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hongxia (中国,中夏之国也)
看板Fiction
标题[闲聊] 茵梦湖
时间Fri Apr 27 11:18:56 2007
最早读《茵梦湖》是在初中,那时候年少气盛,父亲的《外国短篇小说选》,我只对《柏林之围》、《热爱生命》、《磨坊之围》这些感兴趣。虽然也为《茵梦湖》的缠绵悱恻感动,却只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读文章强说愁”而已。
前几天晚上到一位亲戚家里吃饭,喝了些酒。回来时看到宿舍旁边几个人,有男有女地踢毽子。突然就想起了以前的种种,几乎流泪:
茵梦湖畔,莱茵哈特对已为人妇的伊丽莎白说,“我们的青春消失在那些青山的後边了,如今它在哪里呢?”
莱茵哈特和伊丽莎白,是真正的青梅竹马。《茵梦湖》开篇,即是二人在花园中搭草屋“过家家”。小男孩不过十岁,却已经有了“到那时你真是我的妻子”如何如何的远大理想,小孩子的话可爱稚气又给人无限温馨,使人感觉这会是一段美好姻缘。
然而当我们读完《茵梦湖》回顾整个故事的时候,会发现这温馨中已经可以看到悲剧的苗头:莱茵哈特过于自我和激烈,可以轻易说出“我一个人去,而且永远也不再回来”;伊丽莎白也已充分地表现出软弱的性情。所谓性格决定命运,自我让莱茵哈特很少顾及伊丽莎白的感受,激烈又使他很容易地自暴自弃;而软弱告诉伊丽莎白,听妈妈的,嫁给庄园主。
七年後,莱因哈特将往异乡求学,树林里野餐的场景犹如《西厢记》的长亭送别。可是二人尚无婚约,只是私心暗许,且对未来有极大憧憬,因此同为别离,却绝无“碧云天,黄花地”的惨淡。可是寻找草莓未果的情形,是否在预示二人恋情终将无果而终呢?不得而知。
後面的事情殊为难解,莱茵哈特离家後,无片言只字给伊丽莎白,後者依然。只是在圣诞节时,给他寄来手制的糖饼一袋。莱茵哈特似乎是如梦方醒,迅即在复活节回家。此时二人已有生分,无奈以教伊丽莎白植物学解冷场的尴尬。再此离别时,莱茵哈特似乎准备下手了,然而终于还是没有,只是与伊丽莎白订下两年之约,约定届时有一个美丽的秘密送上。
可是莱茵哈特再次睡着,将近两年又是只字未写。而这一年多里,莱茵哈特的朋友埃里希本着“朋友妻,不客气”的原则,向伊丽莎白求婚数次,终获成功。当我们思考着七百天里的人事时,或可谴责埃里希的乘虚而入与不讲义气,或可指摘伊丽莎白的不坚定,乃至大骂封建包办婚姻的罪恶。可是西人的传统,用正当手段获取美人芳心乃是一种荣耀,与友谊无关,况且莱、伊二人并无婚约,所以埃里希的行为最是无可厚非。对于伊丽莎白,虽可责其意志不坚,可是两年之中,准恋人无一字问候送至,埃里希攻击紧迫,母亲又有诸种旁敲侧击:无非是莱茵哈特已有她人、乡间
少女与大学生必有诸多不合种种。而一个成年的乡间少女,苦候在外求学之恋人,乡人之间亦会有各种诸如德版“陈世美”的议论。而莱茵哈特的确无音信,又似乎印证了这些。或许是信以为真,甚或是赌气,伊丽莎白接受了别人的戒指。
回过头来看莱茵哈特,最不可理解。这七百天中,伊丽莎白最需要的是L的鼓励,这甚至只需数纸信笺即可,然而他没有。也许是过于相信自己海枯石烂的爱情,也许是以为已有承诺x甚至我还恶意揣度过他是想再过两年自由放纵的单身生活。。。可是他在十岁时即已看出伊丽莎白性格的软弱,何以现在反而忘却了?人心难测x总之是不解。
最後一章有蛇足之嫌,伊丽莎白为人妻子已有数年,相见不免尴尬,莱茵哈特大可婉拒埃里希的邀请。可是旧情难忘,他还是去见了不该见的人。这中间,傍晚读诗的场景号称是反封建包办婚姻的控诉,此种理解最为可笑。“我的母亲做了主,要我另嫁他人”,且不论决定权是在伊丽莎白的手中,我们设身处地的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想想,能否把女儿的幸福,交给一个两年连句问候都没有的人手中?两人之间的诸种差距、莱茵哈特作为穷学生的前途未卜这些尚且不论。如果真有茵梦湖这故事,真有《我的母亲做了主》这诗,那也是伊丽莎白在推卸责任,或者是作者的不忍而
已。随後追寻睡莲的情节大可玩味,可是依然迟了。
最後,不该来的莱茵哈特终于受不了了,想要不辞而别。而可恶的作者要麽是在回应前边童年的谶语,要麽是单纯的为了赚取眼泪,安排F这样的情节:
“。。。他抬眼看时,却见伊丽莎白站在他面前。她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臂上,她的嘴唇在动,可是他听不到一个字。‘你不会再来了,’她终于说道。‘我知道,不要骗我,你永远不会再来了。’‘永远不会了’他说道。。。”
也曾幻想过,加入莱茵哈特再细心些,伊丽莎白再坚定些,又会怎样,应该又是“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吧。可是现在我的答案是:伤u。
残酷了些。其实每次读《茵梦湖》时,我都会幻想莱茵哈特能够抱得美人归,去过“从此幸福的生活”的场景,每每又很失落。可是有一天看到《一梦三四年》的时候,彻底无语。如果说《茵梦湖》发生在那个羞涩的时代还可以理解的话,《一梦三四年》就实在有些矫情了。我们新时代的大学生,流行的是扛999朵玫瑰前呼後拥地到心仪的女孩那儿献花;或者是色眯眯地坐在草地上,发{美女後迅即跑过去要手机号。哪有顾小北与阿K这样互有好感而无半分行动的,而且二人之间决无什麽别的障碍。失望之余,只能下结论说郭敬明为骗银子编故事不择手段。
可是确实如《一梦三四年》所言,不知不觉地,青春的酸涩与甜美就都在秌y流逝了,虽然追悔莫及,可也不能从头再来,只能是抓住点尾巴是一点,实在抓不住,就只好成熟吧。
不过还是为莱茵哈特们惋惜啊x总是觉得男人就该像《taxi》中丹尼尔对艾密利所说:“你去找她,再从背後抱住吻她,她可能赏你一耳光,或从此跟你十年,几率各半,若行产通,至少你马上知道。”
那个傻呼呼的艾密利,也不顾自己还只披个浴巾,当真就跑到女上司佩拉那桧,一脚踹开门。。。
怎一个帅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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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几般果子,沽了两三担酒,杀翻一口猪,一腔羊,叫几个小娘儿们。那时正是
三月尽,天气正热。智深道:“天色热,”叫道人绿槐薴U舖了芦席,请那许多泼皮团团
坐定,大碗斟酒,大块切肉。叫众人吃得饱了,再取果子吃。又吃得正浓,……
也有唱的,也有说的,也有拍手的,也有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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