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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情人箭 第五章 不白之冤
发信站KKCITY (Mon Feb 20 15:47:16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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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白之冤
李冠英一惊之下,只见一条人影,凭空跌了下来,另有一条人影
,宛如轻烟般掠下山去,定睛望去,地上一人,鹑衣结发,却看不清
是谁。
展梦白全身麻木,暗中调息一遍,翻身掠起,李冠英目光闪处,
怒喝一声,道:「展梦白!」
陈倩如呆了一呆,目光从指缝间望出去,站在她面前,不是展梦
白是谁?她心头大震,闪电般转了几个念头,惊呼一声:「冤家,你
……你……」跺一跺脚,如飞向山下奔去。
要知世间淫荡女子,大多心黑奸狡,她此刻一走了之,正是要此
事变得死无对证!
展梦白怎肯放她下山,怒喝道:「贱人那里走!」
身形一展,便待追去,李冠英厉叱道:「谁是贱人?你才是贱人
!」刀光一闪,直到展梦白的胸膛,展梦白闪身一避,陈倩如却已逃
得不知去向了。
李冠英连声厉叱,身子扑了上来,刀光闪闪,无一刀不刺向展梦
白的要害,展梦白身形闪动,连喝三声:「住手!」
李冠英却都有如不闻,要知世上男子被人将头巾染绿,当真是最
最不可忍受之事,展梦白纵有千言万语要说,他却不要听上半句。
展梦白心头既怒又恼,却又无法还手,他此刻要是还手与李冠英
拚命相搏,岂非无异承认了陈倩如的诬告,但是他若不回手,饥渴疲
倦之下,又怎是在江湖中素有硬手之称的「金面天王」之敌?
若被他一刀杀了,更是从此含冤莫白。
他一连遭受两次无法辩白的冤枉,当真已目光尽赤,心胸爆裂,
一时热血上涌,再也顾不得别的,大喝一声,呼地攻出三拳,他全身
怒气与真力俱在这三拳中发泄出来,威力是何等惊人,只见拳风激荡
,震的四下木叶簌簌飘落.。
李冠英一招「如封似闭」架了过去,但觉双臂一震,连退三步,
但本以臂力雄壮称誉武林,是以才有「天王」之名,此刻心头不禁大
骇,道:「你……你敢回手……」招式间已大是迟缓。
话声未了,暗林中突有一人如飞而出,喝道:「李兄休惊,小弟
来了!」纵身一个起落,掠到展梦白的身後,两缕尖风,直打展梦白
的身後「灵台」大穴,黑夜之中,认穴之准,不差毫厘,掌中一对「
判官双笔」,乌光闪闪,正是武林中的点穴名家「笔上生花」西门狐
!
李冠英精神一震,口中兀自说道:「西门兄怎不将那贱人拦回来
?」原来他与西门狐本是一路而来,只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而已。
西门狐冷笑道:「还怕她跑得掉麽?先将奸夫打杀了再说!」说
话之间,一连使出七招,连点展梦白的「中应」、「巨阙」、「丹田
」、「肩井」、「志堂」、「笑腰」、「雾台」七处大穴!
展梦白的拳势有如疾风暴雨,世人对他不公,他已不愿解释,但
胸中一股悲愤不平之气,俱都在拳势中发泄出来,到後来招式以已大
乱,只是威力却更惊人,这一股由悲愤化出的力量,竟激发了他生命
之中的潜力,使得他触类旁通,自创出许多招式,招招俱激烈悲壮,
豪迈绝伦,有如岳武穆王一阙「满江红」词,教人见了,但胸中郁结
一畅,不得不为之拍案叫绝。
西门狐、李冠英齐地暗中吃惊:「这是什麽拳法?」两人三件兵
刃,竟被他赤手空拳逼得施展不得!
