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倒数40天整 感谢愿意看下去，以及给我鼓励的各位 今天上午 因非常特殊的任务 遇到两个2146梯的入伍生 问他们还适应吧 有没有被欺负? 会不会很累? 一开始都长官长官的叫我 我跟他们说我只是小小义务役 顶多叫个学长就好了 「学长，你要退了?」 「别想太多，其实你们也快退了，11个月真的很快 但是，千万不要浪费这11个月， 很多事，你以後就学不到了。」 「学长，你不觉得当兵很浪费时间啊?」 「你以前有跟不喜欢的人朝夕相处、吃饭睡觉都一起过吗? 你以前有完全放下自己的自尊只为了让日子好过一点吗? 对，这些事也许不重要，可是这些事很特别， 你如果有所体会，就不是浪费时间了， 如果你当兵前後都没两样，那就是浪费时间了」 他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我的故事，又要开始了 ＿＿＿＿＿＿＿＿＿＿＿＿＿＿＿＿＿＿＿＿＿＿＿＿＿＿＿＿＿＿＿＿＿＿＿＿＿＿＿ 「一绪顽张是日文汉字，『一起加油』 读音是『一修泥乾巴爹』。」 跟我一起吃晚餐的妈妈说到。 「应该是啦， 我日文也很久没碰了， 人虽然老了，但也不至於到痴呆。 你问这个要干嘛?你想学日文喔?」 「网路上看到的，好奇随口问问而已」我假装专注的看着电视，一付不在意的样子。 原来是一起加油的意思啊…… 「对了，妈。」 「嗯?」 「我最近要开始减肥了， 晚餐以後就不要准备我的。」 「你哪根筋不对?」 「就这样啦，我吃饱了。」妈妈还要夹丝瓜到我的碗里，我赶快逃离现场。 迅速的闪回房间，打开电脑萤幕。 软哥在、棒球队的成员都在，唯独她不在线上。 算了，明天要英文周考，先念书比较重要。 念着念着，却越念越心烦， 我到底怎麽了? 我们也连络没多久，她有没有上线，根本不重要啊! 那我到底在烦什麽? 死拖活拖、死马当活马医、死去活来， 我还是把明天的范围念完了，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等登~…」哪个白痴会在10点上线，是想明天迟到吗? 「青蛙 上线罗」 我还没有意会过来时 「叮咚~ 你今天害惨我啦， 害我补习没坐到公车迟到， 害我跟最好的朋友吵架!」 没头没脑的就劈哩啪啦的骂我 「你还有必要去补习吗? 也是啦，补习就这样子，没补还得了?」 「欸欸，你搞不清楚状况欸，我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我不但是班长、前两次段考都是全班第一欸～ 你再了不起不是也考个全组11名而已吗?」 「不一样啊， 　你当鸡首，我又不是牛後，所以我们程度还是差很多」 「日文很难欸，你来念念看啊～」 「哪有难到哪？不就是五十音在那里拼来拼去， 　顶多有几个我们都看得懂的汉字而已。」 「好啊， 　你看得懂『一绪顽张』吗？」 「一起加油，你看，是不是厉害～」 「你怎麽知道？！」 「还有很多事你不知道。」 「好，说说你不知道事。 　我今天去跑步， 　害我丢下我朋友一个人坐公车去补习， 　你说说看你要怎麽赔我。」 「主唱大人 害你补习迟到真是太对不住了， 改天写一首歌跟你赔罪总行了吧？」 这种事对当时的我真的是小Case 「真的吗?!」 「我这个人总是说到做到，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好吧，我勉强接受， 可是我朋友生气了怎麽办啊? 我跟你说喔，她……」 一连串无止尽的瞎扯， 聊了她学校的朋友， 聊了我学校的生活； 聊了她爱吃的食物， 聊了我爱听的音乐。 乱聊一通到昏天暗地。 「死定了啦，12点了啦！」 真的１２点多了。 「早点去睡吧你， 　赶不到车Ｘ２你就糗了。」 「对了，你们什麽时候要团练啊？」 其实我们早就在练了。 我摸一摸我肚子的游泳圈 问问它，你什麽时候要消掉？ 「大概１２月吧。」 