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updude (The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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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小说] 小道版迫近的Nick of Time - 4:时间灾害 (Part 4)
时间Sat Aug 16 15:25:46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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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历史打上终止符。你什麽意思?」
听宗介这样问,雷纳德在深邃的黑暗中低声说了些什麽。「Machenschaft als
Herrschaft des ~」。後面的部分没有听清。大概是德语吧,不过完全不明白什麽意思。
「?」
「好像是海德格尔说的吧。『支配创造行为和创造物的伎巧』。或者说是神的自因化(
Causa sui)吧。只是联想到了而已。就是说,原因和结果的关联,无论到哪儿都是存在
的。唉。哲学的东西就到此为止吧。总之就是通过拔掉因果律的楔子,我们就可以创造出
和迄今为止截然不同的世界。如果能真正地从命运啦宿命啦之类的那里获得自由的话—
—人类在那个时候会渴望些什麽呢?我们正在进行的就是这个准备。」
因果律?命运?
宗介是真的一点都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Omni-Sphere的事,你从我妹妹那儿听说了吧?」
「听说了一点。」
「TAROS呢?」
「好歹算吧。说它是与Omni-Sphere相接续的机械,拥有驱动λ驱动器的机能。」
「λ驱动器什麽的,只是个附赠品啦。不过倒是挺方便的。」
「好像是呢。」
「在这座废墟中,最初的TAROS被创造出来,并发生了失控事故。其结果就是,在同一时
刻出生的孩子们中出现了所谓的『倾听者』。Omni-Sphere所拥 有的真正的重要性,在於
传播这一领域的某种波,是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的。也就是能够和过去或未来进行情报
交换的能力者。由於它的影响,这个世界已经变成 了和『原本的世界』相异的东西。是
另外的历史,另外的时间轴,另外的世界。本来的话,AS之类的大概都不会存在,也不会
有『秘银』了吧。『汞合金』也早就 应该变成不同形式的组织了。」
「别说傻话了。这种事情——」
「你不相信那随便你。只不过,假如这些事情都是真的的话——你觉得应该怎麽处置这个
世界呢?」
「没什麽处置不处置的。放着就行了。」
把世界怎麽怎麽样这种事,对宗介来说是丝毫引不起兴趣的话题。
历史改变了?所以说那又怎麽样啊?即使那些都是事实,围绕着他的现实也不会有任何改
变。
有敌人,也有夥伴。
有战术,也有作战目标。
应当实施的行动,应当知道的情报,都只在眼睛能看见,耳朵能听到的范围之内。
「你是说就这样挺好吗?」
雷纳德笑道。
「不可能会好的吧。该有的东西没有了,不该有的东西却还在。应该还活着的人死了,应
该死了的人却还活着。这个世界疯狂了。必须得纠正过来才行。由拥有能做得到这件事的
力量的人。」
「疯了的是你。虽然不知道你正在想用什麽样的手段来改造社会——」
「才不是什麽改造社会呢。」
黑暗中,不耐烦般的轻蔑的声音响起。
「这可不是无聊的政治问题。你试着想一下地球的地轴倾斜了,天地异变正在发生来看看
吧。如果有变回去的方法的话,一般都会想把它变回去的吧?把世界变回到它本来应有的
形态。你说这哪一点疯狂了?」
「我不是你那麽出色的天才。就算告诉我说世界疯狂了,我也不会产生任何的实感。虽然
不太明白,不过你说的『把世界变回去』这件事,不就是在全盘否定我们现在所生存的环
境吗?敌人也好夥伴也好。这一点我可是无法苟同。」
「那我问你,你曾经害死过战友吗?曾经失去过骨肉至亲、朋友或者周围的夥伴吗?」
