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002311 (鸿)
看板Gulong
标题[请益] 杀手 第五回 不归
时间Wed Aug 11 01:39:02 2010
《十》
花镇无花,女人如花。花镇无香,佳酿有香。花镇无客,男人是客。
不归,胡不归,年届四十的男人。他原有一个家庭,一个爱他的妻子,一对他疼惜的儿女
。他爱女人,也爱美酒,更爱朋友。他流浪,在这块大陆上流浪;他留宿,在每个女人身
上留宿。
他只是一个被迫的浪子。
当他收到这幅鹰穿云图时,他就得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
「你做这行多久了?」胡不归望着送图来的青年。
「不是很久。」青年知道胡不归是组织倚重的人。
「你杀过人了吗?」胡不归打开了图。
「还没。」青年盯着躺在胡不归床旁的女人,女人身线玲珑,是青年喜欢的那种。
「你有心爱的女人吗?」胡不归将画卷了起来。
「有,在家乡,我想跟她永远在一起。」青年想起在家乡的女孩,话便多了起来。
胡不归从枕头底下拉出一把短刀及两百两纹银,挥手示意青年靠近。青年便近了胡不归身
,胡不归一把捉住青年的右手,让青年张开了五指。
「你拿这两百纹银回乡跟那女孩在一起,以後别让我在组织里看见你。否则我一定杀你。
」胡不归说完,刀也落下,斩了青年的食指,青年以後再也握不了刀。胡不归将纹银塞入
青年怀中,嘱人将青年从房抬去药行。
「这青年以後再也当不了杀手,你毁了他的一生。」躺在床旁的女人道。
胡不归抓起衣角擦拭刀身,道:「他再也当不了杀手,我救了他的一生。」
「可他不明白,所以他会恨你一生。」女人撑起了头,道。
胡不归想起城里的妻子,想起那再也见不着面的儿女,道:「胡某一生早就有亏欠之人,
何惧再多添一个。」胡不归说完,起身走向火盆旁。
「组织这次要你杀怎麽样的人?」女人看着胡不归将画投入火盆。
胡不归穿起了袍子,他向来很讨厌女人罗嗦。可这女人陪他度了一夜,所以胡不归还是开
了口。
「组织向来只叫我杀一种人。」胡不归将脚套进靴子。
「是哪一种人?」
「快死的人。」
《十一》
马车进入了森林,森林的气氛寂静。从这里的静,陆鹰明白一件事情。现在马车就像沙漠
里头的猎物,被人在暗处盯着。只要马车一停,猎人便会从某个角落出现。只要马车一快
,猎人便会从某个地方出击。
陆鹰只能策马向前,让马持续地跑,稳定地跑。
只是陆鹰明白最後马还是会累,路终将走完,敌人一定会在路走完之前出现。想到这里,
路鹰将双钩从後背取出,握紧。
猎人为了一个猎物的机会,等待。猎物为了一次逃命的机会,等待。
陆鹰握紧了钩,盯紧了四周,他等一次敌人出现的机会。陆鹰有信心在敌人往马车跳来时
,钩了他的咽喉,让他跟这个世界告别。
马持续地奔,鹰紧迫地盯。
前方光芒闪烁,出口将尽,敌人仍未出现。究竟是陆鹰多想?抑或敌人放弃?陆鹰仍然握
紧了钩,即便前方一片光明。
突然一道影子朝马车飞来,陆鹰立马往黑影一挥。勾!那道黑影已被陆鹰的钩给衔住。破
!陆鹰双手一画。
浓浓的酒味朝陆鹰扑鼻而来,是酒!刚勾破的黑影,是酒坛!现在陆鹰全身已被酒打湿,
奔驰的马身上也带了点酒。
马持续地奔,车持续地跟。
离前方的光越近,陆鹰的心就越沉。映入他眼帘的不是光明,只是一个男人,一个持银枪
的男人,胡不归。
胡不归身穿白袍,手持银枪。他不像一个杀手,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杀手。在他的身
边还有五个装满酒的坛子,他的脚前有条很长的横沟,沟上尽是火舌。
马持续地奔,火逐渐地近。
胡不归刺起一个酒坛,往前一甩。陆鹰双手一挥,酒坛再破。胡不归再刺,陆鹰双手仍挥
。胡不归刺了几次酒坛,就甩了几次枪。陆鹰挥了几次双钩,坛就破了几个。现在胡不归
脚边还剩一坛,他不刺,因马车已全然让酒打湿。
马若再奔,车便着火。
陆鹰终於知道胡不归丢酒的用意。他得让马停下来,不让这近在几尺的火沾了车。可马已
受了惊吓,不受缰绳控制。他只剩一个方法能让马停,他只能用这方法。
陆鹰往前一跃,跳上马背。双手一挥,马头掉落,马曲了膝。血从马颈上喷出,血成了红
雾。马不动,车停。从眼前闪过的银光,陆鹰知道一件事情。
他已经输了。
「你的钩很快,但我杀的人比你还多。」胡不归瞧着被银枪贯穿的陆鹰。
陆鹰鲜血冲喉,血从口中出。
「你为什麽不一枪刺死我!」陆鹰的钩已经落在地上,他双手握着枪杆。
「这车上没有人,所以我不一枪刺死你。」胡不归从靴中抽出一把小刀,一刀捅进陆鹰的
大腿,陆鹰惨叫。
「我可以给你一枪,可你得先带我找到那个女人。」胡不归拔出了刀,用刀柄戳破了酒坛
上的封,往陆鹰的腿倒酒。
「我可以带你找到那女人,可你要先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这车上无人。」陆鹰实在无法
想透马车里头已从外面让布遮了,怎还会露出马脚。
胡不归看着陆鹰那太年轻的脸,道:「这里的地软,车轮走过的痕迹太浅。」
「我的钩与你的枪比起来,谁快?」陆鹰问道,他想知道这件事情。胡不归不是一个喜欢
答问题的人,他今天已经回了很多问题。
「你比我快。」胡不归说了一个答案,发自内心的答案。陆鹰大笑,将枪猛力一拔,血溅
满天。他撕了那给酒与血弄湿的上衣,撑着马车站了起来,胡不归发现陆鹰右胸上刺了个
字。
一个字,古。
胡不归脸上神情变了,他不再从容。胡不归冲前扶住陆鹰,大声喊道:「你从何处来的?
」只是陆鹰已经耗了最後一丝力气站了起来,现在他已晕去。
胡不归想起那对送人的儿女。他记得自己将姓拆成两个字,左半边给了儿子,右半边给了
女儿,为的就是将来也许还有天能够相认。
他的法子确实奏了效,他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他与儿子终於重了聚,他用枪刺了自己儿子。
他只能仰天长嚎,一种悲痛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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