意思就是我只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减２０公斤， 连汤姆克鲁斯都要说「这真的是不可能的任务」了。 「好吧，到时候别忘了通知我， 　哈哈，没有主唱的带领，你们该何去何从呢？」 「白痴……晚安」 「姑奶～」 姑奶咧… 我还姑奶奶咧。 该去睡了， 就在我把热到快要可以煎蛋的笔电关机时 萤幕断电翻黑的瞬间 妈的，我竟然在笑。 而且笑得很逼机 ＿＿＿＿＿＿＿＿＿＿＿＿＿＿＿＿＿＿＿＿＿＿＿＿＿＿＿＿＿＿＿＿＿＿＿＿＿＿＿ 恳亲前一天， 终於进行第一次的手榴弹实弹投掷。(P.S.当然是不会爆炸的) 之前每次上课，都是练习步伐、基础动作、卧倒而已。 我对卧倒真的有很严重的障碍。 简单来说，卧倒就是用你的左脚绊倒右脚， 然後尽量避免跌个狗吃屎。 我跌下去不是狗吃屎， 是会变很萌的写真集姿势， 有点像model躺在贵妃椅上的姿势。 所以我决定我就像个男人一样， 管他膝盖还是手肘瘀血， 直接大喇喇地跌个狗吃屎! 「新兵OOO 在手榴弹投掷场进行第一次投掷 投掷!」 助跑→到停驻线前奋力一掷→然後跌个狗吃屎 手榴弹差不多就是这麽一回事。 凡事就是有体会才有体谅， 重点是狗吃屎之後 切莫抬头。 就在我狗吃屎时 我把头抬了起来 「你他妈兔胚啊？！ 　投弹後还抬头看！ 　打战的时候像你一样抬头看， 　眼睛早就被碎片刺瞎了， 　你他妈怎样？想当金曲歌王萧煌奇吗？！」白狗班长用大声公用力的干我。 「未进弹！」糗了，远方的班长用大声公报出我的成绩，就是没有成绩。 「看！你他妈在看啊？！ 　看什麽东西啊？！ 　看是有成绩吗？！ 　回去重丢！！」 我迅速的爬起来，再回到起跑线。 谁被这样骂会爽？ 真的看轻林北欸你们， 我在打棒球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间国中当屁孩 「新兵ＯＯＯ　在手榴弹投掷场进行第二次投掷　投掷！」 一定要让你们下巴掉下来！！ 我静静的趴着等班长报成绩。 「３８公尺！」 「妈的，好好丢别乱看嘛～ 　还丢蛮远的啊！」 我对白狗班长皮笑肉不笑一下， 迅速回到队伍中 这就是我的手榴弹投掷初体验，还学会了一个怪词『兔胚』。 回到连上的下课时间， 我在厕所拦下了一个龙凤兄弟， 用我许久未用的local口音 「欸～同梯Ａ（台语） 　哩甘灾影班长最近一直谯兔胚兔胚？ 　黑喜撒小？」 「齁～哩公机咧喔～」他的口音真loacl，我输了 「这个意思就是说，你打大老二拿到四张是什麽？」 「铁支啊」 「阿如果两张两张出欸？」 「北七喔，哪有人两张两张出啊？」 「黑啦～兔胚丢细北七啦！！」 那些志愿役班长的梗，就是脱不了这些没意义的事。 这时候忽然听到金钢狼一声长啸 「打饭班、集合！」 ＿＿＿＿＿＿＿＿＿＿＿＿＿＿＿＿＿＿＿＿＿＿＿＿＿＿＿＿＿＿＿＿＿＿＿＿＿＿＿ 妈妈怎麽宠儿子的? 就是儿子随口说说要减肥， 然後就带我去健身房办个会员让我好好运动。 2005年11月，多事之秋。 我每天下课也不去跑操场，就往健身房里躲， 跑步机一跑就是5000公尺，游泳一游就是50趟， 几乎都不吃东西， 只有心疼营养午餐费，中午夹几片叶子配饭吃。 「车神， 最近也不来打比赛， 上下课都在睡觉很没精神， 你到底在干嘛?」 每个棒球队的成员逢人看到我就问。 我都随口说说，身体不舒服之类的推托之词。 这时我的体重已经从86降到75， 可能还不够多，所以没有什麽人发现。 每天运动完回家，就是跟她瞎扯聊天， 为了准备考试，我放了两个时钟， 一个正确的摆在不显眼的位置，另外一个显眼的慢三个小时。 当我跟她聊天到11.12点时， 我还有一个8.9点的时钟， 然後再念到那个时钟12点。 所以几乎天天凌晨两三点睡。 一个高二的学生，上课哪来的精神? 所以我睡觉已经练成究极姿势-------「找东西」 往椅背靠，然後头向右靠在肩膀上，眼睛假装看着抽屉。 瞒天过海，没有半个老师识破过。 事情往往不像憨人所想的那样顺利 在11月的某一天， 她像失踪了一样， 晚上不再上线，简讯也都没有回过。 我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样， 中午的叶子索性也不吃了， 但是还是不断地跑步游泳。 