「那当然了。」
阿富汗时代的战友们。那之後认识的佣兵们。有很多很多。
在「秘银」共同作战的夥伴们。情报部的马特‧谢伊德。前Uruz 1的盖尔‧马卡兰。PRT
的梁小平。Gebo 9的机长,埃娃‧桑托斯和她的机组成员们。听说是在美丽达岛的战斗中
死去的那些人——卡斯特罗。斯派克。好几十人之多的西太平洋战队的官兵们。
还有——娜美。
虽然有些人确属无可奈何,但只是因为自己的力量不足而害死的人也不在少数。特别是南
桑的娜美,光是脑海中闪过她的名字胸口就会变得苦闷。娜美。对不起。如果我再早一秒
出来救你的话——
「有吧。你应该正在害死很多人。不觉得後悔吗?」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
「不。 你在後悔吧。可这要是『本来』的话,他们中的大半都应该还活着才对。倾听者
泄露的『黑色科技』改变了战争,在其周边生活着的人们的命运肯定都受到了显着的 影
响。本来应该存在着的他们的人生,你现在正在否定它。冷冷地说上一句『放着就行』就
丢下不管了。发了疯的,是咱俩谁呀?」
「我才没有丢下不管……!」
就算知道这是正中对手下怀,宗介的声音还是变得粗暴起来。
「那你能对他们这麽说吗?说『你们的死是因为不走运。死心吧。虽然有能救你们的方法
,可我不打算试』?」
「你的话纯属无稽之谈。死了的人是救不了的。什麽过去啦未来啦时间轴啦的,不可能因
为这种歪理邪说就苏醒过来的。」
「唔呣。你好像并不只是因为长了个木头脑袋才这麽说的嘛。为什麽这麽认为呢?」
「因为我是个杀人者。」
宗介定睛注视着雷纳德说道。
「就像以前,在千鸟的面前你所说的那样。我已经杀了100个以上的人。准确的数字什麽
的我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因为我没去数过,在阿富汗的峡谷炸飞的苏联军的卡车里究
竟坐着多少人。总而言之,我一路走来夺走了数不清的人命。所以我明白。作为实感我很
清楚。」
「唔呣。也就是说?」
「人类的死是绝对的。不可能再回来。即使能靠什麽花招让同一个人再生,那也是别人了
。」
「为什麽?肉体、记忆和环境都相同的话,那就是同一个人吧。」
「你错了。因为,死亡本身也是人类的一部分。直到最後的瞬间为止,都是那个人的所
有物。因此任何人都会认真以对,赌上全身全心去战斗。只有这一点是唯一不变 的、绝
对的法则。就连那个九龙也是,只有这点,是他唯一遵守的。那个男的确实是人类中的渣
滓,然而同时却也知道生命的无常。那家伙和我的区别,仅仅是享受 这一点还是不享受
这一点而已。」
「真是让人很感兴趣的意见呢。」
边好像很吃力似地搬起一个大水泥块,雷纳德边说道。
「九龙吗。这些话——疯狂了的时间和命运的事情,我也跟他说过。他没有怀疑喔。可是
也没有表示关心。还说了跟你很类似的话。明明是宿敌,意见却居然如此一致。这实在是
件很讽刺的事儿不是吗?」
「没什麽可讽刺的。这是战士的不成文的规定。」
「你是说九龙也是战士吗?」
「至少算吧。可是你好像就不一样了。」
并没有侮辱他的意思。宗介只是把自己感受到的事实说了出来而已。说「你不一样」。但
是他的话好像是刺激到雷纳德内心中的什麽了。
「原来如此。那——这句话我大概不得不先问你了,要是千鸟要死了,你还能说出同样的
话来吗?」
「…………」
宗介什麽都没说。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了吧。」
雷纳德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得意的感觉。
「如果是我处於你的立场的话,哎,大概不能接受吧。因为在感情的世界里,什麽法则啦
不成文的规定啦,这种原则性的理论根本就不通用。我觉得你们是不是把事情看得太简单
了啊?善恶啦,好恶啦,敌我方啦——像这种二元论,你自己也不相信吧。」
「你想说什麽?」
「天知道。我只是想到,出乎意料地,咱们没准儿根本就没什麽战斗的必要呢。」
还真是句意外的话。
没什麽战斗的必要——你为什麽会说出这种话?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作为我们的敌人出现的
。作为任务的妨碍挡在我们面前,害死了我们很多夥伴,还抓走了小要。和解什麽的,根
本就是不可能考虑的不是吗?
