------------------------------- ◎《Book 3》无庸置疑是〝续集〞， 　跟同样隔一段时间才发行的《发条鸟》第3部不同， 　《发条鸟》的第3部像是转向新的展开，和前两部有比较明确的分隔感， 　但是《1Q84》的《Book 3》就是直接接着《Book 2》的发展而已， 　虽然新增了【牛河】的篇章，但是和《发条鸟》第3部中 　笠原MAY或赤?母子等完全切离或全新的支线剧情不同， 　《Book 3》的牛河线还是循着剧情主线一起推进， 　所以和《Book 1、2》在阅读感觉上的延续性没有什麽冲突感。 　整体《Book 3》给我的印象，就是〝大量消化《Book 1、2》的伏笔〞， 　原本在半途中就一个个默默消失的配角，小松、戎野先生、深绘里， 　在《Book 3》中都有再回来，虽然算不上是个别给完整结局， 　但至少都合理地具体交代去向，不让读者那麽悬念， 　某些谜团也给了部分的交代和暗示（比方说天吾的身世）。 　村上的作品以往总会保留相当大程度的开放性， 　这次某方面来说是很有良心，但也让我觉得哪里不太适应。 　（还是一样下落不明的大概只剩下安田恭子，不过也是有连想的线索） 　但是回头看，会觉得一些伏笔等於是到《Book 3》才有合理的解释， 　（比方说《Book 2》里〝雷雨之夜〞的那些事情） 　让我非常怀疑村上说的〝原本只想写两本，後来意犹未尽……〞 　因为看完《Book 3》，回头想一想《Book 1、2》， 　会觉得一些情节应该是在初期构思时，就一气呵成安排好了。 　所以还是跟一样发书期间有间隔的《发条鸟》做比较，只看1、2部， 　难免会觉得故事不完整，但我觉得《发条鸟》的3部结构， 　1、2部是很完整的〝序章〞，在完整的序曲下，可以接各种可能性。 　但是《1Q84》的3集，在已经知道《Book 3》的剧情後， 　会感到《Book 1、2》的完整性实在是不太够。 　（……不过在去年，当时我的感想是觉得《Book 1、2》够完整的…） ◎青豆没有死，在《Book 2》的最後没死成， 　简单讲，就是〝因为当时发生某某事，所以最後没扣下扳机〞。 　……老实说，我觉得这样写还蛮烂的， 　一本正经在〝结局〞把主角写死，却在续集若无其事地说 　〝不对不对，因为那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所以其实没死成〞 　这样的手法，实在不像是一部结构严谨的文学小说该有的写作方式。 　当然啦，严格来说《Book 2》的末尾也没正面交代青豆的生死， 　记得赖版翻译只是翻〝扣下扳机〞， 　对一下原文，硬要直译的话是可以译〝向扳机施力〞， 　是都没说生死啦…但总觉得作者这样安排不太负责任。 　但是AMAZON上一篇书评，是给了我一个别的想法。 　那篇书评，提到《1Q84》很有可能是村上春树在处理自 　《地下铁事件》、《约束的场所》以来〝孤独〞的问题── 　让奥姆真理教得到人心力量的原因，就是由於信仰与社团， 　抚慰了孤独与疏离的现代人人心。 　所以我是从这方面去联想，《Book 2》结尾的青豆， 　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先驱的教主的信徒，相信他所给予的启示， 　而一个人怀抱着对独自的信念、天吾的爱，孤独地死去。 　但是《Book 3》的青豆，在秉持自己对爱的信念的同时， 　却感受到来自他人的需要、以及自己被爱的可能性， 　因而不再〝孤独〞，而能选择除了孤独死去以外的另一条路。 　如果从这个方面来看的话，《Book 2》的结局也确实是一种结局， 　但即使神存在、神谕是真的，〝真理〞也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与《Book 3》的分歧，只在於一个人对自身信念的一念之间而已。 ◎话题性的【牛河】篇…其实我个人觉得微妙。 　【牛河】篇大致上是以旁观者的立场，来观察并连接青豆天吾两段剧情， 　换句话说，【牛河】篇的独立性相较薄弱，除了零碎回顾牛河的身世背景外， 　就几乎没有什麽独立於主线以外的分支剧情了。 　而且【牛河】篇有相当的篇幅，是重新回顾整理《Book 1、2》中， 　关於青豆与天吾的个人背景；而如果之前有专心看书的话， 　这些资讯在《Book 1、2》其实都已经很清楚了，只是复述而已。 　独立性不强，新资讯也有限， 　而牛河这个人物虽然在《Book 3》发挥很大的作用， 　但相对他无庸置疑是跟青豆和天吾没有直接关系的旁观者。 　