李冠英冷笑道:「这厮恼羞成怒,情急拚命,西门兄,你我先将
他困住,好活活的累煞他!」
山道上突地遥遥传来一阵呼声:「爹爹……爹爹……」
第一声呼声仍在远处,第二声呼声方了已有一个青衣明眸的少女
轻烟般掠来,亦是满面悲意惶乱之色,秋波一转,看到展梦白,仔细
望了两眼,失声道:「展……展公子……」语声如莺,正是杜鹃。
李冠英喝道:「什麽展公子,不过是个无耻的淫徒而已!」
话犹未了,只听「吧」地一声,面上已被人击了一拳,只将他打
得连退数步,「噗」地一跌在地上,他颜面被击,竟不知对方是如何
出手的,骇然望去,只见一个青衣女子叉腰而立,站在自己面前,扬
眉怒道:「你说什麽?」杏眼圆睁,似已怒极。
李冠英怒喝声中,一跃而起,手腕一震,掌中匕首有如雨点般刺
将出去,方才他大意之中,被人击了一掌,此刻刀光闪闪,有如一片
银雾般洒在自己身前,伤敌自保,攻守兼备。
杜鹃纤腰微拧,连退四步,她自幼跟着爹爹,一身武功,确已得
到真传,但交手经验,却大是不够,心里不觉有些乱了,李冠英拧笑
道:「识相的快生退到一边,等我打发了那无耻的淫徒,也不来为难
你!」
杜鹃怒道:「你还要再说!」纤掌一扬,急攻而上,别人侮辱了
她心目中的英雄,使得这天真的少女心里凭空生出怒火,连发三掌,
突地飞起一足,踢飞了李冠英掌中的匕首。
这一是来得无影无踪,李冠英但觉手腕一麻,匕首已带着一道银
芒投入暗林,他心头一颤,横掠七尺,杜鹃却不知乘胜追击,西门狐
眼角斜瞟,见到她的武功高强,更是暗暗心惊,心念一转,厉声道:
「这位姑娘怎地不分善恶便胡乱出手,你可知道这姓展的做了些什麽
事?」
杜鹃道:「我知道他绝不会做坏事的,你们再不住手,我就……
我就……」她柔婉天真,实在说不出狠话来。
展梦白心头一阵感激,天下人中,毕竟还有一人信任自己,李冠
英睁目大喝道:「姓展的偷了我老婆,这还不算是坏事麽?」
杜鹃呆了一呆,道:「你妻子又不是死人,怎会被他偷跑!」
西门狐知道这少女还不懂这句市井粗话之意,掌中招式不停,口
中道:「姓展的和李大哥的妻子通奸,这种人你还替他说话!」
这一下子杜鹃却听懂了,又自一呆,突地娇喝道:「我不相信!
」
西门狐冷笑道:「姓展的都承认了,你还不信?」
杜鹃娇躯一颤,道:「展公子……」
西门狐道:「他若非做贼心虚,怎会和我们拚命!」
展梦白面色铁青,紧咬牙关,也不顾对方招式,呼地一拳攻出,
将西门狐打得震开,他自己肩骨,却也被笔稍扫中。
杜鹃颤声道:「展公子,你……你受伤了!」
展梦白怒道:「我是个万恶之徒,你不要管我!」看也不看伤势
一眼,转身狂奔,他胸中充满自暴自弃的怒火,便是将天下的罪孽俱
都归到他一身,但也再不愿解释。
杜鹃左右看了一眼,突地放足追了过去,哀呼道:「展公子……
」
展梦白头也不回,转瞬间便已没入暗林,他身上的伤痕虽不重,
但心上的创痕却已流出浓血,苍天若有眼,怎会对他如此。
李冠英呆了一呆,大喝道:「淫徒!你敢跑!」
身形一展,正待追上,西门狐突地拉住了他的手臂,道:「李大
哥你还要做什麽?」
李冠英怒道:「我若不将这淫徒碎屍万段,再也难消心头之恨!