「我明白的啦。我也并不是想搬出和平的话题来。而且就算我做了什麽解释,反正最後答
案也一样是NO吧?这个我老早就知道了,所以连拉拢的工作都没做过啦。」
「那当然了。」
「你们的顽固,都跟原教旨主义的恐怖分子差不多了呢。可是加里宁氏就不一样了。虽然
最开始的时候好像也一直在犹豫就是了。」
「……少校他?」
「最初和他接触,是在去年的圣诞节那会儿。就算跟他说了刚才那些疯狂了的世界的事情
,他也没有马上相信我。然而,不久他好像就改变了想法。一月你们遭到了大举进攻呢。
」
「他不可能因为你的自说自话就叛变的。」
「我向他展示了证据哟。利用一般来说不可能预知的自然现象,『汞合金』大概会给『秘
银』重大的打击吧。我先这麽告诉他了。」
「自然现象?」
「就是太阳风啦。我早就知道由於大规模的太阳活动的影响,几乎所有的通信系统都会
当机了。我是通过TAROS预知到的。虽然还没办法预知整个地球的气象和社会的行为,可
要预知太阳活动就没那麽难了。因为这屁大点儿大的地球上住着的人类的活动,对太阳不
会造成任何的影响啦。我以秒为单位地知道了时间。并且利用了它。要不是这样,就算
是『汞合金』也是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期间内就给予『秘银』巨大的打击的。」
在那场总攻的时候,加里宁的样子很奇怪这件事他已经听说了。
那正是由於雷纳德的预言。利用应该是绝对不可能预测到的太阳活动,『汞合金』发动了
攻击。没有再比这更好的「证据」了吧。TAROS和Omni-Sphere,超越时间的通信手段以及
由此而导致的历史的异变。
「於是他就接受了。接受了纠正错误的手段是存在的,以及我正拥有这种力量的事实。他
所支持的,正确来说并不是『汞合金』。而是本人我。」
「不可能……」
安德雷‧加里宁他,才正是那条「战士的不成文规定」的体现者不是吗?就算假设那个「
疯狂了的世界的修正」是可能的,也无论如何都不觉得他会参与到这个阴谋当中。是他的
话,应该会接受失败、败北、各种各样的打击,并在此之上组织起「下一次作战」才对。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如果他不是我所认为的这样的话。在他下面作战的我们,一直以来究
竟是为了什麽才竭尽全力的啊?(插花:……嗯……这里的原文是「彼がそうであってく
れなければ」……直译是「如果他不是为了我而是这样的话」……感觉上就是宗介一直把
加叔叔当成心中的偶像,现在有种破灭的悲伤……)
「安德雷‧加里宁是个现实的人。他大概也很清楚你们是不会接受的。所以才什麽都没有
说明吧。」
「上校她——泰莎她知道吗?」
「大概是知道的吧。她是在此之上什麽都没对你们解释,还试图阻挠我的目的的。这又是
为什麽呢?你明白吗?」
「你是想说在『秘银』里也会出现赞同你的人吗?」
「正是如此。所以泰蕾莎并没有说明一切。她认为应该接受过去,让历史就这样继续下
去。万事朝前看是很帅气,而且对於自我陶醉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理由了。大概也有对
『汞合金』的复仇吧。还有对『操纵世界』这种事情的反对吧。不过那个小姑娘最大的动
机,就是反对我。她一直觉得只有通过否定我所做的事,才能展示自己的力量。」
「她才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
「那孩子只是没有察觉到自己真正的想法而已。就算我对她说刚才那些话,她估计也只会
固执地坚持说『不是』吧。简而言之,就是个小孩子。因为比普通的人头脑好,所以才更
难对付。而且大概怎麽都能在自己心中找出个理由来吧。」
一拔出埋在瓦砾堆中的铁管子,周围的水泥碎片就发出响声塌了下去。一个大约能通过一
根胳膊的洞穴形成了,凉爽的风从那里吹了进来。
还差一点了。
