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youtien (大叮当) 看板 Gossiping 标题 Re: [新闻] 成功高中 10班级集体简讯作弊 时间 Sat Jan 23 00:17:39 2010 ─────────────────────────────────────── 贴一篇我高一时写的旧文好了。老谭是当时代我们课的英文老师。 　　　　老谭谈作弊 (略) 　　「以前我们班作弊呀，分成两个三角形，两组答案。干嘛要两组答案？他妈 的，全班都写一样，只有笨蛋才会那样做！考英文，前面写"I don't know"後面 全部跟着抄"I don't know"，太明显了嘛，只有笨蛋才会那样做！做人要有点变 化嘛，前面写"I don't know"你写"I dunno"；前面写"I know"你写"I really know"！」 　　「我们那时候是这样子作弊呀，一组答案大家传来传去，每个人总要有一两 题自己来的，现在一代不如一代，竟然还真的有全班答案一样的，干。」 　　「我是烂班长大烂班出来的啊，以前我高中三年，数学就从来没及格过，每 次就考四十五、五十五分。我告诉你啊这分数你本来没有，现在从旁边偷一点就 像是捡来的一样，我本来只有三四十分的，能偷到五十五分我就满足啦。一下子 ！有进步，还算合理；第一次考四十五分，第二次考个九十分，一看就看出来啦 ！下课把你叫到办公室去，同样的考卷发给你叫你再重做一遍，你不完蛋才有鬼 ！操，就算那九十分真是我考的，叫我再写一遍也不一定拿得到九十分我告诉你 ！」 　　「作弊这东西就像是捡钱，一次地上看到一百块，好高兴，捡起来，你一辈 子就这麽一次！我的捡法是『细水长流』呀，一次五块五块地捡，干，捡得好爽 ！作得不留痕迹，第一次考五十五，第二次考五十五，第三次考五十五，老师看 这个人那麽用心了，就给你六十！嘿嘿，所以说：『活到老，捡到老』！」 　　「那时候上地理课，那个地理老师专门骂人，一节课十五分钟用来骂人的， 骂到没有人敢坐在四十一号。一上课，先问：『谁有带地图？』」（按：四十一 号指第四排第一个，即教室中间最前面的座位，这是我们安排座号的方式。） 　　「每一班都会有一些乖乖牌，我们班大概十二三个吧，就这样（老谭作势低 下头来，唯唯诺诺地举手），老师一看，大骂：『一个班才三个人有带地图！人 家北一女怎麽样怎麽样……』骂五分钟，然後北二女怎麽样怎麽样……」（按： 以前中山女高叫北二女。） 　　「我们班那些损友是怎麽样？比如说我问：『小白，你这次考得怎麽样啊？ 』小白说：『两百分。』『录取标准多少？』『两百一十分。』『干，差十分你 念什麽？怎麽样也考不上的啦！来来来，他妈的跟我们看电影去。』」 　　「以前我们附中点名单是训导处一个工友在盖章的，啪！一盖、啪！一盖， 那个点名单就算是有效的。那个时候我们班一个宝贝蛋啊，现在在调查局做事， 盖章的那个工友出去上厕所，我们班那宝贝蛋进去训导处，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啪！一抓就是三百多张！」 　　「有这个点名单我们班就厉害啦！上课的时候就翘课去三重看电影。那时电 影院还不怎麽多，他们就看电影广告『新声戏院今日播映什麽什麽』、『中国戏 院今日播映什麽什麽』、『红楼戏院今日播映：』」老谭举起右手在空中比划三 个问号：「Question mark、question mark、question mark，就有插片可以看了 ！」 　　「那时候呀，电影广告上若是有什麽『慾海狂潮』的，保证让你失望，什麽 都没有，让你缴学费；如果是『慾？狂？』欸！这就精彩了；如果什麽都不写， 只写『今日放映：？？？』那就更精彩啦，进电影院还没放国歌就给你来一段插 的。这全部都是经验呀！没有花一些学费，哪能学到这麽多？当然啦，跟这些人 看电影是偶尔去个两三次，没有每次都去的。」 　　「结果一到地理课我们班就只剩十二三个人在教室里，有些人翘课去看电影 呀，有些人翘课去弹子房打弹子呀，我呢是翘课去图书馆看书啊。