」
西门狐阴侧侧冷笑一声,缓缓道:「你毋庸亲手杀他,他反正再
也活不过一个时辰了!」
李冠英一惊道:「什麽?」
西门狐缓缓举起掌中的判官双笔之上,俱都满淬见血封喉的毒药
,拧笑道方才一笔着实扫在他肩骨之上,即使坐着不动,也不能够多
活片刻,何况他此刻竟狂奔起来,毒性一散,「哼哼!」冷哼两声住
口不语。
李冠英怔了半晌,仰天狂笑起来,西门狐冷冷道:「奸夫已死,
那淫妇也不劳大哥你费心,多则一月,少则十日,小弟必将她的首级
提来见你!」
李冠英道:「西门兄古道热肠,急公好义,为了小弟的事,如此
奔波劳苦,唉!弟家门虽不幸,但能交得西门兄这样的朋友,却也算
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西门狐哈哈笑道:「这算得什麽?来来!你我先去痛饮几杯美酒
,平一平李兄的怒火!」山风过处,又自落下雨来,雨声凄切,似乎
也在为人间的卑鄙、不平之事悲泣
口
口
口
杜渔翁身形有如轻烟般飞掠下来,心中颇觉自慰,暗忖道:「天
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日若非老夫,岂非便宜了那无耻的淫徒!哈哈
,老夫十年积郁,今日方觉稍快!」此老性如姜桂,老而弥辣,四十
年前便已性情鲁莽率直,名闻武林,四十年後,却仍是如此。
他仰天长啸一声,脚步渐缓,突转身侧山腰的暗林处,有人唤道
:「老前辈留步!」
杜渔翁双眉微皱,身形一顿,只见一个面白无须,锦缎长衫的中
年文士,手摇摺扇,缓步走了出来,躬步一揖,含笑道:「晚辈多年
前便已看出前辈必非常人,今日终於证实了,晚辈的猜测不错!」
杜渔翁微觉一楞,道:「原来是孙总镖头……」
孙玉佛道:「不敢!」
杜渔翁道:「天深风寒,孙总镖头怎会留在此处?」
孙玉佛目光一转,笑道:「方才晚辈走镖至此,宿於山下,无意
中见到前辈上山,便恭候在此处,想不到果然见着了前辈!」
杜渔翁沉吟半晌,放声笑道:「被你见着无妨,反正老夫今後也
不想再隐藏行迹了。」
孙玉佛含笑道:「不敢请教前辈,看前辈的容貌身法,可是人称
轻功江湖第一,昔年独诛「中条七恶」的……」
杜渔翁双目一张,截口道:「你怎知道?」
孙玉佛微微一叹,道:「晚辈今日虽然混迹江湖,但却也是蓝大
先生的不屑弟子,见到老前辈你的轻功身法,怎会还有认不出前辈是
谁的道理,便是恩师也常说起,当今武林中,老前辈的「破云弩」身
法,可称一时无两!」
杜渔翁哈哈笑道:「蓝大先生真的有如此说过麽?」笑声一顿,
道:「想不到你竟是「傲仙宫」的门下,唉……江湖多乱,群雄崛起
,「傲仙宫」的弟子,竟也落入江湖,却是老夫未曾想到的事。」
孙玉佛黯然一叹,道:「江湖多乱,群魔乱舞,老前辈重入红尘
,再拖降魔之力,当真是武林一大喜事。」
杜渔翁捻须笑道:「老夫重入江湖,武林中倒真可少去一些不平
之事,方才我在此山山巅,便已为一人除去了一对奸夫淫妇……」
孙玉佛微笑接口道:「可是那「金面天王」之妻,与「笔上生花
」西门狐这一双男女麽?」
杜渔翁身躯一震,变色道:「你……说什麽?」
孙玉佛叹道:「晚辈早已在暗中看到西门狐与那女子在暗中幽会
,方才又见到李冠英将那女子逼上山去,而西门狐却在暗中跟随,想
必这一段奸情已自败露,晚辈本欲……」
话犹未了,杜渔翁已自狂呼一声:「不好。」身形一转,有如离
弦之箭般掠上山去,微一起落,直穿十丈。
孙玉佛望着他的背形,面上突地泛起一丝冷笑,冷冷道:「西门
狐呀西门狐,谁叫你来多事……」
口
口
口
黑暗的山峰上,忽又奔下一条人影,孙玉佛微微一惊,闭目望去
,辨清了这条人影,便定身不动,那人影狂奔而来,见到了孙玉佛,
突地娇唤一声,扑到他身上,发髻凌乱,娇喘不住,竟是「玉观音」
陈倩如!
孙玉佛轻轻一拂她的秀发,陈倩如颤声道:「你毕竟来了……」
孙玉佛叹道:「我怎会不来,昨日秦瘦翁为你把过脉後,我便已
看出李冠英神色不对,今日春雨连绵,他却又要你陪他出游莫干山,
我便已知道事情有变,怎能不暗中跟来,我难道不关心你麽?」
他将陈倩如拉入了暗林,轻轻又道:「你没有吃亏,我就放心了
,可恨那西门狐,不知他跟在暗中多的什麽事?」
陈倩如伏在他胸膛上,道:「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不要脸的人了
,他屡次三番的缠着我,我怎麽样也不答应他,他一定怀恨在心……
哼,瞧他那付样子,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她一勾孙玉佛的脖子,
腻声道:「除了你之外,我什麽人都不要了。」
孙玉佛恨声道:「好个西门狐,竟是个如此的匹夫。」语声微顿
,冷笑道:「只是你这只狐狸,今日遇着我孙玉佛……嘿嘿,你纵有
通天本事,我也要叫你死无葬身之所!」
陈倩如伏在他耳旁,轻轻道:「难道你已有什麽制她的法子麽?