拆掉周围的瓦砾的话,似乎就能逃出到对面的通道里了。
「『汞合金』现在,正急速地走向衰退。」
边搬除瓦砾,雷纳德说出了让人震惊的事情。
「不过谁都没注意到这件事就是了。我现在正打算要做的事情——给疯狂了的世界的历史
打上休止符的计划,需要相当大的预算和资源。靠到那时为止的民主的系统很不方便。所
以我正在采取人为的措施。」
「人为的措施?」
「就是独裁的导入哦。破坏原本均衡的干部们之间的力量关系,让疑心和不安四处蔓延。
这时候就有异常活跃的人出现,适当地使用胡萝卜和大棒,为了招引同伴而积极地活动。
虽然是件又不起眼又麻烦的活儿,可花了半年总算还是有了点儿模样。加里宁氏的活跃也
起了很大作用。」
「也就是说,你就是独裁者吗?」
「还没进行到那个阶段就是了。不过重要的干部的真实身份也基本上都掌握了,在他们
的通信网里打入病毒样的东西的作业也已经完成了。虽然叫通信网不过可不是因特 网喔
。是更加原始的,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暗号系统。『汞合金』从好几十年前起就一直在灵活
运用这一系统静静地增殖了。」
关於那个暗号系统他好像没打算说什麽,不过就算如此雷纳德的话也还是重要的情报。他
可是在如此毫无顾忌地聊着自己组织的实情啊。
「为什麽要把这种事跟我说?」
「我只是觉得告诉你也无所谓啦。也就是说,就算你们不拚了死命地去战斗, 『汞合金
』早晚也是会衰亡的。不——这种表达方式很奇怪呢。因为在那样之前,这个世界就会被
纠正到不同的形式了嘛。」
话说到这里,宗介已经无论如何都不能认为这个人是在吹什麽牛皮了。要真是雷纳德疯了
的话,那也就结了。然而不幸的是,事实并非如此。加里宁已经跟了他那一边,「汞合金
」也确实显现出了奇妙的动向,而这个世界的不自然的问题——和泰莎的说明也是一致的
。
他并不是在说谎,也没有发疯。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到底打算采用什麽样的手段来把那什麽「计划」付诸实施呢?
「一定需要千鸟,就是为了那个计划吗?」
「就是这样罗。现在,我正在其他的地方建造新的TAROS。设备的规模,是迄今为止的那
些什麽TAROS,根本就望尘莫及的。就是要用那个力量来干涉过去,不过要成为触媒,普
通的倾听者是不行的。被刻印上了最大的力量,恐怕是唯一的胜任者是必须的。长期以来
我一直在寻找那个胜任者,最後终於找到了。从最开始直 到最後,最最大量地接受了由
於这个『扬斯克11』的事故而放射出去的精神波——τ波的情报的就是她。将从未来来的
技术情报传送给倾听者的,并不是身份不明的什麽人。而是她。她从今往後,就应该会这
样做的。」
「千鸟她……?」
「说她『异常地幸运』,就是因为她生存的『特异点』。她正在创造出这些。这都是命中
注定的。所以她并不是『倾听者』(Whispered)。假如要起个名字的话,千鸟要正是『
倾诉者』(Whispering)。把将这个世界弄得乱七八糟的黑色科技送往过去的,就是她哦
。」
「她是个正经人。」
宗介露骨地焦躁地加强了语气。
「无论有什麽样的理由,她也是不可能做出高高兴兴地把杀人用的技术送到哪儿去这种事
情的。……虽然搞不太清前後关系,但总而言之她不会这样做的。」
「就是这一点不可思议哦。」
这样说着,雷纳德笑了。
「如此坚强,正派的少女为什麽会对过去进行干涉呢?她无法接受的过去,究竟是什麽
呢?是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呢?还是今後将要发生的事情呢?还有,她为什麽会送
出黑色科技呢?不,是正在送出呢?就算是这样好了,那麽设计出她所拥有的情报的,原
本又是谁呢?又在哪里呢?在更远的未来还有其他的『倾诉者』吗?还 是说没有呢?以
前我就是想知道这一点,所以才采取了『放置』的方针直到如今的。你又怎麽认为呢?」
