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onkwun (反皮草 拒绝血腥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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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以色列社会的内部矛盾
时间Sat Feb 28 11:00:05 2009
http://www.lihpao.com/news/in_p1.php?art_id=28562
台湾立报 以色列社会的内部矛盾
■米榭尔‧华周斯基 Michel Warschawski
当巴勒斯坦与以色列的冲突占据新闻头条的时候,以色列内部的矛盾愈演愈烈。本文着重
分析这些矛盾,揭示新自由主义全球化对以色列社会造成的影响——即使这和对其它国家
造成的影响不太一样,以色列近现代史的特殊背景让新自由主义对她产生特殊的影响。本
文也分析和平进程,特别是《奥斯陆协定》,因为这属於区域统合计画的一部份,而以色
列站在主流的新自由主义立场。
国际援助使以色列成为区域霸主
在全球化的概念普及以前,全球政治与经济就界定了以色列国的现实。假如一些大国没有
认识到她对全球化政治与经济的重要性,那麽犹太复国计画就不可能成功建立犹太主权国
家的具体计画。高度发达的以色列经济、军事力量和持久的自我防御能力——这一切都离
不开国际援助。显然,这些援助不是免费的,但是作为交换条件,帝国主义势力成为了这
个犹太民族国家的教父。
本文不对历史做详细陈述,而是旨在探明从20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以色列在资本主义阵
营里如何担当区域警察的角色,抵抗阿拉伯民族解放运动的危险,同时成为帝国主义集团
与苏联对峙的前哨——兼任这双重角色,以色列国得到了空前的经济和军事援助(每年平
均40亿美元)。国际援助使以色列变成真正的区域霸主,完全融入美国军事体系,并在国
际经济事务和贸易关系中享有特权。
苏联解体标志着冷战时代的终结,以及20世纪70年代阿拉伯民族解放运动的衰落,要求以
色列对其政治和军事角色作出调整。海湾战争使中东,包括以色列,加入世界新秩序。
1990年帝国主义军事集团对伊拉克的联合进攻,形成了巨大的军事同盟,把大部分阿拉伯
国家纳入到美国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共同体之中。以色列被排挤在这个联盟之外,以军无
权反击伊拉克军队的进攻,这使以色列的统治阶层清楚地看到,世界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必须马上调整政策,并反思犹太民族国家在後冷战时代中的地位。
赢得市场不能靠战争
阿拉伯政权继续效忠於美帝国主义,成为保护其利益、打击民族运动和其它有可能威胁华
盛顿统治的政治运动的忠诚护卫,以色列的军事地位正在被逐渐削减。裴瑞斯(Shimon
Peres,编按:以色列前国防部长、前总理、现任总统)和追随者在20世纪80年代清楚地
看到了这局势。在单极化的国际环境中,世界完全由一国的市场及其法律主宰,以色列逐
渐失去其军事重要性,转而在经济领域中逐渐占据重要地位。
为了在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时代担当这个经济角色,以色列需要与相邻的阿拉伯国家恢复
正常外交关系,并由此结束与巴勒斯坦的对抗。这是1991年马德里会议和1993年8月签署
的《奥斯陆原则宣言》(the Oslo Declaration of Principles)的主要目标。对於裴瑞
斯及其政党而言,《奥斯陆协议》的主旨没有涉及太多巴勒斯坦问题,而是更加关注与阿
拉伯国家恢复正常邦交并打开市场的问题。与巴勒斯坦民族解放运动的协议一经签署,已
经加入以美国为首的帝国主义阵营的阿拉伯邻国,便愿意立即与以色列恢复正常外交关系
。这样,其它的阿拉伯和穆斯林国家将会纷纷效仿,为其大开方便之门,例如巨大的印尼