说给我听听,我也要知道!」
孙玉佛道:「方才我无意中遇着一个异人,就在他面前将罪孽全
部推到西门狐身上,此人性如烈火,嫉恶如仇,江湖中的恶人遇着此
人,十个有十个送命,此番西门狐撞在他手上,嘿嘿,定然也要尝尝
他那无情铁掌的滋味。」
陈情如仰首道:「此人是谁?他相信你的话麽?」
孙玉佛道:「你可知道西溪上那老渔翁?」
陈倩如道:「难道他也算得上是个异人麽?我看他……」
孙玉佛冷笑道:「人人都看不出他,你可知道他就是武林「七大
名人」中的「离弦箭」杜云天麽?」
陈倩如娇躯一震,失声道:「有去无回离弦箭……就是他!」
孙玉佛道:「此人轻功之高,冠绝江湖,但这「有去无回离弦箭
」七字,却并非全是形容他的脾气,一遇上事,便是刀山油锅在他面
前,他也绝不回头,昔年「中条七恶」那般声势也被他一人杀得乾乾
净净,到後来身负五处刀伤,还是将「中条七恶」中最後一人,「无
肠君」金非震入中条山阴的万丈绝崖之下,当真可以称得上是义无反
顾。」
陈倩如轻轻一叹,道:「好狠心的人!」
孙玉佛冷笑道:「此人看来虽然心狠手辣,其实却是面冷心热,
耳根尤软,最易相信别人的话,此刻虽已年近古稀,但却还是烈火般
的脾气,方才我在弓弦上轻轻一拨,……嘿嘿,这枝箭便有去无回了
。」
陈倩如娇笑道:「世上的人,谁有你这样聪明……」忽地一皱眉
头,接道:「但是……但是我……」
孙玉佛变色道:「难道你已在李冠英面前说出了我?」
陈倩如道:「唉,我死了也不会说你,你不知道我对你多好,但
是……但是我说的并不是西门狐,我把事情,全部推到了那展化雨的
儿子身上,我只想他已经走得不知所终,事情岂非死无对证,那知道
……唉,他方才竟又突然出现了,好像就是那杜云天推出来的。」
孙玉佛怔了一怔,想起那杜云天方才的言语神情,暗道一声:「
不好!」一掌推开了陈倩如。
陈倩如「噗」地一声跌在地上,惶声道:「难道我说错了麽?我
……我全都是为了你呀,你……你……」眼波一转,流下泪来。
孙玉佛顿足道:「我如此一来,反而等於救了展梦白,此人性情
刚烈,终有一日会成为我孙玉佛心腹之患,唉,你……」
他轻轻扶起了陈倩如,叹道:「不要哭,我也没有怪你。」
陈倩如以手拭泪,被颜一笑,道:「你也不用着急。我看那离弦
箭纵然赶上去,也来不及了,李冠英和西门狐两人,只怕早已将展梦
白杀死,何况我还知道西门狐笔尖之上,碎有剧毒,展梦白只要沾上
一点,就无药可救,倒是我……我该怎麽办呢?他们若是找到了我…
…」
山雨又来,簌簌地落在她头上,她语声微顿,又自低泣起来。
孙玉佛仰首望天,喃喃道:「你该怎麽样呢?」
一手轻抚着她的头发,突地反手一指,点在她「玉枕骨」里,上
升泥丸门户,通达十二经络的「脑户」死穴之上,陈倩如哀呼一声,
倒退三步,道:「你……你……」双目一突,翻身跌倒,她纵然死了
,地无法相信她的情人会如此对她。
孙玉佛冷笑道:「你不要怪我,我若不杀你灭口,事情便总有揭
穿的一日……」身形一转,头也不回地掠出林外!
山风飕飕,雨更大了,俱都落在陈倩如满含惊惧恐愤的面目上!
只听她颤声道:「展梦白……我……我不该害你……」声音渐渐微弱
,终於寂无声息,只有雨点落在林梢,像是一声声哀愁的乐曲!