他这些疑问的话语混杂着自嘲,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发冷。恶魔降临在眼前,正在嘲笑着
超出自己理解能力的神的所作所为——就飘浮着这样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怎麽会知道啊……」
脑袋好像快要不正常了。雷纳德的话语,时态和前後关系上全都混乱不堪。
他唯一知道的是,千鸟要——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正要与本人的意志毫无关系地,由
於不知在哪儿的什麽人自作主张的理由,变成某项巨大而傲慢的计划的牺牲品,就只有这
一点而已。
「归根到底,你自己想怎麽做?是为了什麽目的和我们作战的?对『汞合金』的报复啦,
对支配世界的反对啦,这种伟大的标题就免了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听听你简单明
了的真正的想法。」
「夺回千鸟,回到普通的生活。就这样而已。」
「不可能的吧。」
「没那种事。」
「不。就是不可能。就算我放了她,她迟早也会被其他的什麽人盯上的。能把那样的人,
作为普通的一员来接受的社会是不可能存在的。『秘银』本身也很可疑。一旦改朝换代,
总有一天也会开始渴望她的力量的吧。因为是组织。这是绝对的。」
「…………」
「可是,如果把疯狂了的历史纠正的话,她就可以作为普通的人类度过一生。谁都不会盯
上她。平稳地生活,谈上恋爱,生下孩子,渐渐老去。就像你所希望的那样。这是唯一的
解决办法了。」
按照他迄今为止的理论来说,是应该会变成那样吧。
在混乱的大脑的一角,有什麽东西一直在说「这个男人的话是正确的」。但却是省略了一
件重要的事情。对於这个解决方案,自己为什麽一直感到如此的拒绝感呢?
不,其实是知道的。
是因为在变成那样的情况下,她的人生中就不会有自己的存在了。雷纳德的话语——「谈
上恋爱」、「生下孩子」、「渐渐老去」——那些词语,一个一个地勒紧了他的胸膛。
那里没有自己的存在。
就连在远处守护着都做不到。
「那样……就没有意义了。」
「很麻烦的进退两难吧。连我都在烦恼呢。你也尽量地烦恼去吧。」
雷纳德抱起一块水泥碎块扔到楼下。宗介也一样扔掉瓦砾。有几分钟的时间,两个人都无
言地埋首於工作。最後两人一起拔出钢骨,顺着那个势头,堵住楼梯的大量瓦砾崩落了下
来。
蒙蒙的尘埃和烟雾散去後,正好够一个人通过的大小的洞穴已经形成了。
「唉呀呀呀。得救了。」
雷纳德嘟囔着,自作主张地钻进了洞穴。虽然他毫无防备地暴露着後背,可是却提不起攻
击他的心情来。宗介也跟在後面,两个人平安无事地来到了上面一层——变成了楼梯和丁
字路口的细长的通道里。
到这里协定就结束了。
身为敌人的两人拉开数米的距离,在黑暗中相互对峙着。
「接下来呢。要重新来厮杀一场吗?」
「………………」
这里的话也不用担心引火了吧。枪也好炸药也好都能用。
要打倒他的话就得趁现在。
如果用AS对决的话,就算是靠「烈焰魔剑」也不知道能不能取胜。但肉身的话可是再怎麽
样都有胜算的。现在不打倒他的话,这个男人应该一定会成为巨大的威胁的。
「好啦。不用客气哦。」
在尘土飞扬的昏暗的对面,雷纳德‧泰斯塔罗沙正在笑着。
现在的他,看起来不知为何有些耀眼。笔直地凝视着自己,期待着斗争。那是丝毫感觉不
到对现世的执着的,狂信者的笑颜。
突然,宗介被一种自己根本无法战胜这个对手不是吗的想法俘虏了。
绝不是怕了他。只是,到不久之前为止还在自己心中的,对敌人的明确的杀意,现在已经
完全消失了。听了迄今为止的雷纳德的话的结果,令他的心中产生了迷惘。
如果——如果真的雷纳德的计划是可能实现的的话,那才是让小要回到和平的世界中的最
好的方法不是吗?如果因为杀伤了这个男人,使这条道路断绝了的话?