市场。
在以色列裔美国人看来,战争与和平手段应该联合使用,来巩固美国市场和新自由主义的
专制统治。海湾战争建立和巩固了大部分国家与美国的区域新秩序,而马德里会议把这个
不可反抗的政治/军事胜利落实到几个区域经济计画上去,以色列在这些专案中担纲主角
。从一支地区军事力量兼美国第六纵队的排头兵,以色列逐渐成为一支经济生力军,成为
美国、欧洲和日本跨国公司的区域中心。凭藉强大的科技力量和基础设施建设,以色列理
所当然地担当了经济霸主的角色。
20世纪90年代初,调整以色列政策成为统治阶级迫在眉睫的主要任务。私营经济,特别是
高科技产业得到大力支持,这和国际市场的需求紧密相联,因为这是投资和销售的双重考
虑。由於开拓市场对新生的资产阶级具有重大意义,而赢得市场不能靠战争,只能依靠和
平。以色列统治阶层中的现代化力量需要稳定的局势来吸引投资,同时也需要实现和阿拉
伯世界的邦交正常化以赢得市场,也包括那些由於阿以冲突拒绝以色列资本进入的国家。
使浩瀚沙漠走上文明之路
与阿拉伯世界缔结和平是以色列融入世界金融体系的重要一步。以色列统治阶层的主要部
门因此热爱和平,并相对地接受以色列的非军事化。这绝非偶然。过去的十年,促进和平
的任何政府行为都得到媒体的大力宣传,当然媒体是受以色列工业家协会和大银行赞助的
。奥斯陆会议和1994年的《开罗协议》(the Cairo Agreements)以後,还有卡撒布兰卡
经济会议(the Economic Conference of Casablanca),以色列在卡撒布兰卡受到热烈
欢迎,包括埃及、约旦和阿拉伯—波斯湾附近的各国。
海湾战争後的5年里,从以色列经济的角度看,一切进展顺利:外国投资大量涌入;以色
列高科技企业在西方证券交易所上市;与突尼斯、摩洛哥和其它海湾国家,特别是卡达(
Qatar),签署经济协议;与印尼建立半外交经济关系。同时,以色列和约旦签署了和平
协定,照此情形,叙利亚和黎巴嫩也会跟紧脚步。由於在黎巴嫩受到的强烈民族抵抗,以
色列原本就想撤军。约旦效仿埃及,允许以色列资本进入,特别是在纺织行业,廉价劳动
力成为巨大吸引力。在以色列资本进入约旦之前,巴勒斯坦的劳动力价格比约旦贵5倍左
右。
对於裴瑞斯和以色列贸易而言,这一切只是开始。在他们的想像中,新中东是等待以色列
科技振兴的一片大沙漠。20世纪30、40年代的犹太复国运动想要「通过种植松林、蕃茄,
紧接着种棉花,而使沙漠开花(在他们眼中显然是指巴勒斯坦)」。而21世纪的犹太复国
运动是「通过前苏联移民後裔开发制造的电脑、电脑应用软体和医疗扫描器而使这片浩瀚
沙漠走上文明之路(这总存在於他们的种族主义和东方主义幻想之中)」。随着国际劳动
分工框架的形成,以色列资本成为美国资本年轻的合作夥伴——仅次於欧洲资本——在最
先进的行业,特别是生物技术方面占据优势。由於现代化的基础设施建设,以色列成为跨
国公司投资进入整个区域的视窗。
海湾战争是现代的十字军东征
在实行这些区域计画的同时,裴瑞斯及其政党也要解决持续的剥削制度,即伴随以色列几
十年的占领,在新政治体系下以色列资本剥削巴勒斯坦劳动力的问题。换句话说,该如何
把分裂局面与剥削制度结合起来。裴瑞斯的解决方案是「在现今的以色列领土和巴勒斯坦
自治区域交界处设立工业园区,以後将成为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州」。
这些园区实际上是自由贸易区,既没有社会立法,也没有相应的劳动就业法。所以对以色
列及其它国际公司来说,来自加沙或西岸的劳动力惊人的便宜。对几千名巴勒斯坦劳工而
言,在这些自由贸易区域工作就意味着生存。他们是以色列建筑、轻工业和服务业的真正
建设者。
《奥斯陆协议》不仅是一个旨在压制巴勒斯坦抵抗的政治计画,同时也是经济计画,在20
世纪的最後10年里,使以色列在帝国主义联盟建立的新政治/经济秩序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对以色列资产阶级的新生部门而言,约瑟夫之坟或是纳布卢斯之门(the gates of
Nablus)的主权远远不如几十亿美元重要,而赚得利润的关键在於以色列和中东各国联合