教室里就剩那 固定的十几个人，偶尔有一个良心发现，留在教室里的，还会被问：『你是不是 别班跑进来的啊？』」 　　「到最後一节课降旗的时候呢，突然又全部出现了。看电影的从三重坐计程 车回来降旗，点名的时候呢就很巧妙地把点名单给换过来。点名单上面早就是全 部签好的，红笔写的『２７２』三个字由我来写，因为我学得最像。换完点名单 以後啊，我们那个去打弹子的有经验，拿起打火机来把原来的点名单『滋──』 地，烧得全部变成灰才离开。这个才算有经验啊！揉一揉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 里，是只有笨蛋才会做的事！」老谭特别强调「笨蛋」两个字。 　　「後来到学期末毕业，我们还剩下十三张空白的点名单，留在教室抽屉里嘉 惠後来的学弟妹，可惜没有人用。拿两张出去补习班，推销给二百九十几班的： 『学弟，要不要？』吓得一直摇头说不要；拿去给三百多班的，也没有人要，真 是一代不如一代。」 　　後来又扯了一些，记不清了；再来是「大黑松小俩口」篇，也记不太清： 　　「你有钱，什麽事情都可以做啊！大黑松小俩口那个老板要买玉，但他不懂 玉啊，怎麽办？好，你小白懂玉，我把你小白叫过来：『小白，你懂玉是不是？ 两个钟头之内，你把有关玉的一切专业知识都浓缩成精华给我，我给你三万块！ 』哇，两个钟头三万块，谁不要？两个钟头学一学，以後出去应酬遇到玩这个的 ，马上让人大吃一惊。嫌两个钟头太多是不是？一个钟头五万块，干不干？」 　　「大黑松小俩口那个老板，以前也是没用功，出来做生意的。那时候台湾食 品业有个公会，是义美、味全这些老大组成的，他们有个规定，规定一年什麽时 候打八折、什麽时候打九折。台湾的糕饼业市场已经饱和了嘛，来来去去就那麽 几家，大家技术都一样，口味也差不多，你要出头靠什麽啊？我们这宝贝蛋他和 别人抢生意，别人打九折他打八五折，别人打八折他打七五折，聚会上遇到大公 司的叔叔伯伯就说：『啊！今嘛生意歹做啦，歹势啦，没关系啦……』遇到残障 者婚丧喜庆呢！免费供应，说是做公益事业，结果国民党也乐得帮他宣传啊！」 　　「这些商人啊表面上说自己多爱国多爱国，都是骗鬼。前几年大陆开放啊， 我们大黑松小俩口这宝贝蛋在天津买了一大块地皮，盖个别墅，买糖从天津买， 台湾糖贵呀！就这样赚钱。他不读书，可是他妹读书，他妹是台大法律系毕业的 ，去大陆看中共的法律条文，她清楚，签约的时候就不会吃亏。这没读书的和有 读书的一结合起来呀──」这时有同学应道：「天下无敌！」大家大笑。 　　「上次我们附中五十周年校庆，他回来请我们吃饭，我在那边吃饭，就说： 『干，这年头有哪个商人爱国的，我头给他剁下来当尿壶！』」 　　我们全班轰然爆笑；这一句实在太经典了，我一听到，便确定了自己终生都 不会忘记这句。而老谭还继续讲： 　　「──从此以後，这家伙再也没请我吃过饭！」 　　大家已经笑了不知多少次了，听到这句，又再次哄堂。 　　接下来还有许多话，但我只零零碎碎地记到了一点，其中有一句，堪为经典 中的经典： 　　「像我那个同学现在在调查局工作，你看中华民国在这种人手上还有前途吗 ？！」 　　语毕笑声掌声并起，这是今天最精彩的一句，而老谭身为人师的成就感，似 乎也就在这时提昇到最高点了。 　　我打字的时候滤掉了很多脏话，因为脏话是一种很难记忆的语助词，除了用 得特别好的句子，我很难记得他讲哪句话的时候是用的哪一种语助词，只好乾脆 滤掉，虽然看起来「高雅」一点，但也让这篇记录失真不少，太可惜了。 　　我说：「老谭代课只代到第二次段考完，我们下次一定要录音；只靠我这样 打字，那怎麽行！」但是，没有「下次」了：从这天到他结束代课前，老谭都没 有再讲过这类令我们全班望穿秋水、引颈期待的题外话。我相信老谭还有许多更 精彩的故事，然而，如果没人将它形诸纸上、公诸大众的话，这福份就只有他任 教的班级才得以享受了。 (1999.5.17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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