展梦白拚尽全力,冒雨狂奔,山路崎岖,污泥积雨,溅得他满身
都是,他也不去管它,深山寂寂,夜雨凄凄,他也不去分辨道路,奔
到後来,气力不济,他也不停住脚步,只觉全身火热,连雨点打在身
上都是热的,回手一摸肩头的伤痕,触手之处,宛如烙铁,却又不觉
疼痛。
他仰起头来,接了几口雨水吞下,心头仍是躁热不堪,只听身後
轻轻一叹,道:「展公子……」
展梦白霍然转身,杜鹃满身湿透,水淋淋地站在他身後,垂首道
:「展公子,你要去那里?」
展梦白怒道:「我去那里与你何干?」
转过身去,继续前行,只听得杜鹃又道:「展公子,你受的伤不
妨事麽?」
展梦白大声道:「我死了也不用你们管!」他靴袜早已破烂不堪
,此刻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雨水里,不住吱吱作响。
杜鹃幽幽一叹,道:「展公子,你为何不回家去,却在这里受苦
,杭州城里,有许多人都在……都在想你。」
展梦白冷「哼」一声,闭口不答,走得更急,也不知走了多远,
只听身後气息微微,杜鹃还是跟在他身後,展梦白身上越热,心头越
躁,回身大喝道:「你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深更半夜,一直跟在男人
身後作什麽?」
杜鹃眼波一转,满含幽怨,强忍着眶中的泪珠,垂首道:「我…
…我也不知道为了什麽?」
展梦白冷冷笑道:「你可知道我是什麽人?我是个淫贼,是个恶
徒,再不回去,小心我将你吃了。」
转身走了几步,杜鹃却仍然跟在他後头,展梦白大喝一声,转过
身子,一把抓住了杜鹃肩头。
那知杜鹃「嘤咛」一声,竟然毫不挣扎,颤声道:「展公子……
」秋波抬处,突见展梦白面上肌肉扭曲,目光一片赤红,她幼承家教
,一眼望去,便知道这是中毒已深的症象,不禁大惊道:「毒……」
展梦白拧笑道:「毒!你现在才知道我是个恶毒之人麽?」
杜鹃心头既惊且惧,又只觉有一阵阵难言的热力,自展梦白掌上
直传到心底,一时间心头鹿撞,砰砰作响道:「你……你……」她从
小到大,那里接触过男人的身躯,此刻口乾舌燥,竟说不出话来。
展梦白只见她眼波荡漾,娇躯颤抖,心头也不觉一荡,双掌渐松
,渐渐要将她榄在怀里,但心念转处,突又想起自己种种遭遇,一种
悲愤之气,直冲心头,大喝道:「去!」一掌将杜鹃推到地上,转身
大步奔去。
杜鹃呆了一呆,一跃而起,高呼道:「展公子,你不能再动了,
你……你已经中了毒了。」
展梦白头也不回,杜鹃情急之下,纵身一跃,握住了展梦白的肩
头,展梦白大喝道:「放手!」
杜鹃哀呼道:「展公子,求求你,不要这样,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
展梦白怒道:「我偏要这样!」全力一挣,竟然没有挣脱,但是
他此刻毒性已发,只觉全身火热欲裂,厉吼一声,掠到地上,要知凡
人毒发之际,俱都力大无穷,杜鹃虽有武力,也把持不住,两人竟一
齐掠到地上,她越用力气,展梦白挣扎越剧,两人气息喘喘,在泥水
中打起滚来。
杜鹃不住颤声哀求,但展梦白却已听不见了。
杜云天一听孙玉佛的话,知道自己冤枉了好人,情急之下,狂奔
下山,此老性情义烈,不住恨声自语:「他若是含冤死了,岂非全是
我的过错,我还有什麽面目再见天下武林同道,我还有什麽面目再见
他爹爹於九泉之下……」见到陈倩如狂奔下山,他也未管。
刹那间奔上山巅,山巅却已空无人迹,他见到没有展梦白的屍身
,稍稍放下些心事,脚步不停,满山搜寻了过去。
他身法之快,当真是无与伦比,片刻间已几将满山搜寻殆遍,却
仍未寻着展梦白的行迹。
他更是着急,稍住身形,突听风雨声,传来一阵哀呼道:「展公
子,求求你,不要这样……」