融入新自由主义全球化进程。在此前提下,在挪威首都签订、由美国国务院完善的政治框
架有效建立起来,在框架建立过程中,以色列和阿拉伯国家对建立新中东秩序的各种抵抗
运动——有时是非常激烈的抵抗形式,没有被纳入到考虑范围之列。
阿拉伯民族解放运动的反对者,反对《奥斯陆协定》进程。他们拒绝接受强权者对弱者的
强迫统治,作为对侵略者的奖赏,帝国主义强迫阿拉伯世界接受鍚安(译按:Zionist,
以前指犹太复国主义,现在指力图建立地区性以色列霸权的意识形态)帝国主义、特别是
美国强权政治的殖民统治。在海湾危机期间,尽管美国成功的把绝大部分西部阿拉伯国家
纳入到主战阵营中,却并不能改变这些国家的公民感觉与伊拉克人团结一起,他们也清楚
地看到世界新秩序——战争把中东作为威胁和侵害他们尊严的武器。与某些民族主义领袖
所写的相反,如果萨达姆不是萨拉丁(译按:Saladdin,西元12世纪阿尤布王朝建立者,
曾击败十字军,占领耶路撒冷),那麽海湾战争更是一场现代的十字军东征,在本土买办
的帮助下,西方人想把自己的文化理念和价值观——特别是资本主义市场和跨国公司的产
品——强加在阿拉伯世界上。
殖民主义衍生出盲目的傲慢
在阿拉伯民众看来,承认以色列及其在中东的霸权地位是新中东秩序的核心,只会使以色
列更加傲慢,并激起阿拉伯民众的反抗——即便这种反抗是被动的和出於文化差异形成的
。拒绝和以色列恢复邦交正常化表明了他们对新中东的抵抗,而新中东正是世界新秩序的
区域缩影。马德里会议的大区域计画还只是帝国主义之梦,以色列在阿拉伯世界的投资和
以色列—阿拉伯合资企业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只有实现以巴关系正常化,阿拉伯资产阶级才能与以色列恢复正常的
政治和经济关系。如果新中东秩序一旦得以运作,奥斯陆进程就会得到良好的效果,这一
点非常重要。但是新中东计画从一开始就受到各种形式的激烈抵抗,到2000年底,整个计
画不得不中断。最强烈的抵抗来自巴勒斯坦民众,而巴勒斯坦民族解放运动的领导人有机
会和以色列坐下来商讨「历史性和解」的问题,但巴勒斯坦人民理解这不是要他们妥协,
而是彻底投降。抵抗运动最初由民族主义左翼势力领导,以伊斯兰原教旨运动为主,自从
2000年9月第二次的武装起义(Intifada)起,成为了巴勒斯坦人民的全国运动。
即使某些巴勒斯坦人获得特权,以及买办阶层的兴起,仍然不足以让巴勒斯坦民众放弃抵
抗,加入以色列为巴勒斯坦人规划的新秩序中。同以色列人合作局限重重,以色列也不准
备付出最低的代价。正如殖民主义会衍生出盲目的傲慢,以色列统治阶层以为花几件廉价
的首饰,都能让至少部份的巴勒斯坦领导层放弃抵抗而臣服於班图斯坦化的殖民统治(译
按:bantustanizaiton,指南非种族隔离期间为黑人设置的定居区。)。
不仅是建立国家 更要积累资本
如果说以巴和谈给创造了经济开放的机会,那麽是什麽原因阻止以色列资产阶级——特别
是其现代化部门采取必要的政治手段和让步(这些政治措施对以巴和平进程是至关重要的
)?在以色列内部,又是哪些社会、政治力量阻碍着奥斯陆进程,即区域融合的实施?这
些问题的答案理所当然地引导我们对犹太民族国家和以色列社会存在的社会、政治、文化
矛盾做出分析。从20世纪70年代末开始,一个新兴的社会政治集团创立并逐渐挑战着执政
党代表的旧势力(自从20世纪30年代工人运动时期以来形成的政权)的领导地位。
如同许多其它的新兴精英势力一样,新集团是政治/军事集权组织,目标不仅是建立国家
,而且要积累资本,特别是外部资本,伺机吞噬各个社会阶层之间的财富再分配。以色列
资产阶级,特别是重工业部门,是由工党所创立的,工党执政到20世纪70年代末期,现在
他们仍然和工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社会大众,特别是那些犹太—阿拉伯裔的民众,逐
渐在反对党中找到席位,首先是利库德集团(Likud),以色列右翼党派的政治联盟,然
後是沙斯党(译按:Shas,1984年成立的代表东方犹太人的正教派政党)。这些党派的文
化是犹太—阿拉伯的。工党的失势,既有政治上的原因,也有文化方面的原因:政治上的
原因是工党成员逐渐成了富人;文化上的原因是,工党,特别是其左翼,公开排斥和嘲讽
