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oanna0816 (明天好天气 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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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心得] 在 Ipanema 遇见村上春树--谈1963/1982 …
时间Fri Oct 12 15:52:41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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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joanna0816 (明天好天气 乔) 看板: JPliterature
标题: [心得] 在 Ipanema 遇见村上春树--谈1963/1982依帕内玛姑娘
时间: Fri Oct 12 14:29:33 2007
在村上春树的''遇见百分百女孩'' 其中收录一篇短篇的小说''1963/1982依帕内玛姑娘''
这篇看似信手拈来的随笔之作,
在村上犹如慵懒半眯着眼看似叨叨念念的语气之中,
以这首带着夏日余韵的爵士作品为引子呈现了独特的怀旧氛围。
还记得,前些年村上春树大红,
每位自诩文青的学生们对村上春树的作品推崇
就等同是文革时期红卫兵们手上的毛语录一样具有精神上、象徵性的意义;
当时还是一介''伪文青''的我,
对於村上的作品也是秉持着同一以贯之的心情,
以朝圣的心情看着村上春树;
但看完了,也真的是仅止於看完而已;
相较於当时震撼眼目的三岛由纪夫,村上这种在我当时看来像是私小说的风格与题材,
就像隔靴搔痒般耐我微感不耐,没想到,几年之後再看村上,
视野却恍若开通般体会到村上文字的魅力!
有一次跟社团指导老师聊天,他谈到与当时我们这群社团干部相处的心得;
开会时我们图画式,超连结型态的思考模式让他这个四年级生在一旁全然无法招架,
还直指我们是後现代。跳跃性的思考逻辑或许正是我们这个时代青年最显着的象徵,
而相同的是村上在文字上正拥有着跳脱常轨的思考模式,
也因此成为村上成为当代青年一种共同的文学语言。
村上在作品当中始终执拗的以为''我''为视点来陈述故事,
就像是盛行的恋爱的养成游戏一样,
玩家(读者)也一同在这场精心设计游戏(故事)当中,
在夏目漱石的作品''草枕''中身为画家的主角提到了关於''美''的概念,
讲述在文、艺的创作上或欣赏上,唯
有将自我抽离以绝对客观的角度才能体会出无利害的美感;
但相反的是村上总是试图将读者拉入这种独有的体验当中。
所以在''1963/1982依帕内玛姑娘''
当中村上没有用任何多余的言语来形容''The Girl From Ipanema ''这首歌的声韵之美,
相较中国传统文学中,穷其之力形容声韵之美的''琵琶行''或''明湖居听说书'',
这种无论用多中性、具体的字眼做美感的分享仍不免会透过作者主观意识的文体,
村上则跳脱出来反其道而行,全然的分享作者的主观意识,
不去试图去客观欣赏乐曲,反而跳跃式以这首带着Bossa Nova风味的歌曲前往村上的高中时期:
『每次我一听到这首曲子,就会想起高中学校的走廊。
……一提起高中的走廊,又使我想起综合沙拉。……
综合沙拉让我想起从前认识的一个女孩子。……』
或许这样看此种联想很正当,不过在习於走直线的体制来说这样是完全行不通的;
村上这种笔法就像是这样的,
试着想想看如果你老师出了一篇''动物园游记''让你写。
你一开始写进动物园,之後走到可爱动物区看到兔子之後,
你想起你童年养过一只兔子,最後通篇都变成兔子与你之间的故事。
想当然尔,如此这般无论是在作文或是论文的写作上肯定叫老师标上「严重离题」的评语。
但村上这种联想式的说法却更准确地向传达了他真正要造成''印象'',
在印象中传达他文字无法达到的意象。
如何能在曲中想到高中的走廊,因为高中的走廊总是显得安静,
而在听这带有着Bossa Nova曲风的''The Girl From Ipanema ''
心中的安适则与高中的走廊一样宁静并带着弥漫着青春的顽皮;
正如电影一样,村上也在文字上运用电影的魔法,在描写宁静时并非全然无声,
而是藉由乐曲中呈现的意象去表达而能直达读者幽暗的内心,
看似离题的笔法却反覆的缠绕主题,
在文字之间释放出空间在读者品味村上的私体验的同时,
也在建构自己的共鸣点且在中间找到感动。
想到多年前的我,确实也不懂的村上的魅力;在村上别具用心的笔下,
为了让前述所提到的共鸣在现,总不厌其烦的将周遭细微看似不重要的物品重现,
对部分人来说可能难以觉察出村上想要尽力描写、重现的精随;
而只会一再去思索文中各样象徵物品的形与色、或是歌曲还是歌手当中,
此种见山不是山的方式正与艺术电影的型态是有点类似的!
