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ohtp (会喵喵叫的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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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原创] 霜剑问情 (1-20)
时间Fri Oct 30 16:22:18 2026
两人沿着林间小路走出二里许,路开始顺
着一片坡斜斜往下,又走了好一阵,林子才在
坡脚收住,让出一片谷地。
一条溪从谷中穿过,水声在夜里格外清亮。
十来户木屋沿溪散落,屋後是收割过的田,麦
茬一行行列着,地头还立着几架晾草的木架。
村里的人已经不在了。门扇多半歪在框上,
有的乾脆倒在地上。屋里的泥地和板壁上泼着
大片发黑的痕迹,早已乾透,半个多月过去,
血腥味散得乾净,只剩一股冷灰和潮霉的气味。
桌上还摆着碗,碗里的东西朽成了一团黑。
人,却一个也不见。
这村子本就在两人的盘算里。戒严的镇上
置办不了乾粮,出城时两手空空,往遗迹去的
路还长,总得在这里补些吃食。
歇脚的地方是埃尔文挑的。她提着霜光在
几户人家里转了一圈,最後爬上一处阁楼。楼
下屋里有血,阁楼上却乾乾净净,只堆着一垛
乾草和几捆麻绳。代价是升不了火:阁楼上没
有炉灶,满地乾草也容不得半点火星。埃尔文
宁可挨冻,也不愿睡在血迹旁边。
两人裹紧斗篷,在乾草堆里挨着躺下。琛
的剑搁在手边,伸手便摸得着。
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 。 。
溪面浮着一层薄雾,晨光从东边林梢斜斜
铺下来,将雾染成淡淡的金。岸边草叶都镶了
霜,一踩便碎。溪水清得见底,卵石一颗颗卧
在水里。
琛蹲下身,将两只水囊灌满。
埃尔文挽起袖子,掬起一捧水往脸上一泼。
冷水一激,她倒抽一口气,整个人顿时醒
透,只觉天清地明,连带想起昨夜还有一桩事
没让身边人交待清楚。
埃尔文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头看琛:「
昨晚城门那一手,你给我说明白。」
琛按紧水囊的塞子:「就是点不入流的催
眠和幻术罢了,视线相交才能发动,只能骗骗
没甚修为的人。要是对着你用——」
琛调整呼吸,凝神直视埃尔文的双眼。
埃尔文只觉眼前的人仅仅一瞬间让她感到
娇柔艳丽、不可方物,一眨眼,同一张脸明明
只能用俊朗来形容。
「——最多就维持这一下子。」琛收回目
光,「更不要说死物不受迷惑。」
埃尔文张着嘴,呆了半晌,忽然失声笑了
出来,笑得肩膀直颤:「那个软萌妹子样不适
合你啦。相信姐,你当个俊姑娘挺好的。」
「罗唆。」
埃尔文还在笑,眼角扫过水面,笑声却忽
然收住了。
浅滩上的卵石间有几处颜色特别淡,像是
被谁拿扫帚扫过,露出底下乾乾净净的白石子。
白石子上方,几条鱼头朝上游,尾巴轻轻摆着,
身子却定在水里纹丝不动;水浅的地方,一道
背鳍微微划破了水面。
「鱼!」埃尔文眼睛都亮了,「接下来要
吃好几天那些咸死人的燻鱼腌肉,至少现在吃
新鲜烤鱼!」
她提起杖,往水面比了比,又停住了。冻
是冻得住,连水带鱼冻成一块冰坨子,抓起来
容易,可接下来呢?抱着冰坨子烤?等它化开,
太阳都要爬到头顶了。埃尔文举着杖比划两下,
又放下,眉头越皱越紧。
琛看了她一眼,顺手从符囊里摸出一张水
符,指尖捏着符纸,动作却一顿。
操水捉鱼这手把戏,当年原是为了讨菲欢
心才练出来的。菲手拿竹篓子蹲在後山溪边的
石头上,琛连鱼带水往篓子里送。那时她操水
的手还不够稳,鱼是进了篓子,水却总要泼菲
一身,菲也不在意,也不知是否想到鱼汤,笑
得欢。
埃尔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动静,转头见
琛盯着手上的符出神。「咋了?」
