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riss (是否魂梦就此相系)
看板Feminism
标题Re: 回应〈不要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不敢骂你〉
时间Mon Mar 6 16:54:30 2006
※ 引述《Iriss (是否魂梦就此相系)》之铭言:
: 文末对於女学生的建议更是於事无补
: 是的,她不需要原谅/包涵老师的语言暴力,她可以觉得不耻
: 但是,她真的不需要道歉吗?
: 因为对方是老师,而行为应该拿放大镜检查的老师也犯了错,
: 学生做错的事情就变的微乎其微,不可以或不需要计较跟指责了吗?
: 再者,什麽时候,宽容变的不再是一种美德?
: "不原谅" 这种行为模式根本不需要外人来教,
: "如何去原谅" ,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才是真正困难的课题。
讲了一大篇道理,最後的一段我有切身的感受
我想,我向来是个好学生,但是那并不意味着我 "总是听话"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跟我的导师吵架吵不出结果
气愤至极的我在老师指控我顶撞她的时候,抛下一句话
"亚里斯多德说: 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
之後我就冷冷的等她训完话,一声不吭
她气的跑去找同是小学老师的我妈告状,我妈跟她道歉了
但是,我妈并没有押着我跟她道歉,她根本没有要求我道歉
她只跟我说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我知道你对事情的解释跟你的老师的
显然不会一样,这就是为什麽你们会有冲突。冲突不一定是坏事,但多半
不是好事。如果你觉得你都没有做错,那有没有比吵架更好的表达方式?
如果你觉得你也有错,那麽就想想有没有可以补救的地方? 很多的错误是
不能补救的,但至少我们要努力学着不要犯相同的错误。"
十岁的我当然不会觉得我做错了,
我也不知道一向很爱面子的我妈为了我低头道歉
(小孩在人家手里,防不慎防,我妈只好道歉了)
十岁的时候,只有学到 "这世界上也有坏老师" 这种结论
然後是 "吵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就先沉默好了"
国一的时候,数学老师为了给班上一个下马威
他在黑板上出了一道宣称全班如果有人解出来就放大家该节课自习的难题
我不知死活的举手上台把问题给解了
老师脸色难堪的承认我做对了,全班一阵欢呼
我调皮的对全班一鞠躬表示接受欢呼
岂知,当时站在我身後的老师顺手就用木头圆规敲了我的头
当时的我虽气愤但选择沉默
回家告诉爸妈之後,从来舍不得打我的爸妈相当气愤,一状告到导师那里
於是,数学老师跟我道歉 (我猜,也许内情就像文中讲的吧 :p)
这件事情就这样私底下解决了
当时我的导师就像文中提的,她把全班都当作天使。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饱受打击的她渐渐的走向另一个极端: 把全班都当作禽兽。
从那之後开始,我渐渐变的很恨她
我从未直接表达我的恨意,但我也从未掩饰
很幸运的,有个与我很亲近的国文老师,她从未放弃说服我抛下我的恨意
但是,国中毕业之後,即使再也不必见到国中导师
这份恨意还是持续折磨着我
是的,当你恨一个人的时候,你不一定有折磨到对方,但是你一定在折磨自己
直到高中毕业,我告诉自己,是该放下的时候了
大一的时候,我回到国中去拜访老师 (不过当时我仍是并没有想到拜访导师)
远远的我跟一个老师打招呼,没想到却刚好看见当年的导师
她说: "我从来没有看过你像这样对我笑过。"
我尴尬了又笑了一下,总不能说 "其实我的确也不是对你笑的。"
她又说: "你总是冷冷的,我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 对不起。"
这道歉来的很迟,迟了六年,甚至是在我已经决定开始原谅她之後
但那一刻我发现,我一直在等待这句道歉 (哈,很幼稚吧!)
可是,如果没有那个阴错阳差的微笑,如果当时我没有决定开始原谅
我应该会立刻变脸,她也没有机会说出那句关键的 "对不起"
而我可能又要好几年才能真正的抛下负面的情绪。
大学以後,师生关系变的比较像朋友关系
而在所有的人际关系里面,我再也很少碰到会让我生气超过一天的人或事
就算有,也气不了太久
有人说是我脾气好,有人说是我运气好
我想後者比较是关键因素,
至於前者,比较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我很少把负面的情绪放在心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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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 不适合违心之维新 或维新之违心
Iriss Sep,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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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Iriss 来自: 68.181.255.129 (03/06 16:57)
1F:推 chitakudo:^^(拍) 03/06 18:44
2F:推 hao0222:版大十岁就会引用亚里斯多德名言喔~~ 好厉害 ^^ 03/07 17: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