我该怎麽办才好。千鸟。为什麽你不在。
在短暂的逡巡的最後,宗介说:
「现在……先算了吧。」
「很好。那麽,咱们彼此的慾求不满,就留到日後再发泄吧。」(插花:……欲求……我
,我已经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了,这里请容我也发泄一下……@$#%^&*……)
转过身去,雷纳德逐渐远离了宗介。无防备的背影。要攻其不备还来得及。这恐怕是最後
的好机会了。
「最後先说一句。我可是就算与全世界为敌,也要达成自己的愿望哦。」
他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你要是能什麽都不干在边上看着那是最好。不过下次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的话,我就一
点都不会手下留情了。我会尽全力杀了你。」
宗介无法做出任何回答。
他默默地伫立在原地,听着那个已经不知是不是敌人的男子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说什麽可以改变世界?
一旦一个人独处冷静下来,就突然变得难以置信起来。现在还半信半疑,正是自己的脑筋
还正常的证据吧。
比起那个来,现在还剩下一项更加重要的工作。
「千鸟……」
如果她在这座废墟里的某处的话,无论如何都得比敌人先找到她才行。
小要她们钻过穹顶的舱盖,在狭窄的通道中前行。
她们把雷蒙留在穹顶的外面了。无论都不觉得他会想要一起进到这里面来。
既视感。既视感。既视感。思考无穷无尽地反覆。
随着逐渐接近中心部,难以形容的压力和疲劳感也逐渐增加。
明明就只有五米左右。为什麽那个终点——穹顶深处的小房间会如此地远呢。无论再怎麽
前进都没有尽头。明明一直都看得见山顶,却永远都无法挣扎到山顶。九合目的那种绝望
的感觉。两个人现在正分享着它。
紧握着手,让心相通。
好可怕。加油。还有一点点了。
好难过。好痛苦。别放弃。
但是,到底为什麽?
就连究竟是谁在激励,谁在说泄气话都分不清楚了。踏过甚至让人觉得是永劫之旅的那几
米,两名少女终於抵达了穹顶的中心。
「这是……」
在最古老的TAROS的最深部的,是一具被大量电极包围着的屍体。
在大型浴缸般大小的容器上,连接着无数的电缆和管子。在那个容器的中央,像橱窗里的
模特儿般的屍体被直立着固定在那里。
女人——而且好像还是个年轻的女子。
既没有腐烂,也没有白骨化或者木乃伊化。最接近的大概是白蜡化吧。
倒不如说更像白浊化了的冰一般的质感。那具屍体还保存着丰润的光泽。丰满的胸部、纤
细的腰身的曲线也都完美地保留着。如果给刚死的人涂上一层清漆的话,或许就会变成这
种感觉也说不定——就是会让人不禁产生这种联想的,柔和的曲线。
比起屍体来,倒更接近於「雕像」。
脸目前还看不见。包裹着「雕像」的头部的数十个电极,构成了一个极端巨大的头盔的形
状。这个死者的头部,准确地位於穹顶的正中央。大概是为了提高实验的精度吧。
『这是谁?』
小要和泰莎同时开口,又同时回答了彼此的疑问。
『是十八年前的被实验者。不过究竟是什麽人就不清楚了。』
『如果是那样,那为什麽遗体会变成这样的状态呢?』
『不。原本的遗体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烂光了。在这里的,是她的存在的渣滓。是经历
了漫长的岁月,她的精神令它的形态,通过Omni-Sphere在物理世界中显现出来了。』
宛如在钟乳洞中形成的钟乳石一般。在这个空间中残留下来的力量,让一个个的分子一点
一滴地组合起来。
这里是时间的刻痕。
这个结晶——她的渣滓才是真正的「倾诉者」。虽然现在还只拥有有限的力量,可早晚会
——没错,会在谁也不知道的什麽时候的未来复活。会用更大的力量来支配现在的我。并
不是永远。10年?100年?不清楚。未知数的时间。
『准备——』
她从手中的包包里面,拿出了塑胶炸药。插上电子雷管,放在雕像的脚下。从卷线轴上放
出导线,接在点火装置上。
『爆破?』
『嗯。我要破坏这里。』
这就是她的目的。就是这座正在放射出精神波的雕像——这个结晶化了的触媒。就是它
在把从别的时代传过来的τ波,变换成更加高能量的ι波传送出去。米歇尔‧雷 蒙失去
了正常的神志也是由於它的影响。通过破坏这个,「扬斯克11」就能从它的诅咒中解放。
因为无法防止哪一天又会形成同样的结晶,所以只好每次都再来破 坏了。
不——
这才是巨大的矛盾,徒劳的努力不是吗?「倾诉者」的出现是无法阻止的。是永恒的。那
