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zkaban就像世界上各大知名的监狱，四面环海，插翅难飞．乍看Azkaban这个 名字，人们第一个联想到的是美国的恶魔岛Alcatraz，而我认为还有另外一个地方， 俄罗斯的佩塔克(Petak)监狱也可能是Azkaban的原型，它也位於一个美丽的湖泊中 央，它能让全世界最凶恶的罪犯精神崩溃，当然，在这点上没有催狂魔那麽速效． 　　罗琳创造的Azkaban监狱，一方面非常写实地再现了监狱的残酷和恐怖，另一 方面，Azkaban是讨论哈利波特中黑白、正邪关系最重要的资料之一．本文不拟讨 论监狱学或法理学领域的问题，我只想就Azkaban的特性，指出哈利波特中一个非 常重要的核心问题＿正邪的分野、黑白的对立究竟是否存在？ 　　关於这个问题，本文拟先分析魔法世界的法律运作，然後聚焦於「实践正义」 的最後手段＿Azkaban以及Dementor，并且说明Azkaban这个恶魔岛何以使正义显得 伪善，为何它的存在只是凸显了群体的残忍野蛮，本质上和佛地魔没有什麽差别， 而它的解体在我心中又代表了什麽意义． 　　在本文中，我想提出的疑问，多过於解答．阿兹卡班监狱只是提供我一个联想 的端点，以此开展的想法，其实都是我这个麻瓜在现实生活中每天面对的难题和疑 惑，我只能说，我正视这些困难的存在，努力在其中求生存．或许我所写的关於哈 利波特的所有文章，都只是在确认一件事：它是一部深刻丰富的作品，因为我深爱 它，它回报我的方式就是刺激我思考，让我和故事主角们一起成长． 一、魔法世界的法律运作 　　在讨论魔法世界的法律时，应该避免把麻瓜世界的法学概念直接套入，因为在 魔法世界中，学科与知识并未如麻瓜世界这般专业化与分殊化，而专业化与分工， 与麻瓜世界的资本主义发展，以及启蒙传统对於理性的尊崇有关系． 　　魔法本身就已经脱离了我们麻瓜对於理性的认知范围，在那个世界中，知识体 系以及政治、社会、法律等制度，都以自有的方式运作，如此，若直接以麻瓜世界 的种种概念理解魔法世界，必然会遇到困难． 　　然而，以我们所知的材料来看，魔法世界的法律与麻瓜世界相较起来，确实比 较保守，而且对於人权的保障，没有麻瓜世界这麽重视． 　　刑事法和程序法当然都是麻瓜的法学概念，但既然邓不利多都用了，我就放心 地推论，魔法世界是有这些分类的（凤凰会的密令中文版，p.170)，而且他们会根 据事件的不同，援用不同的程序法（在此特别指刑事诉讼法），也会有不同的审判 程序． 　　魔法界的刑事诉讼程序，引起我极大的兴趣，首先从搜索、扣押和逮捕谈起， 这些行为在魔法界是否如麻瓜界一样，需要合法的令状我们不得而知，但是，以史 坦．桑派、伊果．卡卡夫、海格等人的例子来看，他们似乎没有看守所之类的机构， 不管是现行犯、被告或犯罪嫌疑人，只要拘提起来就立刻会送到阿兹卡班，这时候 就已经进入刑罚的层次了． 　　二、监狱作为一种刑罚与实现正义的手段 　　在「正派的」巫师社群中，人们必须服从法律，这些法律的意义就是社会的游 戏规则，并且似乎象徵着正当、正义．当有人有违反游戏规则的时候，他们会受到 惩罚，根据我们在哈利波特中看到的刑罚态样，几乎所有违反法令的人，都会送进 阿兹卡班，如果罪行严重则执行催狂魔之吻． 　　我们可以用以下的关系来表示：人→违反法律→受到制裁→正义实现．在麻瓜 世界中，宪法或其他法律是人民的代表制定的，这种代议民主所要做的就是代表个 人制定游戏规则，国家的主权属於人民，当人民服从法律的时候，他间接服从自己 的意志．巫师世界的政治运作似乎没有宪法这回事，制定法律者与审判者（巫审加 码团）似乎也不具有民意基础，但是法律代表了由这个社会的价值观所形成的游戏 规则，这点应该是相同的，违反了法律代表「正义」的共识受到破坏，应该加以制 裁，这点应该也是相同的． 　　这里出现了最可怕的事情．确保巫师社群秩序的，用以实现「正派世界」中所 谓「正义」的工具，竟是黑魔法＿根据石内卜教授的说法，催狂魔之吻就是黑魔法． 　　三、正邪分野的模糊 　　如果连正义的实现都有赖於黑魔法，魔法部所领导的魔法界大众，到底认为他 们自己和「邪恶阵营」的差别在哪里？正邪是相生的，光明必然伴随阴影，因此邪 恶与残酷本来就无所不在，阿兹卡班只是其中最讽刺的例子而已，归根究底，什麽 东西才是本质上的邪恶呢？在我看来，屈服於慾望，屈服於人性弱点，心中只有自 己，才会导致真正的邪恶． 　　邓不利多一直反对由催狂魔主掌巫师监狱，或许除了人道精神之外，也有这个 层面的考量？