我说错了什麽吗? 翻遍了简讯， 翻遍了历史纪录， 却遍寻不到一丝我做错的证据。 就这样一直没有回应和消息。 但是她的网志却持续不断地更新 里面总是常提到「他」 和「很有缘的学弟」 还有数不清与同学开心的合照 我确定那个他绝对不是我 乐团的事她也只字未提。 一天周五的夜里， 我与生命中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也可以说是我的亲人---阿宝 相约在公益路「阿威的店」小酒吧 以前偷跑进去两次，那个地方很棒 不播吵死人的hip hop、电音 只有两个很有气质琴艺高超的轻熟女琴师 帮来店里唱歌的客人伴奏 「欸～你不是上次唱one night in北京的东海大学生吗?」 琴师竟然认出我来，我不好意思的搔着头，心虚对她笑，总是用东大企管在那里招摇撞骗 。 点了一手百威，在木制的椅子上坐下来。 「东海企管的同学，今天想唱什麽?」 「黄小琥-不只是朋友。」 回家的路上， 酒量差的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我问阿宝， 我算什麽? 我这样每天疯狂运动算什麽? 我这样放两个时钟算什麽? 我每天不吃饭，我到底算什麽? 阿宝没有多说什麽，只把我载到家门口。 「我大哥找我，我先去支援」 他打开机车椅垫放安全帽时， 我看到里面有把小武士刀。 P.S.阿威的店现今已结束营业 老板张立威是台中市街头艺人公会理事长 长年致力於街头艺人发展， 现今时常在勤美诚品前的市民广场举行免费表演 街头艺人只求一个表演的机会让大家看见 希望台中的朋友多多去支持 ＿＿＿＿＿＿＿＿＿＿＿＿＿＿＿＿＿＿＿＿＿＿＿＿＿＿＿＿＿＿＿＿＿＿＿＿＿＿＿ 打饭班要去支援伙房清洁。 人家说君子远庖厨，打饭班就已经够赛了， 别人在快乐地布置恳亲场地， 我们还是摆脱不了摸馊水刷水沟的命运。 伙房的学长除了平常爱乱干人的几个伙房兵， 其实里面也有好人。 「欸，你们平常当打饭班、现在又来支援伙房， 等一下我帮你们跟班长讲， 带你们去营站！ 　要抽菸要喝饮料吃零食打电话都ＯＫ！」 营站是什麽？ 我开始搜寻脑袋中的资料库， 隐约记得只有新兵日记里的爽兵才可以去的营站， 贩卖数不尽的零食和饮料、 还可以把营站的漂亮美眉或是老板娘的女儿， 是那个营站吗？ 对，没错 就是那个营站。 是爽兵去的营站，但是绝对没有漂亮美眉这件事， 因为收钱的大概年纪比我妈大，而且不确定她有没有女儿！ 每个人都像疯了一样进去乱买， 只有我跟班头去打电话， 这大概是新训有史以来最久的一通电话， 却不怎麽美丽。 「哥！你现在怎麽可打电话？」 听到她又惊又喜的声音，我的鼻头又是一阵酸麻 「我们刚出完公差啊，伙房学长是好人， 　体恤我们平常很累，带我们来营站。」 「所以这次可以讲比较久罗？好好喔！」 「小宝，你有先跟我爸妈连络明天恳亲的事吗？ 　还是你班表没办法调动？」 如果可以，我现在会飞回去她身边。 「当然可以啊， 　为了这件事我还凶我们经理欸， 　他原本坚持不让我换班， 　因为明天很多陆客团来……」 我静静地听着她说， 这九天，辛苦她了。 「那要先打给我妈约时间喔， 　怕你们明天车会停到很远的地方， 　我会叫我爸早点出发…」 在我还没说完时， 「哥」 「你说，怎麽了？」 「跟你说一件事喔，」 「什麽事？」 「你先答应我不要生气。」 「为什麽这样讲？」我知道她一定又做了什麽事。 「你先答应我不要生气嘛～你答应我就讲。」开始撒娇了，事情一定不小条。 「好，我答应你。」 「真的不可以生气喔～」又撒娇。完了，事情一定不是大条可以形容的。 「我今天去签约了！我们要搬家了！」 我已忘记我当时的表情。 因为太复杂了。 如果硬要形容， 应该是笑到僵住以後，嘴角再慢慢的往下垂 然後完全面无表情。 「我每天都有打给你啊，为什麽你都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 「我怕你会生气会影响你啊…… 　你刚答应我不生气的喔。」 