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发了「失败的父亲」这篇文，半夜就看到了南瓜的这篇作品， 是架空之作，但其中横跨三代的父子感情描写得很细腻，让人看了有些鼻酸。 罗琳故事中父亲角色比不上母亲，总是让我觉得遗憾。所以向南瓜讨了这篇 文过来，提早祝天下为人父者：父亲节快乐。 【HP】AS A FATHER（James中心） 更新时间: 08/01 2007 -------------------------------------------------------------------------------- By. 南瓜 废话很多的前言： 想了很久要把篇名翻成中文，最後还是放弃了，英文比较有感觉：） 试着想要打比较严肃的詹姆波特～我不知道有没有成功XDDDDDD 这还是我第一次以他为中心来写。 而且情节完全没有按照原着，应该也没有捏到第七集！ 自从第五集（是吗？）出来之後，詹姆波特的形象好像就从此大毁otz 连最後一集他都不能顺便跟着赛佛勒斯一起成仙XDDDD 听了老师这样讲他如何失去他父亲之後我对他真的只有满腹的怜悯。 如果他真的是坏到骨子里了，邓不利多也不会废尽心思去保护他们一家， 天狼星也不会把他视为这辈子最要好的朋友，莉莉更不可能会嫁给他。（重点） 他也许有他不好的地方，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欺负弱小，他也许很自大很骄傲…… 但他同时也是雷木思口中那个对他重视的人有绝对信任的朋友， 是连佛地魔王都称赞的英勇的男人，（这是真的请翻书XD） 是个为了保护妻子和孩子而丧命的父亲。 就是这样，预祝父亲节快乐！ 注： 其他人名的参考是来自 http://www.hp-lexicon.org/about/books/books-hp.html 夏吕斯（Charlus）和朵莉雅（Dorea）这两个人名在The Potter Family里面有 提到 但是在这个故事里我并没有按照上头的年代来安排， 只是借用他们来当James的爸妈。 而人名翻译则是我自己翻的（灭） AS A FATHER 私心的副标题：Daddy，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老爸。 　　他站在车子旁，父亲正用魔法将行李塞进後车厢，接着他便爆出一阵惊天动 地的哭声。 　　夏吕斯波特愣愣地望着他的独生子，对方粗暴的拔掉那副彷佛黏在他脸上的 眼镜，用充满泪水的眼睛望着他的父亲。夏吕斯从来没听过儿子发出那麽大的声 音──扣掉无伤大雅的恶作剧魔法、对母亲的大吼叫嚣和从扫帚上摔下来时所发 出的巨响──詹姆波特连出生的那天，都没有哭得这麽惨烈。 　　「看在梅林的份上，夏吕斯！」朵莉雅的脸从大门冒出来，带着些微怒气， 「你对这个兔崽子做了什麽？」 　　夏吕斯摇摇头，对妻子无奈地耸肩──我什麽也没做啊，他用唇语说。然後 他看了詹姆一眼，原本已经在啜泣的孩子在发现父亲的目光之後，再度疯狂大哭 起来。 　　「詹姆波特。」夏吕斯蹲下来，这样他就和儿子一样高了，他们约定好，无 论在任何地点，在进行男子汉的讨论时，两人一定要维持在相同的高度，「你怎 麽啦？」 　　「我不要去了。」小詹姆边哭边说。 　　夏吕斯再次叹了口气，他伸手拍拍自己被皱纹占据的脸颊，想着该如何和儿 子说下去。朵莉雅常说他太宠詹姆了，所以他才会养成这种──骄纵（对，她就 是用这个字）──的个性，但他如果不宠这个小鬼，还能对谁好呢？他们等待了 这麽久，才等到詹姆这个唯一的孩子── 　　根据朵莉雅的说法，他对詹姆的爱已经满到，能把每一个古灵阁的户头都装 满，而且还有剩。