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zuku (布拉格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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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聊菲] 听王菲─田维
时间Mon Aug 23 09:18:07 2010
2006年10月23日 听王菲
又开始听王菲了,不厌其烦。
当耳朵渐渐对一切新鲜的声音,开始疲劳和厌倦,
我发觉,只有这个女人的歌声,能够让我得到片刻的安慰。
清冷透明的音乐,飘浮在空气之上的轻,似有还无的呼吸,气若游丝。
这座城市,多少寂寞的角落里,多少陌生的人,和我一般,静静听她的歌。
一遍遍,让曲目重复着播放,我爱的「四月雪」。
任由旋律,在耳际萦回,经久的缠绵依恋。
当个人的往事,终於失去重量,才拥有坚强的力量。
这一句,我近乎虔诚地相信了。
往事,那些经过了,又被弃置遗忘的欢乐,终於成为我们前行的负担,
曾有的一切悲伤,一切苦难,也同样令人举步维艰。
往,便是离开。既然离开,又何须挂念。
也许,这正是人的脆弱所在。
我们总是不善於选择记忆。
我们只懂得,对於个人的悲喜离合,念念不忘。
坚强,是遗忘之後。
坚强,是我们放开了不断流失沙土的双手。
是能够了解生命的轻,并有所感触,不再悲戚,亦不再荒废。
难忘《2046》中的王菲,最不忍,也最煽情,她那低首的脉脉眼神。
泪就要落下来,却终於不发一言。
这一刻的缄默,不是因为语言的不通。多少次,她练习着那一句:「带我走吧。」
无法选择离开。於是,只有无言的告别。
悲剧,正是每个人的无可奈何──渴望幸福,却只能够别无选择地选择悲伤。
木村推开那扇门,转身而去。
电影的光影流转,苍白色的日光在玻璃门上旋转。
她那一滴泪落下来。
王菲,得以全身而退的王后。足够聪明的女人。
她说,大家不要记得王菲。她说,她讨厌当明星,却喜欢引人注意。
这些话,坦白得毫无遮拦,好像孩子的简单天真。
而敢於这样说话,也是需要资本的。
她知道总会有人记得她。她知道她随便的一举一动也会引人注意。
一个不甘寂寞的女人,现在,抛下所有拥护她的歌迷,过她选择的生活。
这可能就有点任性,却正是王菲该有的行为方式。
她大抵是幸福的。虽然不喜欢那个男人,但看上去,他似一个可靠的好男人。
男人最可贵的,便是可靠吧。
毕竟结婚不是恋爱,面对的是现实生活的琐碎。
但即使这样,我似乎依然对那个男人耿耿於怀。因为他,王菲不唱歌了。
事实上,我只是迷恋她的歌声。
有人说,喜欢王菲的人,多数都存着一处秘密的内心。
而有谁,又是在人群前毫无保留地袒露自我呢?
每个人都有秘密,有那些只说给自己听的言语。
她的歌声,适合做你独自通向那处秘境的背景音乐。
然後,这路途,彷佛并不孤单。
有时,天空下了雪,有时,风里吹起灰白的云朵。
我便想起,听着王菲的许多冬天。
那年,放学後和朱一起去「华人」唱片行买《将爱》,也是冬天。
兴奋地赶回家,把音碟放进机器,一首首地听。
可能,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心情了。为了一张唱片而久久等待,久久痴心。
时间把我们带离原有的位置。也带走那些青春的轻狂和热情。
我们,好像渐渐冷却的热水,在人生的空气里,不断散失着单纯的热量。
再过一些年,我们也许连听音乐的兴趣,也消磨殆尽。
到那个时候,你还会和我聊王菲麽?
我多希望,我们还有激动和怀念。
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後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谁陪你唱一曲《红豆》?这歌词美得令人心疼。
我们的今日,我们的欢歌,不是不醒的梦,却恰是不愿睡去的狂欢。
我全部的爱呵,都是洁白。
在心头酿着诗。
在诗中藏入无孔不入的想念。扭开音响。
躲在夜晚里听王菲。这个游离於柔软与坚硬,轻若无物的声音。
充满我的身体,我的房间。
我从未疲劳厌倦的声音。
本文摘自 田维《花田半亩》华品文创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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