「好啦，这麽多年来 　我哪一次没有说到做到？ 　我说不生气就是不生气 　这件事明天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我想到明天可以见到你就很开心了～」 我这辈子就这一次恳亲假， 我不想搞砸， 我宁可先不要去想。 「好，那我明天再带你去看好不好？ 　我先回柜台罗，一直有客人来check in」 「嗯，你先去忙吧，要吃饭喔，掰掰～」 晚上打饭班的餐桶撤收，大家做得格外起劲， 因为明天就可以回到温暖的家园了。 我呢？ 我回家去搬家？！ 搬去哪？ 我拿着水管，一个人蹲在洗涤区的边缘冲洗大型铝制菜桶。 方块察觉了我的不对劲，靠过来关心我， 「阿牛，你还好吧？ 　明天就要恳亲了， 　怎麽看起来闷闷的？」 「我没事啦，应该是今天比较累，加上天气又变冷了，人整个懒懒的。」 我苦笑回应他。 「我真的没事。对了，明天谁要来领你啊？」 方块在我身旁蹲下来， 「明天我前女友要来看我。」 「前女友？」 「对啊，干麻这麽意外？」 「她干麻来看你？」当时我没有前女友，所以我真的不懂。 「我们在六月毕业时，就协议分手了。 　我知道我要面对兵役问题， 　而她也要就业了……」 他还没说完我就抢话， 「这根本不是问题啊，现在当兵又不是当一当生死未卜，役期加折抵不过才１１个月，这 根本不成理由吧！哪有人这麽善变的？！」 他微笑，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又开口， 「１１个月， 　在我们年轻的１１个月，何其珍贵？ 　她要浪费１１个月在一个平常看不见的人身上， 　每天等他的电话， 　担心他有没有被干、 　担心他能不能适应、 　有没有吃饱、睡好、 　担心这个、也担心那个。 　放假时，平日的辛劳不能好好休息， 　还要花时间陪伴一个待没多久就要离开的旅人， 　今天我在军中还中华民国债、她在外面努力为自己的未来。 　我和她都会慢慢习惯一个人独立生活、解决困难 　如果我退伍那天， 　我们早已习惯各自生活， 　我发现她不再需要我的陪伴了， 　我也不需要她的陪伴了， 　甚至发现其实我们一直不是太适合对方 　这１１个月我赔不起。 　老实说， 　我赔不起这１１个月的年轻岁月。 　我相信没有我的牵绊，这１１个月的牵绊，她可以全心全意投入她出社会第一　　 　份工作。」 　我低着头，继续冲着水。 　我完全不认同，我认为这些都是彼此不信任且软弱的藉口， 　但是我不想反驳。 　因为他说的事情 　我从来没有思考过， 　现在我也不愿意去想。 「那她为什麽要来看你？」 「因为我们是曾经最了解彼此的好朋友。」 2011.12.9，农历十一月十五日， 这晚天空是一片纯净的黑色。 入伍後的第一个月圆，又大又亮。 月光下，是她努力工作、独自生活的城市； 月光下，是我努力生存、尽力适应的营区。 「城里的月光　把梦照亮　请温暖他心房 　看透了　人间聚散　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城里的月光　把梦照亮　请守候它身旁 　若有一天　能重逢　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阿牛，我还以为你那张街头艺人证是豪小的，想不到你真的会唱歌欸！」方块说。 　　　　　　　　　　　　　　　　　　　　　　　　　　　　　　　　　　　（待续） ＿＿＿＿＿＿＿＿＿＿＿＿＿＿＿＿＿＿＿＿＿＿＿＿＿＿＿＿＿＿＿＿＿＿＿＿＿＿＿ 这个礼拜许多进度都是在军中编成 一心多用的结果 就是出一个超级无敌大包 被上级单位干到外太空去 然後我的老板来帮我擦屁股 有勾起你们家那个阿兵追你时的回忆吗？ 无论你觉得我的故事特不特别 我的故事对我来说　很特别 各位的故事对各位来说　 　　　　　　　　　　　　　也很特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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