詹姆第一次偷拿扫帚飞向天际，来了个把他老妈气个半死的大 回旋时，夏吕斯的反应是把他抱起来转一圈；詹姆第一次对花园里无辜的地精恶 作剧时，夏吕斯的反应是大笑三声然後揉揉他的头发。 　　笨爸爸，朵莉雅每次都这麽说，你这个被儿子耍得团团转的笨爸爸。 　　「可是你知道吗、邓不利多和海格都非常期待你的入学，」夏吕斯充满耐心 地对詹姆说，和朵莉雅比起来他一向是比较温和的那方，「海格早在六月初── 还是五月底？不管。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把信送来，说他非常期待你会喜欢他的 臭鼬三明治。记得吗？」 　　「可是你说我绝对不会喜欢。」詹姆波特哭丧着脸说。 　　「呃、对……但是我认为你会喜欢他的热茶。」夏吕斯赶紧换个话题，「可 是，詹姆，你为什麽突然不想去？你不是一直都很期待吗？」 　　詹姆张开嘴，又闭上，和他平常吵闹的样子差很多。他拉拉自己的袖子，似 乎正在思考该用什麽样的理由来表达自己不想上特快车的坚决，「因为一年级不 能有自己的扫帚……」 　　「我可以偷渡一把进去给你，我们讨论过了，记得吗？」 　　「而且我也不喜欢灰色的猫头鹰……」 　　「我说过我会送一只新的去，记得吗？」 　　「因为……」 　　「詹姆。」夏吕斯伸手轻轻抓住儿子的肩膀，无奈地望着他，「别对我说谎 ，儿子，我又不是你妈──别告诉她这个。到底怎麽了？」 　　詹姆揉揉红肿的眼睛，扁着嘴不说话。一丝轻微的罪恶感略过波特先生的脑 袋，他很少看到自己的独生子有过这麽安静、听话甚至可以说得上可爱的时刻， 大多数时候詹姆都像匹厌恶家长看管的野生动物。他等着詹姆把想法厘清，然後 看到他儿子缓缓靠近他耳边，对他说了几句不能告诉妈妈的、男子汉之间的悄悄 话。 　　夏吕斯波特忍不住哈哈大笑，但他在发现詹姆用怨毒的眼神望着他之後立刻 停下来。 　　「这很困难，詹姆，应该说根本不太可能。」他压抑着笑意，尽量以对方能 理解的语气说，「正气师局不会让我请假的，而且，你知道的，邓不利多不会让 我回去霍格华兹。」 　　詹姆安静地望着他，看上去有点难过却很平静，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他早就 知道不能把父亲塞进行李箱带去霍格华兹。 　　「你总是很忙。」他小声地说，「我不喜欢这样。」 　　噢，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夏吕斯默默地帮詹姆擦擦眼镜，对他这样的直接的 抱怨感到非常的惊讶、不习惯，以及高兴。他以为他儿子这辈子也不会讲出这种 话。 　　「詹姆，我有一个问题。」夏吕斯伸手用袖子抹去儿子脸颊的眼泪，「你知 道我为什麽要当正气师吗？」 　　「我不知道。」他说，「因为当正气师很好玩？」 　　「不──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但，不、不是。」夏吕斯温柔地笑着，「因 为我想要保护你们。」 　　詹姆眨眨眼，爸爸的脸有点模糊。 　　「保护你跟朵莉雅。」他低声说，「因为我很爱你们。你知道吗？」 　　詹姆点点头。 　　「你得去学校。」夏吕斯说，声音显得很坚定，「你要去学习新的魔法，学 习我没办法教会你的东西。你会交到全世界最棒的朋友，会认识全世界最漂亮的 女孩，然後你也必须保护他们。」 　　「你得保护他们。」他帮詹姆戴上眼镜，「你懂吗？」 　　夏吕斯不奢望他能懂，但詹姆波特已经停止哭泣。他望着终於清晰可见、挂 着笑容的父亲，像是终於明白了什麽似地点点头，接着在他脸上缓缓出现一个灿 烂的笑容。夏吕斯揉揉他的头发，他知道詹姆已经准备好迎接别人的挑战──或 着已经准备好挑战别人。 　　