语声娇柔,赫然竟是她爱女的声音, 听得展梦白道:「我偏要
这样!」接着便是一阵挣扎之声,以及他爱女的颤声呼唤。
刹那间杜云天怒火上涌,气胸欲裂, 骂道:「展梦白呀展梦白
,我只当冤枉了你,却不知你果然是个万恶的淫徒!」身形一展,发
狂似而飞掠而去,夜色凄迷中,前面果有两条人影,在泥地里挣扎着
。
杜云天目皆欲裂,一掠而前,厉喝道:「淫贼!」,看准了展梦
白,一把抓将下去、反手一击,将展梦白抛开一丈。
杜鹃翻身撩起,满身污泥,目光惊惶,杜云天见她如此模样,满
心痛惜一把将他爱女揽在怀里,道:「鹃儿,莫怕,爹爹来了……」
杜鹃急怒惊惶,顿足道:「爹爹,你……你放开……」
杜云天道:「鹃儿,定下神来,你受了什麽委曲,快告诉爹爹,
待爹爹将那万恶的淫贼,碎屍万段!」
杜鹃挣扎不脱,情急之下,大叫道:「爹爹,你错了,你错了,
你们都错了,展公子,他……他是个好人!」
杜云天微微一愕,松开手掌,茫然道:「爹爹那里错了?」
杜鹃却已扑到展梦白的身前,只见他牙关紧咬,面如白纸,早已
晕绝过去,杜云天顿足:「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杜鹃掩面痛哭,将经过情形俱都说了,又自痛哭道:「展公子,
是我害了你……」
杜云天木立当地,再也动弹不得,心里却不知是何滋味,他只当
展梦白在对他爱女施以非礼,那知真实情况却非如此,他有心救人,
那知却使得展梦白冤上加冤,他手握紧胡须,竟然胡须根根扯落。
杜鹃哀泣道:「爹爹,怎麽办呢?难道,……难道就眼看他如此
死去麽?他如死了,我也不要活了……」
杜云天缓缓俯下身去,一把展梦白脉门,只觉他脉息微弱,实已
奄奄一息,要知展梦白连日饥苦劳累,加上身中剧毒,那还当得起杜
云天盛怒之下的一击,杜云天虽通医理,但此刻亦是回天乏术。
杜鹃颤声道:「他……他还有救麽?」
杜云天乾「咳」一声,道:「只……怕……」双眼之中,老泪纵
横,其心之中,其痛如绞。
杜鹃一看她爹爹的面色,哇地一声,痛哭着扑到展梦白身上,杜
云天双拳紧握,指甲都已陷入内里!仰天悲嘶道:「杜云天呀杜云天
,你该如何是好?」双手一张,掌心鲜血,滴滴流落!
只转杜鹃哭声渐微,突地将展梦白轻轻扶了起来,倚在自己怀里
,轻抚着她的头发,道:「你知道麽?我小时看你站在船头,走来走
去,河上的风,吃着你的衣服,我从小就爱上了你……」
杜云天心头一震,只见他爱女面上,突地变成痴痴呆呆,眼泪也
不流了,大骇道:「鹃儿……」
杜鹃轻轻抚摸着展梦白的头发,轻轻道:「你累了,快睡吧!明
天早上,我煮蛋给你吃,躺在我怀里睡,绝对没有人敢再欺负你……
」
杜云天骇然道:「鹃儿,你怎地了?」
杜鹃痴痴一笑,道:「爹爹,你可不能再打他了,他已经是你的
女婿了……」一把抱起了展梦白,走向道旁的暗林。
杜云天方待一步追去,杜鹃突然回身道:「爹爹,你不要跟来,
我们的洞房花烛夜,难道你也要站在旁边麽?」
杜云天流泪道:「鹃儿……」
又往前踏了一步,杜鹃霍然自怀中抽出一把匕首,大声道:「爹
爹你要是跟过来,我就立刻自刎在你面前!」杜云天呆了一呆,只觉
一阵气血上涌,一口痰哽在喉间,竟再也吐不出来,闷哼一声,噗地
翻身跌倒。
口
口
口
杜鹃怀抱着展梦白,走入了暗林深处,将展梦白轻轻放下,折了
许多树枝,盖到展梦白身上,道:「乖乖睡在这里,再也不会有人来
打扰我们了……」突觉胁下一麻,再也动弹不得。
只见一个枯瘦矮小,锐目尖腮的老人,走到展梦白身侧,阴侧侧
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个人得了秦老儿的布
旗秘岌,不知好生去练,却鬼使神差的跑到这里,送到老夫手上。」
一个面色苍白鹰鼻锐目的碧衣少年,随後而来,哈哈笑道:「这
