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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炎之剑!」 自魔剑透锋而出的火焰长蛇般咬住逼近的庞然之物,庞然之物立刻燃烧起来。火光照量了 它木质的身影,在那灰色的树皮上投出晃动的影子,也照映出在它身後迫近的其他树妖。 树妖的总数绝对超过二十只,它们灰蓝色眼睛宛若冰霜,闪烁着残酷的光芒。 「可恶!这个数量……」负责看守利柏伦的戴恩震惊了。因为这些树妖来的实在过於突然 ──他们并未从外强闯结界班张设在营地的结界,而是直接自营地下方“生长”出来的, 因此即使以这群魔剑士之能,亦为这睡梦中的突袭而失去先手,若不是守夜的剑士以死亡 为代价放声喊醒所有人员,其损失必定更严重吧。 「喂!军爷大人!您、您可要保护小人哪!约德大人号令天下,所向披靡,小人愿做第一 名马前卒……」利柏伦被眼前的景象吓的连鼻涕都出来了,打颤的双腿下又冒出股热气, 大概又失禁了,戴恩厌恶的回过头,魔力运转於双手剑上。 「贪生怕死,你对的住死去的手下吗!?」 『翔风十三刃』在戴恩手中爆发!压缩大气後产生的风刃横扫,那燃烧的树妖立刻被无形 的剑锋劈出十三道深浅不一的剑痕,反映着火光的木屑自剑痕处喷溅而出。火与风的合击 若打在人类身上,已足让对方死了十四次了,但这些攻击未能击倒这高约五公尺的怪物, 它一言不发的将粗若攻城槌的手臂朝最近的一名魔剑士挥去,只是这一击就足以将一般士 兵给碾成肉末。 「干你妈!老子在梦境里正要干那黑妞的!」大吼着脏话,魔剑士皮亚杰在树妖的手臂打 中他之前消失。不仅闪过了攻击,他还在短短一瞬间顺着那树干手臂窜上树妖的头顶,出 鞘的两柄短剑绽放白光。 「格你木神苍伫老子的老子──御电追星!!」皮亚杰高举过头的短剑在下劈的刹那放出 巨大的闪电,在那电极之下,树妖坚韧的身体就像柴薪般轻易的被对半劈开,散发出燃烧 木干的清香。 轰!另一名树妖朝皮亚杰挥出枝干缭绕 的拳头,仍站在树妖焦黑的头顶上的魔剑士却丝毫 不担心,只是居高临下的扫视战场,思考下一步。 「施法完成,『聂兹然蓝宝石护幕』!」史金纳的施法声在树妖击中皮亚杰的前一秒响起 ,宝蓝色的魔法护幕撞击出声响,将树妖拳上的冲击全数转为热与光。身为结界般的史金 纳乃是牧法双修的防御术高手,在魔剑士中能使用四级以上法术的,除了队长巴兹胡外, 恐怕只有他能办到了。 「东北东敌阵最薄弱。」使用魔法而与皮亚杰共用视觉的盲剑客何恩凝神施法,将撤退路 线的景象同时传至所有成员的脑中,而就在他分神的瞬间,窜出地面的粗大拒马猛然贯穿 他的大腿与腹部,穿出腹部的尖锥上还挂着半截花白的肠子。但剧烈的疼痛无法影响何恩 ,何恩切断视觉共享,以免自己的惨状打乱士气,他一剑将大腿连同拒马上的尖锥砍断, 鲜血狂喷中,盲剑客获得了足够的施法媒介。 「这是最後的霜之哀伤。」疼痛、愤怒、壮志未酬,盲剑客将所有的情绪灌注到魔力中, 蔓延的鲜血内的分子运动在施法者的意志下降低到前所未有的状态,在地面冷凝成一片带 有红色的冰之海洋,在冰面下,还能看见无数树根试图冲破冰层窜上来。 对三岁起就开始滑雪的雪国人民而言,没能走在这冰层上的肯定会从小被耻笑到成年,但 对树妖们来说可就不同了。