「不要说喔，」詹姆悄声告诉父亲，「如果你把我哭的事情宣传给每个特快 车上的人，我就杀了你──」 　　夏吕斯不管儿子的大叫和挣扎，用力将他压进怀里，两人的笑声融化在空气 里。 　　哈利在彼得怀里动来动去，不安地环顾四周，抱着他的矮小男子正忧心忡忡 地和另外两位友人交谈。黑发的男子是他们当中最高的，他皱着眉，一双深蓝色 的眼眸炯炯有神，哈利隐约认出那是他的教父。在他旁边站着看起来有些虚弱的 褐发男子，他的眼神就和语气一样温柔。 　　他们不知道说了些什麽，褐发男子伸手轻拍他教父的肩膀，他叹了口气，又 说了声谢谢。 　　「哈利，你醒啦？」佩迪鲁叔叔说，并轻抚他的背，「怎麽了吗？」 　　「爹地呢？」哈利小声询问，并对他的教父伸出双手，「妈咪呢？」 　　「他们在那里。」路平叔叔温柔地说，他看天狼星望着詹姆的背影发愣，索 性伸手抱起哈利。 　　哈利仔细观察教父的脸，难过和担心全都混杂在一起，接着他发现路平和佩 迪鲁叔叔的表情也相去不远。天空昏暗不明，乌云开始聚集在山头──哈利不知 道这是什麽地方，但妈咪在出发前告诉他这里离他们的家不远。一个个白色的墓 塚排列整齐，哀凄地静止不动，彷佛正在哀悼着某个人的离开。 　　「我还是不敢相信。」他的教父轻声对路平叔叔说，「朵莉雅简直就像我妈 妈一样，我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这麽好的一对夫妻身上。」 　　「我也是，天狼星，不敢相信。」路平叔叔说，他叹了口气後轻轻用额头碰 触哈利的脸颊，「而正气师部门甚至连那些败类的袖角都没扯到……」 　　「上一次去拜访他们的时候，詹姆还要我把哈利的照片给他们。」佩迪鲁叔 叔拼命用手帕拭泪，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嘴里塞了很多颗卤蛋，「我一直以为可 以在今年的生日会上看到他们……」 　　「哈利还不到五岁。」天狼星叹息着，他望向哈利无辜的脸，轻轻捏了捏， 「太早了、太早了……」 　　哈利一句也听不懂，但他知道是很令人难过的话题。他看见妈咪站在爹地旁 边，缓缓将手伸向他颤抖的肩膀，爹地转过头来面对她，粗鲁地拿起脸上的眼镜 ，像在强忍什麽似地把头埋进对方怀里。妈咪的脸越过爹地的肩膀朝他们望过来 ，布满了泪痕和疲惫的线条。 　　『詹姆，别这样。』莉莉用唇语说，『孩子在看你。』 　　「雷米……」哈利小心翼翼地问，「爹地哭哭吗？」 　　天狼星皱眉，他似乎再也忍不住了，只好转过身去背对这一切。雷木思路平 勉强扯出一个算是微笑的表情，「是啊，哈利。」 　　詹姆顺着莉莉的话语把脸抬起来，背对着他们用袖子将眼泪擦乾。他一手牵 着莉莉，一手抚过白色的墓碑，上头庄严地刻着『夏吕斯及朵莉雅，波特夫妇， 於此长眠』。他们持续站在原地一段不算短的时间，莉莉不敢出声催促他，哈利 也很懂事地不哭不闹。 　　後来，彷佛是过了整个世纪，詹姆终於说：『走吧。』 　　哈利看见他们朝这边过来，兴奋地挥动小手拍拍路平叔叔，「雷米、雷米， 人家要下去──」 　　雷木斯弯腰放下他，让他朝着父母直奔而去。詹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假 装这一切都过去了。他向前走几步，咧嘴微笑并蹲下来张开双手，准备让儿子跌 进自己怀里。 　　哈利的确也这麽做了。他轻轻跳起来，詹姆把他接住，然後他又伸出小小的 手环住父亲的脖子。天狼星一行人缓缓朝他们走过来，在莉莉忍不住低头啜泣的 时候，彼得体贴地递上他的另外一条手帕，而雷木思和天狼星都伸手轻拍她的肩 膀。 　　「爹地、爹地！」哈利把头靠在肩膀上。 　　「……」詹姆把他抱起来，挤出一个笑容，「什麽事？」 　　哈利把头抬高，用遗传自母亲的碧绿色眼睛望着父亲，并小手拍拍他的脸， 那个笑容随时都像在安慰着詹姆，「不要哭喔。」 　　「哈利会保护爹地。」