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算是我终於可以静下心来回应 iamsiusa 论点中比较核心，而非周边的 问题。 反覆思量怎麽样用一句话来归纳 iamsiusa 论述的核心，恐怕他要讨论的议 题是「姓氏意义的赋予，是因为来自社会的需要、或是父权的计谋」。而他根据 古代也有母系氏族判断，姓氏的意义来自社会的需要，被父权或母权独占则是历 史的偶然。 这个说法第一个大问题就是混淆了一件事：也许姓氏「当初」出现的目的是 来自其他的需要，但是姓氏「日後」的意义却未必如此。姓只是个符号，而这个 符号的所指为何是不定的。换句话说父权可能有计谋式的换掉了姓氏的意义，而 不只是窃取其方便的系统而已；当然，假使要做这样的推测，还要面临的另一个 问题就是，如果这是个母系社会，姓氏会不会也变成类似的样貌，只是独占权由 父亲变成母亲，而整个社会也从男对女的压迫变成女对男的压迫。 实际上，姓氏的出现或许是为了血缘的辨认，如果是这样，男女谁独占的确 稍有可能变为二分之一的偶然；不过有趣的是，若从女姓男氏的历史来看，氏未 必代表血缘──或者说不代表生物上的血缘，而是社会上的继承权。查考古籍可 以发现有很长一段时间，史书及公文书上对人名的记载是不书「氏」的，而这个 阶段的氏也有大量的流动：当某一代被分封到某块土地或是某个官爵後，就以封 地或官爵为氏。也就是说，决定氏的除了血缘之外，氏族中的权力、财产的转移 也是一项有力的因素。相较之下，从母系的姓则是稳定的，如周朝王室姓「姬」 而齐国皆姓「姜」，从母系的姓反而稳定地说明着血缘。 相对於男性，女性对自己子嗣身上的基因是可以完全掌握的，毕竟绝对是从 自己肚子里蹦出来的，赖不掉；而相对地，男性在这方面难以掌握，所以需要透 过另一项标识来辨别与维护父权的继承体制。只要氏被改掉就意味着这本系与旁 系已经分家而不相互隶属了，而不被分封出去、得以继承氏的往往就是父亲最信 任、最确认血缘关系的。简而言之母系／父系在依据血缘关系进行财产分配的时 候，姓氏所具有的意义应该有大大的不同，母姓与父姓之间的发展也绝非像照镜 子一样会走上同一条道路，只是姓别的权力关系颠倒。事实上，现阶段曾发现的 母系社会族群其权力的分配方式也与父权下的分配方式大不相同。 更重要的一点是，母姓父氏的制度实际上是可以统一姓氏、确认血缘，兼顾 两系、并且未必比较麻烦的；也就是说要顾及姓氏统一与简洁的需要，未必要采 取父姓制，或是类父姓的母姓制。现阶段完全抛弃另一方的做法，有很大的可能 是有性别政治上的成因，并非只是因为刚好父权当道，才不得不变为如此。 而无需考古就可以知道的事情是，姓氏被父权夺胎换骨早已多年，而其功能 也一直都是财产、权力的部分大於血缘的部分。毕竟血缘关系得来的姓可能因为 多种原因：如收养、过继、入赘等等方式改变，表面上意义虽然说的是「传宗接 代」，实际上像收养、过继根本与上一代的基因传承无关，而入赘则是在同样基 因传承的状况下却有了不同的姓氏，真正传承的不过是家业而已。而这种「只有 与父亲同姓，才能继承家业」的制度，无疑回头巩固了父亲的权力。那麽就算姓 氏的起源不是来自父权，至少这个符号後来的应用是纯父权的，是由父权赋予意 义并回头守护父权的。 所以，我目前看不出父权在决定姓氏的权力上有那麽背动，种种的迹象显示 出来的是：姓变成父系的特权并非偶然，而是父权建立自身权力时，所使用的手 段之一。 -- 影像、声音、文字间的操弄 瘾‧部落格 http://rekegiga.blogspot.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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