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党与废死 - 从废死运动的论述与斗争策略谈起 台中市关心死刑议题的绿党党员与党友 在社会上一片对人权团体之废死主张的叫骂声中，台湾绿党毅然的站出来，为了保障人权 ，谴责政府突击式的处决死刑犯。绿党一向在乐生，性工作者工作权，同性恋权等与社会 正义及人权高度相关，却极易受到误解，抹黑及污名化的议题，勇於出来表态，在这次社 会压倒性的反废死声浪中，仍然不例外的大声主张废死，至少在不顾现实利害的道德勇气 上，是值得称许的。 只是绿党对废死诉求的表达，不论是策略还是论述内涵上，仍然有诸多须要斟酌之处。 首先是策略问题。欧洲各国之所以能够废除死刑，是经过长期以来的斗争，才得已成功。 台湾目前的废死主张仍然在斗争初期。社会上对於犯法者普遍存在着以牙还牙的强烈报复 情绪。更何况台湾公民从小到大在民主的进行公众讨论，理性解决纷争的训练及素养上， 普遍都是不足的。直接祭出人权大旗，要求废除死刑，基本上只会遭人白眼罢了，事实上 不太会有什麽人愿意平心静气的思考绿党的主张。 在这种时候，首先在策略上就应该要避实击虚，跳脱当前预设好的议题设定，改用旁敲侧 击的方式，攻击目前的刑法体系逻辑混乱之所在。杀人犯被认为是罪大恶极，新闻上只要 刊出凶残的杀人行为，总会引起众民的义愤填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那麽不少企业有意 的进行对环境污染严重的开发案，破坏生态环境，伤害居民及工厂劳工的健康，造成人命 伤亡，影响甚至还会扩及好几代，这些明知道为求获利，不顾环评专家的警告，强行会进 行开发，造成这样严重後果的大企业主，他们所受到的惩罚是什麽?一般杀人犯再怎麽凶 恶，杀了再多人，总不可能像财团强行进行的对环境高度伤害的开发案所造成的影响这麽 重大，这样的深远，影响横跨的时间这样子的久。在现行体制之下，这些大企业主就算受 罚，也不会受到刑法处置，顶多是被判行政罚，要求付点罚金出来赎罪，而这些罚金通常 少到与企业获利完全不成比例。如最近发生在美国路易斯安纳州50哩外的墨西哥湾的严重 漏油事件，钻油设备爆炸，当场夺走了11位工人的性命，4 位重伤。从深海底大量溢出来 的石油，在浮油到达保有美国全国40%湿地，数百种物种，生态环境脆弱极需保护的墨西 哥三角州後，将造成严重生态浩劫; 同时美国货运吞吐量最大的新纽奥尔良港口也将可能 因此被封闭，不得航行; 沿海渔业也会受到重大影响，不论就环境跟经济上的影响都相当 的重大，珍贵物种灭绝不说，大量的劳工也很可能因此而失业。这次的事件，只要英国石 油公司愿意花五十万美金购买声控海底闸门紧急关闭装置，就很有可能避免，而在2010年 第一季便获益50亿美金的英国石油公司却嫌这笔钱不符成本，不肯花。从欧巴马政府努力 的在这次事件中保持低调，淡化事情的严重性，即可知道英国石油公司要靠良好的政商关 系逃过应有的制裁，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这世上有哪个杀人犯这麽豪气，一次就犯下破坏力如此强大的案件的?没有资产阶级会为 了欲求而动手杀人的触犯刑法的 (会做这种事的土蛋资产阶级只有民视电视剧中看得到) ，他们犯的罪後果深重，现行的刑法却对付不了他们，这不显得反废死者口中的"死刑是 社会正义最後防线"不过是一大笑话?实际上绿党应该先出来呼吁要求政府将这类的大企业 主送上断头台，判上几百个死刑。当然我们也不是真的希望大资本家被公开斩首处死，这 是要让民众认识当前刑法体系对罚行为者远比叫唆者更为严苛的意识形态，是相当逻辑混 乱与不公平的。环境议题是绿党的强项，绿党应该要把废死议题拉到自己擅长的场域去提 才对，这种提法也才能让民众意识到保有目前的死刑制度根本对付不了真正的大恶，无法 达到维护社会公义以及预期中吓阻作恶者危害社会秩序的效果。废死主张的种子，是必须 在像这样绿党最能掌握的议题设定上洒下的。 再来就论述内涵上，废除死刑为何是符合人权的?废除了死刑了又如何?解除了死刑，改用 终身监禁，顶多就像欧洲诸国那些资产阶级政党统治下的刑法狱政体系那样，也没什麽特 别进步的。 废除死刑是符合人权的主张，这即使是听在我们废死主张者的耳中，恐怕也很难自我说服 。用终身监禁的方式将杀人犯关一生，事实上远比即刻斩了他们还要残忍的多。一个人的 价值，就在於他跟社会整体的连结之上。一旦将人永久隔离於社会，一来根本否定了监狱 教化的功能，二来完全就是将一个人变成废人。因此在这种前题之下的废死主张，事实上 毫无人权，毫无正义可言，难怪当下还有死囚主动请愿求死的。中国共产党的劳动改造措 施，姑且不论实施成效如何，基本上还是有基於可以让犯人进行劳动对社能有所贡献，期 待在这个过程当中，对犯人的性格与想法从根本上进行潜移默化的理想在。废死国家所流 行的终身监禁取代死刑这种做法被反废死的群众攻击为浪费社会资源，这事实上是再正确 不过。说不定秦始皇动员囚犯去筑长城的做法还比现行主流的死刑替代方案进步些。 就算要正面谈废除死刑，也应该从全面改造刑罚体系中的配套措施谈起。提出一套完整的 如何让死刑犯被教化，重新发挥他的社会功能的措施，也只有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废死主 张的人权意义才能够真正的被实现。要怎样对刑法体系进行改革，甚至直接废除刑法体系 ，扬弃报复主义，完全以教育代替惩罚，从造成犯罪的社会根本原因解决起，并且相信人 都是可以在教育之下被改变被改造的，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很难藉由一人之力，在 短时间内提出一套完整具有足够说服力的论述;然而废死论述也只有在这样的基础之下做 发展才会有真正促进人权意义的效果存在。既然台湾绿党身为进步政党，就应该勇敢的朝 这个方向挑战，不要只是鹦鹉学舌的模仿那些小资产阶级自由派「废除死刑是促进人权」 的空洞说法。 --- 推荐参照洪致翔先生在立报发表的「另眼相看：从教育观点看废死」 http://www.lihpao.com/news/in_p1.php?art_id=388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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