他天真地说，「爹地不要哭喔。」 　　詹姆愣住了。 　　在雷木思伸手环住哭得无法睁开双眼的莉莉时，他将头埋在儿子小小的肩膀 上，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发出哽咽的声音。哈利伸出小手摸摸父亲的头发，头靠 在父亲的胸膛，像在聆听他的心跳般。他们一起跌坐在草地上，夕阳映在每一个 白色的墓碑上，反射出温柔的光辉。 　　在詹姆波特的脑海中，父亲的每句话都和儿子的稚嫩童音交叠在一起，他终 於明白为什麽父亲总是带着微笑、毫不犹豫的告诉詹姆他有多重要……不管有谁 在他身边盯着他看，他都不在乎了。他只想一辈子就这样抱着哈利、只想立刻告 诉哈利在他降临在这个世界时，他的父亲有多快乐…… 　　因为我很爱你们…… 　　你得保护他们…… 　　知道吗？ 　　父亲的声音无止尽地回旋、回旋、回旋…… 　　「为什麽？」莉莉突然问。 　　詹姆抬起头，疑惑地朝莉莉眨眨眼。他正和不肯乖乖跳进水槽就范的盘子搏 斗着，面对今晚负责煮饭的妻子这样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聪明如他还真的不知 道该怎麽回答。 　　「什麽？你是指找他们来吃饭的事情吗？」詹姆用魔杖指指位於客厅传来的 噪音源，交杂在一起的欢笑和咒骂中，依稀能分辨那句『快把哈利传给我！』是 天狼星说的、『你会害我们被莉莉赶出去的，兽足！』肯定是雷木思，还有彼得 像极了惊恐尖叫的『你们不要围攻我一个！』。 　　波特家很久没有这麽热闹了。 　　詹姆咧嘴一笑，「我可以把他们都赶出去，如果你想要的话。」 　　「才不是，詹姆，要出去也是你先嘛。」莉莉波特露出像是恶作剧成功般的 笑容。 　　「莉莉……」 　　「我是说正气师的事。」莉莉放下魔杖，让锅铲自己动作。她边温柔地对詹 姆说，边走过去从背後抱住他，「其实你可以不用这麽辛苦，反正我们两个人最 後留下来的钱哈利大概三百年也花不完……说实在，我真的不懂你为什麽忽然改 变心意……」 　　「你不喜欢吗？」詹姆握住莉莉的手，「抱歉，我──」 　　「詹姆，无论你做什麽选择我都支持。」莉莉说着，语气变得更加轻柔，她 把头靠在詹姆背上，「但是我一直以为你会选择接受魁地奇总部的邀请──大家 都这麽想，不是吗？你也从来没有跟我解释过你参加正气师训练的原因。」 　　「噢。」詹姆的嘴角向上勾起，「原来你是好奇那个理由啊。」 　　「每个人都好奇。」莉莉咯咯轻笑，「天狼星出五十加隆，说你是为了进正 气师部门放屎炸弹，彼得跟雷木思都已经加注了，他们还打算去问邓不利多的意 见──」 　　「他们等着输到脱裤子吧。」詹姆波特咬牙切齿地说，「你竟然会相信他们 这种──」 　　「我才没有相信呢。」她甜甜地说，「那麽你可以告诉我是因为什麽吗？」 　　「……你该不会是他们派来查探消息的吧？有考虑让我加入赌盘吗？」詹姆 波特转过身来，将妻子搂进怀里，同时听见了对方银铃般的笑声。阵阵温暖的感 觉涌入他心中，让他明白自己是无比的安全和幸福。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拿着魔杖表演各种魔法，作为他的六岁生日礼物。那天 晚上还有几个人是爸爸在正气师部门的同事，他们围着他讲着一个个关於父亲的 故事。当时他觉得很有趣，所有父亲所经历的刺激故事对他而言都很新鲜。 　　直到他终於收到了父母的死讯。 　　『你的父亲是个英雄，詹姆。』邓不利多说，『为了保护你的母亲，他已经 用尽全力。』 　　詹姆还一度天真的以为父亲是不会死的，像个真正的英雄那样，永远留在他 们身边，看着他成长、学会如何保护他的家人。他几乎忘了人的生命会停摆，会 有高低起落，彷佛父亲永远会在王十字车站的出口，等待他推着雪白的猫头鹰出 现。 　　