【牛河】篇如果硬要并到青豆与天吾剧情， 　我觉得应该是可行的，其实在阅读过程中， 　我也一直在思考村上春树把【牛河】篇独立出来的必要性。 　不过小说里倒是藉牛河的观感，形容牛河与天吾， 　是在处事态度与人生际遇都完全两极端的正反两面人物， 　如果要细读并探讨《1Q84》的故事结构，也许可以从这个角度去看。 ◎又是读者们很关心的，会不会有Book 4？ 　《Book 3》的末尾，一样只写Book 3完， 　而AMAZON的读者书评，几乎压倒性认为村上春树会写Book 4。 　单纯只就《Book 3》的故事来说，我是觉得很完整， 　不但相较於《Book 2》来说很完整， 　比起村上春树的其他长篇小说而言，《Book 3》的结局算是很封闭了， 　青豆和天吾也确实已经达到行动的目的。 　除非来个大转折，比方说写1~3月的前传， 　或是再来一次〝不对不对，因为那时候发生了一些事， 　所以青豆和天吾其实没达成目的，或者又冒出新的课题〞 　否则以青豆和天吾的结局，要接着写Book 4我觉得是颇杀风景的。 　但是已经被村上先生玩了一次，所以我也不想冒然判断会不会有Book 4。 　相较於青豆和天吾的故事，《1Q84》的世界照例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决。 　话说如果真的有Book 4，而且时序是顺接Book 3的话， 　八成牛河会变成开启Book 4新事件的关键吧。 ◎《1Q84》整体上来说，其实看完《Book 3》後， 　反而比看完《Book 1、2》更不满足，心情上有种哪里不太够的感觉。 　我觉得村上春树之前的长篇小说有个特徵， 　就是一部小说中有很多支线，这些支线在剧情上不一定相关， 　但是各自表达的〝核心观念〞却很集中， 　所以资讯量丰富、读起来过瘾，却不会让人感觉零散。 　但是《1Q84》里的主线支线大多剧情相关， 　所有的人、事都绕着一个大事件进行，特别是《Book 3》， 　说穿了就是一对两心相悦的男女，因为阴错阳差一直见不到面，拖了600页， 　整部书看下来，会给我一种〝明明篇幅这麽大、人物这麽多， 　却好像没发生太多事情，顺着两三下就把书看完了〞的感觉。 　比方说《发条鸟》因为资讯量很密集，整个读下来， 　会觉得真的看完一部很长、很长，内容很丰富的小说。 　但是《1Q84》篇幅比《发条鸟》还要大，看完却没这样的感觉， 　老实说，单纯只以〝阅读的感觉〞而论， 　我会觉得《世界末日与冷酷异境》读起来比《1Q84》还长。 　特别是去年的很多书评， 　都提到村上想把《1Q84》写成多角度大格局的〝总合小说〞， 　但是看完以後，却让我觉得不但没有那种丰富感， 　格局比起同样大篇幅的《发条鸟》或《卡夫卡》似乎也没比较大。 　当然也可能因为我不够用心去读它，但第一次看完後其实是有点失望的。 　另一方面，台日都已经有很多人提到村上在《1Q84》变了， 　用词遣句比较感性、文艺，第三人称写作变得更圆熟…等等。 　我个人是比较钝感（而且也没精读），但整个读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比方说《Book 3》里至少有一段，居然是用 　〝以作者本人的立场跳出来向读者说明〞的段落，读到那里， 　突然没头没脑冒出一段风格不太对的文字，还蛮让我诧异的。 　或者是〝先驱〞两位教祖保镳那位和尚头（坊主头，忘了赖译是什麽） 　《Book 3》开头一度揭示他的本名，但後面却好像忘了这回事， 　还是一直称呼他和尚头…… 　种种小地方，多多少少让我觉得村上在写《Book 3》的时候， 　说好听是持续在实验新的写作笔法， 　说难听是有点漫不经心、〝计算〞得不够缜密的感觉。 　这种奇怪的散漫感，也是本文开头提到， 　我觉得《Book 3》阅读起来比较轻松的原因之一。 不过大体上，我还是觉得《1Q84》是蛮值得看的一部小说， 但是如果以我自己的喜好而论，对《1Q84》的喜好程度， 目前大概还比不上《发条鸟年代记》、《世界末日与冷酷异境》等长篇作品。 但是我也认为《1Q84》也许有更多可以深入发掘分析的地方， 只是因为它的文字与故事比较易读，反而不容易在第一次简单阅读时， 就马上深入到在文字表面背後的意图。 总之，等待赖明珠女士的译本面世，我还是会迫不及待赶快再看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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