是苍天有眼,定教孩儿接掌「布旗」门户。」目光灼灼,直在杜鹃身
上打转,要知杜鹃混身水湿,丰满的身体,尽都暴露在雨中。
这两人正是方辛、方逸父子,从店中伙计口里,知道秦无篆与三
夫人已死,便一直搜寻展梦白下落,这日自秦无篆坟前一直搜寻上山
,听到暗林中的人声,便循声而来,此刻自是喜出望外。
方辛一把抓起展梦白,在他身上搜了一遍,变色道:「白布旗与
秦老儿的武功秘岌,俱都不在!」
方逸嘻嘻笑道:「只怕在这女子身上,待孩儿搜上一搜!」抬起
杜鹃的身子,胡乱摸了一遍。
方辛冷冷道:「放手!」一掌震开了杜鹃的穴道,厉声道:「展
梦白身上的东西,可是被你取去了麽?」
杜鹃也不知惊骇,痴痴笑道:「什麽东西?我们洞房花烛夜,你
要来吃喜酒麽?只可惜这里没有!」
方辛目光凝注半晌,失望地叹道:「这女子是个白痴!」
方逸笑道:「既是白痴,就给孩儿快活快活的了!」一只手又摸
到杜鹃身上,方辛突地反手一掌,劈开了方逸的手腕,方逸一跃而起
,大声叫道:「难道你也看上了这个女子麽?」咬牙切齿地望着他父
亲,再也没有方才的温驯之态。
方辛以已看惯了他儿子的神情,冷冷道:「你要快活,时候尽多
,此刻先设法问出白布旗来才是。」
方逸道:「这个已经死了,这女子又是个白痴,去问谁去?」
方辛一探展梦白胸脉,冷冷道:「谁说他死了!这厮中了剧毒,
又爱了内伤,若非遇着老夫,才是真的死走了。」自怀中取出一方碧
玉盒子,盒盖一掀,便有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方逸面色一变,大喝道:「你要将雪莲救他?」
方辛道:「正是!」
方逸厉声道:「这雪莲费了千方百计,才自「大内」中偷出,要
用来以防万一身 「情人箭」时保命之用,如今却要它来救这个匹夫
!」张牙舞爪,暴跳如雷,夜雨中望来,有如厉鬼一般。
方辛头也不回,冷冷道:「你想做「布旗门」的掌门人麽?」
方逸道:「当然……」
方辛冷笑道:「除了将他救醒之後,再查问白布旗的下落,你难
道还有什麽别的法子不成?」
方逸呆了一呆,哈哈笑道:「是极是极,赶快将这雪莲喂他,还
是爹爹对,孩儿错 !」一面媚笑,立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口
口
口
杜鹃睁大眼睛,望着这父子两人,突地双手一张,挡在展梦白身
前,大声道:「这是我丈夫,他睡着了,你们不要吵醒他!」
方辛面沉如水,手掌一伸,点向她「将台」大穴。
那知杜鹃虽因刺激太深,神智痴迷,武功却半点未失,手腕一转
,五指尖尖,直拂方辛脉门。
这一招她贴身而发,招式却快如闪电,部位更是极为精妙,正是
「离弦箭」杜云天武功中的精华。
方辛自是识货,手掌一缩,急退一步,变色道:「这女子大有来
历,说不定是什麽高人之後。」
杜鹃道:「我是杜云天的女儿,他是杜云天的女婿,谁敢欺负我
们,我爹爹就要来了。」
方民父子齐地身子一震,脱口惊道:「离弦箭!」转目四望,不
见人影,方自定下心来。
方辛心念一转,附在他儿子耳畔,道:「合当我父子两人走运,
教你遇着这女子!」
语声微顿,满面笑容地转向杜鹃道:「你丈夫已经死了,你知道
麽?」
杜鹃呆了一呆,迷迷糊糊地想起展梦白的确是死了,低声道:「
他死了麽?他死了.」掩面痛哭起来。
方辛道:「你不要哭,他虽死了,我也救得活他。」
杜鹃秀目一张,道:「真的麽?」
方辛诡笑道:「自是真的,但我将他救活之後,却不能再跟他在
一起,要嫁给我儿子。」
杜鹃想了半天,破涕为笑,点头道:「好好,你救活他,我就嫁
给你儿子……嫁给你也可以。」
她心中痴痴迷迷,此刻只想到将展梦白救活,别的事都不放在心
上。
方辛大喜道:「一言为定,不得反悔!」
杜鹃道:「好!」