「没,只是这几天老想起旧事。」
「这得是『菲』吧。」埃尔文心想,但没
说出来。
琛定了定神,两指夹符,真气一催。
浅滩上的水轻轻一涌,掀起一道低低的浪
头,漫过一条鱼的身子,顺势将它推上岸。浪
头扑上岸来,哗啦打湿了一片霜草,鱼被推出
老远,在草叶上拚命弹跳,霜屑碎了一地。
旁边的鱼只摆了摆尾,竟没有惊走。
第二道浪头跟着涌起。琛眉心微蹙,这回
浪头压得更低、更缓,贴着溪底将鱼托起,送
上岸,又悄悄退去,几乎没溅起一点水花。一
条,又一条。看她聚精会神的样子,抓几只鱼
看起来倒是比甩火符炸活屍还费劲。
埃尔文本想说句什麽,看了一眼,把话又
吞了回去,只蹲在一旁,替她数着。
到第四条落上岸,琛才松了指尖,符纸在
她手里化作一撮灰,随风散了。
。 。 。
两人从村里拣了些乾柴,在林子里一棵高
大的云杉底下生了火,为着头顶的枝叶可以把
那缕轻烟打散,到了树梢上头,已淡得与晨雾
分不出来。如此,镇上墙头望远的守军也觉不
出有异。
四条鱼剖洗乾净,各串在一根削尖的木签
子上,签子刚斜斜插进火边的土里。埃尔文蹲
在火堆旁,两手伸着烤火,眼睛直勾勾盯着鱼。
琛拨了拨柴,开口道:「那座遗迹,到底
是什麽来头?」
埃尔文总算把眼睛从鱼身上挪开:「终於
肯问啦?」
「就要进去了,总得知道里头是什麽。」
「也是。」埃尔文捡起一根细枝拨了拨火,
「太古王国,你听说过吧?」
「略有耳闻。」
「什麽都造得出来,造得出你想都想不到
的东西。然後它垮了。」埃尔文说,「垮了以
後,大陆上有好长一段日子,学者管它叫黑暗
时代。那时候的人就……怎麽说呢。」
她偏头想了想。
「精灵活得长嘛。那时候的精灵,有的还
记得文明是什麽样子,城池、大路、高塔,全
记得,自己却什麽也造不出来。见过宫殿的人,
只能搭草棚。」她把细枝往火里一扔,「所以
那个年代留下来的遗迹特别少。盖得不牢,倒
的倒、埋的埋,能撑到今天的屈指可数。」
说到这里,埃尔文的眼睛亮了起来:「这
座要是真的,可是稀世珍宝。」
「珍宝里头有什麽?」
埃尔文的笑意淡了些。「照我查到的记载,
里头封着东西。是什麽,谁也没写明白。写的
人一个个语焉不详,又一个个郑重其事。」她
顿了顿,「但你记得那玉环?寻常不该从地脉
里淘得出那麽多死气,坟还偏偏跟遗迹连着。
里头总不会是好东西。」
「你拿的那把钥匙呢?」
「这麽危险的东西当然要锁着。」埃尔文
说,「没有钥匙,应该是到都到不了。本来听
说好像造了三把,後来几百年间打仗、占领、
劫掠,散的散、丢的丢,其中一把转了不知多
少手,最後落进霍兰提王家的收藏室里。除掉
我这个辛苦考证的,也不知道大陆上还有几个
人记得它是钥匙。」她耸耸肩,「搁在那儿也
是蒙灰,我借来用用。」
琛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所以,」琛说,「不管北疆闹不闹死物,
你都要去。」
「那当然。」埃尔文答得理直气壮,「黑
暗时代的遗迹耶,一辈子能碰上几座?死物不
闹,我还能慢慢挖呢。」
琛没再接话,伸手把一根签子转了个面。
这遗迹若只是埃尔文的玩物,陪她走一趟
或者自己还不太情愿。可如今北疆有个阴谋在
发酵,自己还误打误撞踩进了最中心。如果自
己第一天看不得死物在城墙上肆虐,现在要抽
身也对不起那天的良知。
那就不能只当个陪客了。
鱼皮贴着火的那一面渐渐收紧,渗出一颗
油珠,滴进火里,嗤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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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啊,右手石膏还要包一个月。
然後不知道要失能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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