「詹姆，亲爱的，答应我。」莉莉抬起头，用忧虑的眼神望着他，「每一天 都要活着完成任务，不准少一根手指，别让哈利难过，别让我难过。」 　　「我答应你。」他回答，「我答应你。」 　　詹姆吻了她。就算化成灰烬他也不会忘记这个触感，还有他究竟有多爱这个 女人，他甚至愿意为她牺牲生命。只是他没有打算把这些告诉她──虽然他无时 无刻都念着莉莉我爱你、很爱你，但是他不会也不该让莉莉知道他已经做好化成 灰烬的准备。 　　「我们约定好的。」他低喃。 　　「你说什麽？」 　　「没什麽啦──」詹姆抓抓头发，露出一贯的邪恶表情，「我说如果天狼星 布莱克再把我儿子当成快浮丢，我就要让他这辈子都是狗。」 　　莉莉露出开朗的笑容。 　　是的、是的，为了这样的笑容…… 　　哈利踏着急促的脚步，远远超越了後头的母亲，佩迪鲁叔叔跟在旁边安抚着 她。路过的治疗师、病人都对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投以好奇的眼光，但是他现在管 不着。他穿越一个转角、又一个转角，几乎就要奔跑起来的时候，终於看见教父 和路平叔叔。 　　「跌进消失厨柜里──他是在霍格华兹被发现的？」雷木思看来一脸愁容， 他正努力压低音量，避免自己的声音在走廊上造成太大的回音，「侠钩帽怎麽说 ？抓到了谁？」 　　「两个，艾佛瑞和麦奈，侠钩帽说詹姆击中了鲁休思马份，但是被他给溜走 了。」天狼星搓搓手，每次他不安的时候就会出现在这个动作，「反正他也逃不 远──该死，米奈娃的护法突然出现的时候真是吓到我了，你刚才看到邓不利多 了对吧？是他把詹姆送来的……」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雷木思闭起眼叹了口气，他想要警告天狼星关於 哈利可能会有的反应，但还来不及接着说下去，已经有人比他先一步出声。 　　「我爸在哪里？他在哪里？他还好吗？」哈利问，并选择忽略他父亲的两位 好友，直直走向被魔法窗帘盖得密不透风的病房。天狼星用力抓住他的肩膀，试 着将他拉回来坐在椅子上，「我要见他！」 　　「哈利，我以为你应该要在霍格──」天狼星非常惊讶。 　　「他还没醒过来，哈利。」雷木思刚才那个忧愁的表情已经消失了，他换上 令人安心的微笑，「在这之前你最好坐着，如果直接闯进去，里面的保护咒绝对 会把你直接弹出来，发生这种事情我保证你有生之年都无法再踏入圣蒙果。」 　　「我才不在乎！」哈利对着两人大吼，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勇气对他们大吼 ──显然他们也不知道哈利会这麽做。雷木思和天狼星对望了一眼，都显得很讶 异，「我要见他，现在，马上！」 　　莉莉和彼得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治疗师正好从病房内出来，而雷木思和天 狼星也还来不及回应哈利。治疗师戴着诡异的紫色大墨镜，有一头鼠灰色的长发 ，可能还穿了几个耳洞──哈利没有心情仔细看。他拿着一张长长的羊皮纸走向 他们。 　　「莉莉波特？」他头也不抬地问。 　　「在这里。」哈利听到他母亲走到所有人之前，以虚弱的声音回应。这一路 上她都忍耐着没哭出来，「他还好吧？」 　　「已经醒了，绝对死不了，虽然他的精神好得有点异常──但我猜大概平常 就是这样子，反正如果有需要的话，直接按病房外的铃，会有人来镇定他。」治 疗师心不在焉地说，然後将羽毛笔递给莉莉，「签在这里。」 　　莉莉随便在那个空格画了几笔，「我们可以见他了吗？」 　　治疗师收回羊皮纸和羽毛笔，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活在他自己的世界一样。 