当你决定对人残酷，决定手握大权，将别人随意标记成坏人关进监狱 里面，而且基於对他们的不信任与恐惧，决定用催狂魔来看守他们的时候，你的人 性已经消失了，你和佛地魔没什麽不同． 　　佛地魔东山再起後，阿兹卡班的催狂魔大举叛变，投效他方．我深受这个流动、 崩解形象所震撼，在我心中，这是正邪壁垒的拆解，也狠狠戳破以往受「正义」面 具所掩盖的伪善假象． 　　我一直认为，黑魔法的意义，并非是以不赦与否，或是否写在一本禁书上来决 定的．任何一种魔法，不论恶咒或非恶咒，只要施法的人心术不正，就可以造成非 常残酷的伤害，我最爱举的例子就是破心术，我一直看不出来，当施咒者心存歹念 的时候，破心术会比蛮横咒文明到哪里去；不破誓也是，不过可能有人会跟我争辩 说，这是契约自由...:P 　　而那些明确被定义为黑魔法的东西，例如索命咒、酷刑咒、分灵术、蛮横咒， 似乎是因为它们运作的方式，以及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屈服於人的慾望，而且为 了满足自己的这些慾望，可以不择手段侵害他人．酷刑咒是以他人的痛苦满足自己 嗜虐的慾望，分灵术是以他人的生命，作为增强自己的力量以及永生不死的工具； 蛮横咒，无论目的是什麽，只要施行，就会造成对他人自由意志的侵害，因此只要 施行这些法术，就意味着恶意，而且必然产生实害． 有没有可能出现例外？ 　　如果我为了不要让某人做出伤害自己、伤害别人的事情，所以违背他的自由意 志对他施下蛮横咒，等风险过了再解除；如果我为了报复佛地魔，而对佛地魔下酷 刑咒；如果我为了解除一个重伤之人的痛苦，对他下索命咒；然後以我对这个人的 杀戮，实施分灵术，避免我自己的死亡，以照顾他的遗孤... 　　如果我的本意都是「合理的」，甚至是「良善的」，是否我仍因为违反了形式 上的法律，而变得「不可饶恕」？ 　　我个人认为，罗琳虽然塑造了佛地魔＿哈利波特对立的局面，表面上看来是正 邪的对立，事实上毋宁更是人与慾望的战争，是人与人性弱点的战争．自私、贪婪、 恐惧、残酷、骄傲、不信任、控制欲、权力欲...这些东西存在於每个人心中，黑 白两道都一样．在这六本哈利波特故事中，我们在「正派阵营」中看到了邪恶的恩 不理居，自大又冷血的洛哈，还有那些用不赦咒拘捕嫌犯的魔法部官员，我觉得这 些人和食死人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差别；而狼人可以温柔善良、巨人可以开朗温暖、 与黑魔法有关系的三个人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教给学生最多有用的东西、邪恶养 成学院出了史拉轰和石内卜、正义勇气学院还是出了可悲又可怜的叛徒彼得佩迪鲁， 还有两个（至少当年是）某程度上残忍自私的校园流氓． 　　这些例子都说明了正邪关系的流动与复杂．一个很好的人，一个善良热情的人 很可能有自私残酷的一面，这些行动就造成了难以弥补的後果（明着说，就是詹姆 与天狼星对待彼得）；一个倾心於黑魔法的自私鬼，也有可能因为爱与真诚的感召， 而放弃做恶． 　　罗琳很努力不要写出扁平的、理所当然的「坏人」，她给每个角色一段生命故 事，而且彼此交集，善恶、黑白、正邪、好坏都在流动．另外一位我很喜欢的作家 娥苏拉．勒瑰恩（Ursula K. Le Guin)在地海系列(Earthsea Cycle)中明白强调， 黑暗与光明是一体相生的，唯有接受它们成为一体生命才可能均衡（这样应该不算 有雷吧@___@)，J.K Rowling没有直接这样说，但至少在我的阅读与理解中，她所 要传达的也是类似的观点＿正邪并非单纯对立，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他们要对抗 的是自己心中的慾望和弱点，唯有自己能令黑暗笼罩，或驱使光明降临． （本文如有转录之需要，烦请连同本声明、作者名、日期、还有排版的段 落与格式完整转录，并恳请注明出处：黑翼之下http://blog.webs-tv.net/severia 当然如果你愿意推个文或寄信告知我转录至何处，我更加感激不尽^.^ ) -- 　　不允许沾染，白可以让一切显现，来者不拒，黑不发一语，静默而深沉， 一切的鲜艳美丽、肮脏污秽，来到这里，都要隐形而安静． +黑翼之下+ http://blog.webs-tv.net/severi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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