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ur ()
看板Feminism
标题消除语言中的偏见与歧视
时间Fri Nov 13 21:45:14 2009
■消除语言中的偏见与歧视【2009/11/13 联合报】
毕恒达(台大建筑与城乡研究所副教授)
最近针对台大医学系学生不认真上课的批评,教务长与医学院院长不约而同归因
於,这是一门由「校外年轻女教师」所教授的课程。不只与事实不符,而且传达
了对於「年轻」、「女性」教师专业的质疑与偏见。
西方早就在八○年代编纂「无偏见/无歧视字典」,致力於消除语言中的性别、
年龄、种族、地理、身心等歧视。只是在台湾我们仍然不时会看见,将新生训练
称为Freshmen Orientation(尽管有一半的大学生是女性),或将智慧铁人创意
大赛命名为Intelligent Ironman Creativity Contest(尽管第一届冠军队伍为
北一女中),将系主任称为Chairman(尽管有愈来愈多的女性主管)。
语言承载了许多根深柢固的文化传统,也传达了说话者的立场与观点。当我们使
用「爱心妈妈」这个词语来指涉关心、收养流浪动物的人。它是赞词,还是强迫
她们你丢我捡、解决流浪动物问题的说词?我们能否接受对流浪动物「安乐死」
;它们其实并没有濒死,又何乐可言?同样都不是台湾人,来自欧美国家的称为
「外籍人士」,来自东南亚的就变成「外劳」。而学术界也不自觉有类似的偏见
,讨论东南亚(弱势国家)移工,就使用「族裔」的理论,而讨论欧美(强势国
家)的移工,就使用「文化」的概念。
名词隐含价值;怎麽说,更是传达了不同的意义。例如「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
」,奠定了赵传在歌坛的地位,但「我很温柔,可是我很丑」,恐怕就无人传唱
了?再举一例,我们经常看到媒体有这样的报导「每隔00小时就有一位妇女遭
强暴」,假设我们将之改成「每隔00小时就有一位男人强暴女人」,他们建立
在大约相同的事实基础上,可是前一句强调的是女性受害的严重性,後一句强调
的是男性成为加害者的普遍性,前一句呼唤的是我们要帮助女人、改善妇女的处
境,而後一句则提醒男人应该要自省,不要成为加害者。同理,若要制订一条性
别平等的法令,任何委员会中「女性委员不得少於三分之一」和「男性委员不得
超过三分之二」,这两种写法有没有差别?
许多女性主义者强调「命名」的重要性。当绝大多数的性侵加害者是男性、受害
者是女性的时候,使用性别中立的语言,会模糊了男人对於性暴力所应担负的责
任。从「大雄殴打玉珍」、「玉珍遭大雄殴打」,到「玉珍挨打」,再到「玉珍
是受暴妇女」,男性逐步消失不见,「受害」则逐渐变成女性的认同标记。使用
被动式,让性侵与家暴变成女人的问题,而男人则在此图像中遗漏了。
语言歧视并非只停留在文字的层次,它潜移默化形塑了我们的价值,进而影响行
动。以世界地图做为比喻,非洲的面积相对於中国加上美国的面积,何者为大?
很多人可能会很讶异,非洲的面积居然比中国、美国、印度、西欧、北欧,再加
上阿根廷的面积还要大?原因是,我们已经太习惯於教室墙上那幅过度夸大北半
球面积的麦卡托或罗宾逊投影地图了。如果以为语言是客观的,以为有简单素朴
的如实描述,也就会错失了检视自己价值观点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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