他走向病房外那扇从里面被遮盖的的半身玻璃窗，低声念了某个咒语，那两块脏 兮兮的白布缓缓朝两边展开，「明天才能进去里头。」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慢慢踱步离开。哈利从椅子上弹起来，拉着他的母亲冲 过去，用力挤进整个人跌在窗户上的天狼星和快要站不稳的雷木思中间。他把脸 紧紧贴着窗户上，因为戴着眼镜的关系，这个动作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但是哈利一点也不在乎，因为他正专注地透过玻璃凝视床上躺着的男人── 他的父亲。 　　詹姆波特断成两半的眼镜被搁在一旁的小桌子上，而他的长袍──看起来满 是明显的战斗痕迹──则被披在椅子上。他不停转动那双榛子色的眼睛，虽然因 为看不清楚而有点茫然，却还是很灵活。 　　哈利想要发出声音，但他感觉到一股温热从喉咙不断涌上来，他的父亲身上 能包紮的地方几乎都包紮起来了，除了他使用魔杖的那只手和脖子以上的器官。 他甚至留意到詹姆的脸颊有道很小的鲜红色疤痕。然後詹姆举起没有包紮的手， 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然後好像感觉到疼痛似地皱眉。 　　「他在做什麽？」哈利轻声问。 　　「…………」天狼星咬着嘴唇，好一会才终於回答，「他在确定自己活着还 是死了。」 　　哈利不断用力阻止自己眼里一阵快要无法克制的冲动，他发现自己的母亲已 经忍不住了。但詹姆还是没有望向他们，好像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去了一样，直 到莉莉用指关节敲打窗户好几下，他才缓缓将目光转向他们。 　　「噢，天啊。」莉莉波特用哽咽的声音说，「詹姆。」 　　哈利和他的父亲对望，他看见对方先是惊讶的抬起眉头，然後──好像终於 明白自己还活着──他的表情慢慢放松，变成一个平常他们熟悉的微笑。詹姆勉 强举起手挥了挥，并且在天狼星象徵性的给了他一个诅咒手势之後，很快地也做 了一个奉还对方。 　　「嗨。」哈利用唇语说。 　　莉莉似乎没办法再继续望着他了，她把整张脸埋在天狼星的肩膀，雷木思一 面轻拍着她，一面对詹姆微笑，彼得看看病房内的友人，又看看哈利，带着满是 泪光的悲伤表情揉了揉哈利的头，才赶紧转过去擦拭眼泪。 　　哈利还是维持相同的姿势，带着复杂的表情，像在思考一般。 　　然後他张开嘴动了几下。快好起来。 　　詹姆眯起眼，相当专注地望着他，但好像还是不太懂哈利的意思。於是哈利 不停地作出同样的嘴形，用很慢、很慢的速度，希望他的父亲能够明白。突然， 詹姆眨眨眼，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最後他皱起眉头。 　　哈利很少看见他的父亲在有意识的时候对他皱眉。 　　这也许表示他正在忍耐什麽，哈利想。然後詹姆也动了动他的嘴唇。 　　「……什麽？」天狼星疑惑地望着他，「他想说什麽？」 　　哈利贴在玻璃窗上的手渐渐卷成两个拳头，他觉得自己有点颤抖。一个模糊 的记忆回到他脑中──年幼的他投入詹姆的怀抱，紧紧贴在对方的肩膀上，夕阳 在四周朦胧地闪烁。 　　温热的液体终於顺着他的脸颊缓缓落下。 　　那是句有点像密码的话，是他们之间最深、最深的承诺。 　　「……保护你。」他低声说，「我会保护你……」 　　我会保护你。病床上的那个人无声地说。 　　「记得去找海格。」詹姆波特拎着他儿子的袋子，愉悦地说，「他前几天寄 了封咆哮信威胁我，如果你再不去见他，下次烧掉的就不只是我的眉毛。」 　　「他烧过你的眉毛？」哈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但是麦教授说如果我 这学期再次因为除了劳动服务的理由前往猎场，她就要把我和皮皮鬼关在一起。 