方辛伸出手来,杜鹃「吧」地在他手上重重拍了一掌,方辛手上
虽痛,心里却甚是欢喜。
方逸双眉一扬,大声道:「这女子是个白痴,要我快活快活可以
,怎能做我的妻子?不行不行……」
话声未了,方辛突地反手一掌,将他打了个筋斗。
方逸手抚面颊,大怒道:「你要娶她就娶她好了,我是万万不要
的,你要逼我,我就……」
方辛冷冷道:「你若是接掌了「布旗门」的门户,再娶了「离弦
箭」的女儿,江湖上还有谁敢惹你?」
方逸呆了一呆,道:「这个……」
方辛道:「到那时对她厌了,自管另去找些女人快活,又有谁来
管你?又有谁管得着你?」
方逸大喜笑道:「是极是极,又是爹爹对,孩儿错了。」笑哈哈
地伸出手掌,向杜鹃摸去,道:「娘子……」
方辛面色一沉,道:「但此刻你却不能动她。」
方逸道:「怎地?」
方辛道:「看来她与姓展的关系非比寻常,姓展的醒来後,若是
见她被侮,怎肯说出机密?」
他语声微顿,冷笑接道:「但等到那姓展的说出布旗秘岌的下落
来……嘿嘿!」横掌向下一切,接道:「那时她就是你的了。」
突听林梢一响,方辛只当是杜云天来了,变色道:「快走!」
杜鹃道:「我丈夫不要你们抱!」轻轻抱起展梦白,乃氏父子一
个在左,一个在右,将他牛扶半抱地架了下山去。
口
口
口
第二日黄昏时分,便已到了吴兴,吴兴城镇虽不甚大,但江南风
物,终是繁华,黄昏时万家灯火初起,街市上人群熙来攘往,见了他
几人的行色,俱在暗中称奇,方辛知道这一行人必定会引起注意。不
等店家开口,先拿出大把银子,财帛动心,那店家自不再问他们的来
历。
道路之上,方辛已将雪莲强喂展梦白服下 此物虽是神品,但展
梦白气血两亏,中毒又深,吐了几次,人却仍是昏迷不醒,他多日未
食烟火,所吐之物,多是绿水,到後来颜色渐淡,终於无物可吐,肩
上伤处,红肿却渐渐消退,方辛抚掌道.「好了好了……」
方逸往来蹀踱,只见灯火下杜鹃秋波盈盈,肌肤如云,他心里当
真是其痒难抓,闻声大喜道:「好了麽?」
方辛道:「不出一个时辰,便可醒来。」
方逸一把抓起杜鹃的手腕,放到鼻子上深深一闻,笑道:「再过
一个时辰,娘子你便是我的人了。」
杜鹃目光痴痴地望着展梦白,那只手深像不是她的,方逸说的话
她更是全未听到,突地手掌一缩,嘤嘤笑道:「好痒。」
方逸心动神摇,咯咯笑道:「痒麽?痒麽!我就要你痒……」双
眉一张,竟要扑抱上去。
杜鹃笑道:「真讨厌死了!」目光仍望着展梦白,随手挥出一掌
,这一掌虽是随意挥出,但却隐含真力。
方逸早已心旌摇摇,不能自主,几曾防得她突地劈出一掌,只听
「砰」地一声,竟被她一掌击在胸膛上,大响一声,跌到墙角,方辛
惊怒之下,霍地长身而起,厉叱道:「你怎能打我,难道你不怕我再
将你丈夫弄死?」
杜鹃秋波一转,痴痴笑道:「我打伤你了麽?呀!对不起,对不
起。」取出一方丝帕,轻轻递了过去。
方逸方自一抹嘴角血痕,大怒而起,见到她这等神情,空有满腔
怒气,竟发作不出,杜鹃道:「拿去呀!」方逸不由自主地伸手接过
,擦起嘴角血丝,那丝帕早被污泥所染,又秽又臭,他却擦得甚是起
劲。
杜鹃「噗嗤」一笑,她本来姿容绝色,心里虽然痴了,但却丝毫
不减其美,这一笑更是百媚横生,方逸色与魂受,竟被她美色所迷,
直擦得嘴角发红,那丝帕犹自不肯放下,目光更是瞬也不瞬。
方辛冷「哼」一声,道:「擦够了麽?」
方逸只如未闻,突地大喝一声,道:「我等不及了。」拦腰一把
,将杜鹃抱了起来,冲出门去。
方辛双眉一皱,他虽然狠辣凶狡,但对儿子却是毫无办法。暗叹
一声,呐呐道:「孽障,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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