我常常在想,
其他读村上春树的人是如何在村上一篇篇以我为主语的小说中去体会村上复杂的心境,
那时的我常常面对着读完村上春树之後那种隐晦、长期呆滞的惘然中;
我不是村上的书迷,家中也只有买了''东京奇谭集'',
虽然他的书我都概略(看了一次或两次)的读过但也只是从图书管搬回来硬啃完的经验。
不过当我察觉心头上有着受过伤的痕迹或是感到我离青春这个词有点距离的现在,
村上淡然的文字反而让现在的我感动。
人是很有趣的动物。世界上的一切随着时间过去,过去的就过去了,
人人常以为自己的记忆可靠,但记忆正确来说是这世界上最不可靠的;
因为记忆不过是人将时间变成抽象化讯息在脑中的一种再现而已。
村上春树用着''The Girl From Ipanema ''来重现他的高中时期的意象:
Tall and tan and young and lovely
The girl from ipanema goes walking
And when she passes
Each one she passes goes
记忆中那位有着Ipanema风韵的女孩,
记得是年轻窈窕健美的,看起来就像一盘美味的沙拉,
至於长的怎样,发色是什麽颜色、眼睛大还是小,或许不是这麽清晰,
那记忆中的女孩永远不会老;
如今我们用记忆去重建的那个当下已经变成不真实的过去了;
我们称嬉皮是六十年代的象徵,
但我们已经无法重建那个年代,
甚至也无法找到那个专属六十年代的嬉皮,
但中间抽象性的东西却被显露了出来,也无须解释,就自然呈现当时的触感与氛围,
这时嬉皮就不只是嬉皮这麽简单,而成为一种标志六十年代概念性的存在。
记忆就是这麽形而上的东西,时代的记忆也是相同的关系,
记忆就存在於虚幻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当中;
感觉是确实存在的不过却是虚构的再现,
存在於可见与不可见中间的交界。
在''1963/1982依帕内玛姑娘''中游荡的是我,
但又不是我;我存在於青春中移动着森巴舞步般的脚步,
才发现到这象徵回忆依帕内玛姑娘也是我,而真正的我却深知如此陷溺於过去当中是不健康的
..时空交插、错置、对比正与超现实画派的Magritte风位类似,
在平实的表现方法中却不断的在挑战现实,试图在制式的思考模式下创造新的叙事结构。
好吧回到最初,或许这一切可能没有我想得这麽复杂!
我也是偶然的听到''The Girl From Ipanema ''
而想到村上春树的''1963/1982依帕内玛姑娘'',
正如听到这首歌的村上春树会想到回忆中的自己,
我也有过这样的经验,
当我闻到''鸽子牌''洗发精会揪心想起某个人,
听到周杰伦范特西专辑里的歌会想到那又哭又笑的高中生活,
我们每一刻钟都在与自己相遇,
在世上的我们就像一个旅人,当我们看过许多美景,
在世界末日那天的奇幻异境里或许我们能看到一个全新的自己跟自己招手;
这也是村上春树所要告诉你的更是其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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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一瞧 不正我只是歪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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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59.121.133.179
※ 编辑: joanna0816 来自: 59.121.133.179 (10/12 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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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onday:看到兔子好有亲切感 (我家目前有三只) 10/12 16:21
2F:推 leonchuang:我喜欢这篇文章 10/13 19: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