」 　　「谁叫你上次差点把人马引出来？这真不是个高明的手法。」詹姆波特咧嘴 一笑，伸手抓了抓那头泛着些微灰色的头发，「这种时候总知道要用隐形斗篷吧 ？」 　　「我就算忘了你也不会忘记把斗篷带去学校啦。」哈利坚定地回答。 　　最後一个在霍格华兹的学年，他忙碌的父亲坚持要亲自送哈利到王十字车站 ，他们沿路像每个晚餐时间那样拌嘴，詹姆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在前面，稍微领先 他的儿子一点。哈利偶尔会因为望着詹姆脸颊上那个还没完全褪去的疤痕，而忘 了回答对方的问题。 　　「离开学校之後有什麽打算吗？」 　　「我不是说过好多次了吗？」哈利简短地说，「正气师。」 　　「那就直接走进正气师部门，说你要找詹姆波──」 　　「想都别想。」哈利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并将自己的行李扔上特快车， 「我要用考的，老爸，用考的。」 　　「我还以为你这次就会忘记。」詹姆故意用有点失落的语气说。 　　荣恩和妙丽陆续上了车，哈利一下好奇地盯着低年级的小巫师，一下和老同 学兴高采烈的谈天。詹姆和亚瑟卫思理谈话的时候，老是忍不住分心偷看自己的 儿子，他瞥见哈利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在金妮卫斯理的脸上啄了一下。 　　汽笛声响了，亚瑟离开前往金妮的车厢和她道别，詹姆走向正在打开窗户的 哈利。 　　「圣诞节见啦。」他伸手揉揉哈利的头发。 　　「老爸，」哈利抓住他的手，制止他继续摧残自己那堆已经很不堪的头发， 「我得问你一个问题。」 　　「说呀，别跟你教父一样扭扭捏捏的。」詹姆露出他的招牌微笑。 　　「你为什麽会成为正气师？」哈利认真地问。 　　噢，是的，终於等到这个问题了──詹姆心想。从哈利出生的那天开始，他 就期待有朝一日会从哈利口中听到这个疑问。这对他而言有种强烈的使命感，所 有关於他父亲的回忆都包含在这个问题里。所以他有时候会担心，如果哈利选择 了别的职业、走上别的道路，那他到底该怎麽告诉他的儿子，这一切都是因为… … 　　「那是个约定。」他对哈利说，语气异常的平静，「和我父亲的约定。」 　　「在我小的时候，我答应我的父亲，要像他一样挺身保护自己的家人。他是 个英雄，为了保护他的理想、他最爱的人而死──哈利，是他教会我要如何信任 自己的朋友，如何成为一个父亲。我在十一岁，第一次踏上这个月台的时候，就 知道我会是什麽样人。」 　　「或着说，」詹姆给目瞪口呆的哈利一个闪亮的笑容，「我知道自己以後想 要变成什麽样的人。」 　　他的儿子点点头，什麽话也没说，也没放开父亲的手。詹姆望着他，直到火 车终於要发动。 　　哈利急急忙忙地离开座位，从离车厢最近的一个门跳了出来，詹姆朝哈利的 方向跑过去，让他的儿子直接投入自己怀抱。在哈利还小的时候，似乎也发生过 类似的事，而那个小男孩已经成长为健壮的少年了。 　　「我答应你。」哈利用力抱紧他的父亲，「就这麽约定了。」 　　然後詹姆很快地放开哈利，让他能在火车加速前追上车厢。詹姆跑在他的窗 户旁边，不停和趴在窗户边的哈利说再见，他站在月台上直到自己再也看不见一 丁点细小的影子，几乎忘记那是因为火车已经驶远，还是因为泪水模糊了他的视 线。 　　那就这样约定了，我会保护你们。 　　以一个父亲的身分。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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