非西方文化和世俗化的任何方面,至少是在支持犹太人复国运动中表现得特别明显。
原教旨主义与军国主义结合
自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在新兴资产阶级和美国及国际货币组织的压力下,以色列像其它
国家一样,逐渐瓦解福利国家措施,把工业和社会服务私有化的国家。经过了两代人的「
先锋意识形态」(标榜国家利益与金钱、贸易对立),以色列完全陷入全球化及其价值观
的阵营中。赚钱、赢得市场、利益最大化和个人主义取代「国家利益」的集体主义责任感
,取代均富和提倡节俭生活的主张(至少以前公开宣称是这样)。富人厚颜无耻地自肥,
自诩代表了「美国制造」的进步。因为财政预算更多的投入到要彰显国家势力的工业部门
里,也因为社会服务私有化,穷人变得更穷。
这就是在不到10年的时间内社会分化的背景,两极分化使以色列社会形成政治上的两个集
团。一方面有工党和鍚安主义左翼势力,富人阶层推崇西方的模式,宣导完全复制美国模
式的社会,达到滑稽的程度,并想拥有「地球村」的特权;另一方面,一部分人在经济、
社会和文化上被完全排斥:犹太—阿拉伯人,宗教社群和穷人。
富人阶层和工党集团彻头彻尾地拥抱新自由主义全球化,而由民族主义右翼领导的、反对
富人和工党的计画逐渐呈现,而且撒下未来宗教分裂(schisms)的种子。这是民族主义
与宗教的反动计画,即绝不让步的原教旨主义与变本加厉的民族主义、军国主义结合在一
起。这会导致宗教分裂,因为它超越了右翼在国际背境下认为合理的政治解决方案,也因
为内塔尼亚胡及其同道不会质疑重新调整结构与私有化的进程。
由沙斯党领导的阶级斗争和强大的民粹运动迟早都会在右翼集团内部发生,推进某种以色
列「伊朗化」进程和神权民粹政治。在这种情况下, 民族主义右翼由於阶级的利益,将会
被迫与工党重组,共同向着「全球化」的方向努力。背离利库德集团的人和工党左翼的奥
斯陆设计者瞬间联合起来,有可能最终成为以色列政治舞台上的重要力量。在反对以色列
资产阶级重组的运动中,沙斯党会成为大多数无权无势阶级的汇聚点——他们认为沙斯党
体现了他们被剥夺了的尊严,是团结的价值观,也是对私有化毁灭性影响的实际解决方案
(他们对私有化的体验是诊所、学校和托儿所昂贵得荒唐的收费)。
正如在其它许多国家一样,社会主义与国际主义都不是另类出路;相反,对以色列全民族
来说,原教旨主义、社区和民族主义反而可能是对付新自由主义全球化威胁的解决方案。
「鍚安主义左翼」主张取消国家福利、实现私有化和市场垄断,是新自由主义的先锋,显
然不是民众的另类选择,无法领导工人阶级运动。而工人阶级至今未能利用它的社会力量
来创造政治身分认同。温和的非鍚安主义左翼花费大量的时间反对占领,而忽略了社会问
题,以及低下阶层在社会、经济、文化等关注的事情,以致左翼的未来前景不明朗。
最近几年出现新的现象,既源於外部政治局势,又完全独立。这预示群众真正第一次反抗
新自由主义计画及其经济、社会、生态和政治效应。成千上百的以色列年轻人意识到的问
题不尽是巴以冲突,而更大程度上是社会问题(贫困、环境、歧视、外来劳工),他们受
到国际激进思想的感染,组织起来抵抗新自由主义全球化。这些年轻人一般不超过25岁,
不知道黎巴嫩战争及其大规模的全民动员,甚至对第一次起义也一无所知。他们在「和平
进程」的过程中成长起来,并同样感受到以色列—阿拉伯冲突的结束。
(耶路撒冷另类资讯中心主任,和平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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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岁以前的李根政,除了在学校教书外,便沈浸於艺术创作中,认为那是毕生
的追寻,但,「我是要以行动爱护这块大地,或只是要帮大地画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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