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ulsTouch (蝴蝶飞向何处)
看板Feminism
标题Re: [问题] 关於性侵犯
时间Fri Dec 31 12:26:44 2004
※ 引述《honkwun (123)》之铭言:
: 有个调查(恕年代久远我忘了)
: 小时候被大人性侵性骚扰的人约有5%
: 可是这里面只有非常少数的人长大还留有创伤
Finkelhor; Russell等人做过调查,
虽是八零年代的数据,
但是在性侵害领域中二位的研究结果是非常具有公信力的。
大约每三至四名女性中有一人、每六位男性中有一人
曾在儿时受性侵害(childhood sexual abuse, CSA),
当然这是美国的现象,不等於台湾,
所谓CSA也不仅限於性器官接合;
至於国内也有邬佩丽与翟宗悌二人的研究可参考。
所谓只有少数人长大还留有创伤,
这里极可能隐含推论的错误:
在性侵害创伤具有高度私密性前提下,幸存者本来就不容易被发现。
一个人受性侵害被纳入公领域中的统计(警政、医疗、社福,或学术研究等),
可能来自:
1.主动求助者,可能本来就比其他幸存者更有力量面对,所以主动现身;
2.被动进入医疗或专业心理体系者,通常是因为状况极不理想,
所以被转介、引至上述体系中进行治疗。
後者除非状况非常严重,否则是不会"被"转介进入治疗的。
在所有幸存者中,创伤不到极严重、妨碍生活功能的应占多数,
如果他又不属於第一种主动求助的话,
到底性侵害对他造成的伤害是什麽,我们永远无从得知,
不能就此说他们没有遗留创伤,因为实际上通常是有的,
而这实际上,经常来自心理助人者的现场观察,
以及重要他人对性侵害事件存在的觉察(幸存者的各种适应困难)
例如台湾妇女网路论坛中经常出现的家人或伴侣求助文章;
然而这些私领域中的经验,
是不会被呈现在前述公领域统计中的,
也就没有机会被不曾与幸存者接触的人所认识。
创伤所引起的不舒服,不仅影响受害者本身,
社会集体意识也经常选择淡化或遗忘创伤的存在,
关於此部分论述,可参考Herman所着:创伤与复原。
: : 现在只想到个体本来就有身体的安全界线,
: : 即使只是和陌生人四目相对,我们都会不自觉地避开目光,
: : 何况是身体私密处的越界碰触或暴露?
: : 假使将创伤回归到个体对於自身安适的基本假定被性侵害摧毁,
: : 因而有了一连串的受创反应,
: : 这样是不是比较单纯,
: : 因为这关乎生物体最基本的生存与安全需求?
: 那要怎麽解释多数男生的反应?
这里多数男生指的是长大成人的吧?
社会,社会允许他们说出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当然最好,
最好男生被女生骚扰的时候都可以当成赚到,
最好男生被男生骚扰或强暴可以摇摇头就算了。
如果他们打心底这样想,那很好,对个体的调适来说,再好不过。
还记得叶永志的遭遇吧?
: 还有不允许曝光的 被社会视若无睹的觉得被强暴被性骚扰也还蛮有意思的感想
: (比方柳美里自传性的小说)
我没看过,不知所指为何。
只想到电影"控诉",真人真事,一名女子在众人面前被轮暴。
: 重点是就算对当事人真的很受伤好了
: 她是应该要进入一个环境是
: 1.每个人都为她义愤填膺
: 2.每个人听了都说:"喔 那的确蛮讨厌的" 也就没什麽话
: 如果她能够遇到一个在被强迫口交时把对方老2咬掉的女人(社会版真实案件)
: 或者不慌不忙假装跟歹徒有意思
: 拐他去宾馆然後趁机暗示服务生抓他的女人(也是真实案例)
: 多跟这种态度的人在一起 或许会比较淡然处之吧
之後有另一个奇特的判决,
因为受害人被迫口交时没有"把握机会"咬掉加害者生殖器,
所以强制性交不成立(今年二月判决)。
受害人在当时只能装昏不敢大力反抗,
那也是她的主体意识,
装昏对她而言在当下起码可保命、可免受身体伤害。
我同意要使性侵害杀伤力降低,应该是塑造接纳、支持的环境。
但要是由他人告诉受害人:那的确蛮讨厌的
一类轻描淡写的话就能让他们觉得这没什麽,怎麽会有所谓二度伤害?
要是光看到几件特别有勇气对抗暴行的女性事蹟
就足使其他受害者起而傚尤、奋勇退敌,
怎麽每天还是有那麽多性侵害案件?
如果是像Winkler从受害的角度出发,
把性侵害在身体上的被侵入类比为钱财被抢夺,
可以因此增能、有反击力量,
那是对复原非常有利/力的认知诠释。
但在此同时,不代表我们就要向每位受害者强力推销此观念。
在环境尚未改变成对受害者友善之前,
受害者因为文化环境而衍生的创伤反应是应该被尊重的主体诠释。
在没有完全同理、体认受害人的受害经验与社会处境之前,
先不要急着说"你为何不反抗"、"你何必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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