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从来就不是什麽能跟社会运动扯上关系的小说，甚至很多地方 都让我觉得，魔法世界中，大多数的人其实相当保守．唯一一段与社会改革 有关的剧情，就是妙丽的家庭小精灵福利促进会．而且，这虽然不是什麽精 心动魄的片段，但J.K Rowling却让它细水长流，直到第六集中，妙丽仍然 对多比和怪角表现出非常真挚的关怀，即使有这麽多其他的事情，例如课业、 考试、冒险、恋爱等占据她的心灵和时间，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份理念． 　　妙丽不是一个「学究」，不只是一个埋首书堆的资优生，这样一个执着 於优秀、杰出、完美的女孩，其实对於「不公不义」非常敏感，对於他人的 感受，更是观察入微，而且时常直指核心．奈威在DADA课堂上，面对酷刑咒 的恐惧，她是第一个发现并且制止的；哈利搞不清楚张秋的心态，她身为一 个旁观者，轻易地察觉了张秋在各种复杂的情绪下所受的折磨；她建议暗恋 哈利的金妮不要那麽执着，应该放开心胸展现自己，果然使哈利喜欢上她． 　　在家庭小精灵的福利问题上，妙丽几乎没有同道者．有几个人，在特定 的几个时点上，与妙丽的立场比较接近，例如邓不利多校长同意付给自由的 多比薪水，也注意到了巫师们的妄自尊大；天狼星在洞穴中，斥责荣恩，告 诫他观察一个人时，绝对不可忽略他对待地位低下者的态度，天狼星对待怪 角的忽视与残酷，与其说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心态，不如说是对那个令人痛苦、 厌恶的布莱克大宅，以及家族回忆的逃避与憎恶；哈利在邓不利多带领他观 看了哈佳被无端定罪的回忆後，对於妙丽的S.P.E.W感到前所未有的认同， 可是，问题的关键，无论是妙丽或这些人都没有触及，那就是谁有诠释压迫 的权利？ 　　乍听妙丽关於小精灵福利促进的看法，卫斯里双胞胎马上询问她：「你 有没有去过厨房？」就连海格，这个对各种生命有着天生的热情和喜爱的人， 也告诉她，这些小精灵天性就喜欢服侍人类，说要给牠们薪水、让牠们罢工， 这是一种侮辱．而妙丽对此的回应是，等到他们受到了潜移默化之後，就会 知道自由的滋味是美好的． 　　家庭小精灵对於他们的工作乐在其中吗？霍格华兹厨房中的小精灵或许 是的，怪角或许也是的，我们可以说这是一种斯德哥尔摩症候群（Stockholm Syndrome) 吗？有些小精灵或许不那麽快乐，但却依然以忠诚为人生目标， 例如科罗奇家的眨眨．如果他们不认为身为奴隶是一种压迫，妙丽的行动， 是不是就像海格说的，反而是害了他们呢？如果受害者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是 受害者，反而对於所谓的「压迫」乐在其中时，甚至，告诉妙丽这就是他们 所追求的快乐时，妙丽还能用自己的价值观，来评断他们的人生吗？这岂非 另外一种巫师中心？ 　　这和我们在课堂上，不断听到的，那些对於「女性主义的傲慢」、「象 牙塔里的学究」的批评，多麽类似． 　　究竟谁有权诠释压迫的内涵，有权界定什麽是不义呢？当这个体制已经 施行了几世纪，几乎所有的人，包括「压迫者」与「被压迫者」都不认为它 有何不妥时，它是不是就已经具有一种「法的确信」，而且藉由反覆的实践 不断地强化？这个时候，妙丽能够做什麽呢？她的诉求正当性何在？ 　　我很敬佩J.K Rowling，第二集多比登场，整个故事中我们看到的是牠 尽力对抗邪恶的主人，展现自己对善良、光明和自由的认同，很令人高兴的 是，由於哈利的机智，最後多比真的得到自由了，又由於邓不利多的仁慈开 明，多比在多次碰壁後，找到了喜欢的工作，又能领到薪水；可是罗琳没有 把这个问题简化，她藉着妙丽的热情，以及她所面临的大环境、她所面临的 回应，告诉我们，事情没有那麽单纯而绝对． 　　罗琳能够写出这麽庞大复杂的架构，而且每一个议题、每一条动线都不 失灵活、深刻，剧情还能一以贯之，她的才华实在令人惊叹． 　　对於能在哈利波特中看到妙丽与S.P.E.W，我觉得非常惊喜．我没想到 在这部小说中，竟然会看到这个令所有社运者困惑的议题．不知道最後作者 会不会给我们她对於这个问题的解答或看法？我相信（更多是希望啦:P) 一 定会的，罗琳从第三集开始铺陈妙丽对於精灵权的热诚，直到第六集妙丽对 於小精灵的关心依然不变（例如多比与怪角替哈利监视马份後，向哈利回报 的那段），我想最後以家庭小精灵强大的法力（诚如版友所说，他们甚至不 用魔杖呢！），定能助哈利他们一臂之力，而妙丽也能真正找到一个适合的 方式来对待家庭小精灵，跳脱那个「压迫诠释」的困境． 　　我真的很期待，在打败大魔王之後，妙丽真的能够找到一份可以为她的 理想做点事的行业．或许从体制内的改革开始，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也许现 在你没办法广泛传播家庭小精灵应该领工资、应该可以休假的理想，但你可 以想办法说服大家接受那些「选择自由」的家庭小精灵，就像邓不利多对待 多比那样；你可以推动司法制度的改革，不要再有黑箱作业，只因为嫌疑犯 是个家庭小精灵就会被推定为有罪．　 　　每次看到妙丽和S.P.E.W的剧情，就彷佛看到自己的影子，所我每次都忍 不住在心中为她加油，即使我最喜欢的人是石内卜（羞*)，但妙丽这种勇气 和信念可以说是整部小说中我最认同的个性了，十多岁的女孩，还有很长的 时间可以慢慢在这个议题上调整步伐，加油啊，妙丽！ 　　p.s 我写完这篇文章就开始感叹，要是我念课本能有念哈利波特一半的 入戏程度，一定可以很轻易就拿到像妙丽一样优秀的成绩 >.< (挥泪~) -- 　国考，也不过就像熬煮一大釜配方特别难寻、程序特别繁复的魔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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