样的话——
你这不是很清楚吗,我的女儿啊。你终於来了。
是认识的声音。从很久很久以前。
没错。我一直在等着你来。迄今为止,我也已经呼唤了你很多次了。可是每次你都抵抗我
,不想去听我的声音哟。
可是这是早就经决定了的事情。你终於来到这里了。已经不能再拒绝我了。
接受吧。我的力量。接纳吧。我的灵魂。
如果真的有神这麽个东西的话,那我们才正是那个存在。你是以一当三的摩伊拉。既是克
洛托也是拉克西斯也是阿特罗波斯。(注:摩伊拉是希腊神话中的命运三女神的统称,详
细见後。)
已经没什麽可害怕的了。
伸出手来。把心敞开。
和欢喜一并,将无限的愉悦怀抱於胸中就好了。
没错。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迟疑的这会儿也是在浪费时间——
「小要小姐!?」
泰莎在喊着。极其迫切地。用既称不上恐惧也称不上绝望的声音。
回过神来,小要已经站在了TAROS中心生成的「雕像」的正面,正陶醉地抚摸着已经暴露
了出来的她的面颊。
「我要破坏那个。你退下!」
握着炸药的起爆装置,泰莎警告道。
「破坏……?」
小要彷佛发烧烧糊涂了一般呢喃道。直到刚才还一直在头盖中回响的什麽东西,已经清清
爽爽地消失无踪。那种既视感也不再出现了。视野变得鲜明起来。和鼻塞通了的时候的那
种爽快感很相似。
「破坏的必要的话,已经没有啦。」
「哎?」
离开雕像,小要走到泰莎的身边。应该怎麽做呢,她已经很清楚了。她抓住困惑的泰莎的
手腕,温柔地夺走了起爆装置。推开震惊的她伸出的手,将起爆装置丢了出去。
「你干什——」
迅速地夺走泰莎插在腰带上的枪,给了她的侧脸一记耳光。抓住踉跄的她的前襟,用力地
把她拉到身边。
「…………」
「走吧,泰莎。这里已经没什麽用啦。」
在如此低语的小要的背後,雕像发出声音渐渐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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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结局一定是宗介在小要启动新TAROS的最後一秒赶到...之後怎样就
看贺东的心情了。
话说那个雕像让我想到FFVII中的某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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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96.231.85.233
1F:推 Vassago:小要?!真令人意外啊… 08/16 16:00
2F:推 sailplane:推 ~ 08/16 16:11
3F:推 Jamie319:这剧情@_@ 08/16 17:01
4F:推 KillerG:雕像的计谋成功了 糟糕= = 08/16 17:12
5F:推 deepseas:原教旨主义听起来很陌生,应该是所谓的基本教义派吧... 08/16 17:46
6F:推 F996:推. 雷纳德是在暗示. 如果成功扭转历史. 他和宗介将会相爱吗? 08/16 20:56
7F:→ qazws08:楼上..... 08/17 00:29
8F:推 shingatter:推六楼XDDDD 08/17 09:52
9F:推 gmoz:XDDD 08/17 11:37
10F:推 liuned: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08/17 13:24
11F:推 sportgun:我怎麽总觉得..千鸟会成为未来的倾诉者者的理由.. 08/18 09:29
12F:→ sportgun:和宗介不认同雷纳得修正历史後小要可以成为正常的人一样. 08/18 09:31
13F:→ sportgun:也就是只有成为倾诉者才有和宗介相遇的机会 08/18 09:31
14F:→ sportgun:纯猜测.. 08/18 09:32
15F:推 wendy7794:支持雷纳德和宗介在一起(羞)>//////< 08/18 18:44
16F:→ tokikaze:从雷纳德的论点来看 发生在小要身边的事情都不是"偶然" 08/19 11: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