在摩擦力为零的舞台上,三名最接近的树妖立刻在轰隆隆的巨 响里滚成一团,枝叶飞散中,滑行的他们又连续撞倒好几个同伴,激起的强烈碰撞直如天 崩地裂。 「走!」皮亚杰一声发喊,惊险的跃过一名滚木般撞来的树妖,溅起的碎冰在他的脸上划 出一道血痕。两人挟着约德与大法师,在其余剑士护驾下以钳形阵式向敌阵最薄弱的东北 东猛冲。没人回头望向濒死的盲剑客,因为他们每一秒的犹豫,都将会成为对於何恩的侮 辱。 「大人,攻其眼目。」大法师嘶哑的声音逆风传来,在领头的两名剑士挡下树妖的攻击时 ,後排飞出的『魔法飞弹』与『马夫友微流星』立即精准的狙击了拦路敌人的双眼。两名 树妖目不见的瞬间,领头剑士的雷击与火焰弹随即将它们卷入烈焰中,晃动的火焰照出了 更多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影。 魔剑士们在宁静之森成群的树林中曲曲折折的急奔,树木倾折的巨响紧追着众人压迫而来 ,树妖在被树木挡住去路时,完全不顾念这些与它们外表相似的近亲,它们直接将数公尺 高的巨木拦腰折断,缓慢但确实的笔直追来,雷响般的脚步声宛若死神逼近的前奏。 「施法完成,『油腻术』!」押阵的安沃斯朝追兵比出战斗手势,玛那力量呼应他的意志 ,将追兵脚下的摩擦力掠夺了,再度使前排树妖叠成一团,随即绊倒後方跟来的树妖,顿 时形成有如木材采集场中、圆木堆积如山的景象,安沃斯身边的魔剑士立刻朝那叠木材扔 出一发火球,轰! 这发火球不但漂亮的打在木材的正中央,还一并引燃周围折断的树干,火焰登时延烧,使 天空呈现一片血染的通红。四处尽是“必必剥剥”的燃烧声,烟与火近的彷佛直接贴在人 的眼皮上,使安沃斯一时难以适应,不禁眨了眨眼,就在这千万分之一秒间,火光中猛然 飞来一道白影,安沃斯的胸口已被贯穿。 「唔!这、这是……」涌上喉头的血呛的安沃斯无法说出剩下的话,一根白色的长角自他 胸口直穿至背部。他流出的血喷在那浑身白毛的骏马身上……如果额头长了根长角还能叫 马的话。 独角兽……传说中最为高贵纯洁的生物,竟然成为夺走自己性命的凶手……在战士生涯中 手刃无数敌兵的安沃斯,心中不禁有一丝感慨,但此刻他没有余裕多想,现在他的心里只 有一个念头。是『即使要死,也要拖着敌人垫背』吗?不,安沃斯并不是这麽想的。 安沃斯扔下长剑,双手紧抓住眼前的独角兽。他可以感受到肌肉纤维一根一根的被扯断, 但因为独角兽的角仍卡在他的体内形成血栓,血液不虞持续涌进喉咙,只要他咳出嘴里的 血,就还能施法。深知自己心思的队员已经跟上队伍的脚步,因此他可以将所有的魔力灌 注在这道魔法上,纵使力量因为独角兽挣扎而消散、意识随着血液流出而模糊,他还是支 撑着等待。 「即使要死,我也不会让你们越过这条线的!」从逐渐黑暗的视线里看到穿过火光的三头 独角兽也踏进了范围内,安沃斯宛若拔掉手榴弹插销般,完成最後的魔咒:「为了帝皇─ ─施法完成,『纳尔逊军魂』!!」 集中到临界状态的魔力爆发,由烈士所传下的自我引爆咒文瞬间将魔剑士连同周遭的一切 引爆成碎片。 以眼角余光看到这幕的约德,在扛着他的魔剑士腰上,因为痛恨自己的无能而流下了眼泪 。 ◆ 粗糙的石鎚、巨大锋锐的弯刀、燃烧魔法能量的短剑、内蕴霜结之力的枪矛……琅牙部的 战士们挥舞兵器进行攻防演武。每个战士的攻击与防守都蕴含足将训练夥伴斩杀的力量, 只要其中一方稍有疏漏,立刻会遭遇开颅碎脑的危机,但正因为绝不会“稍有疏漏”,因 此他们才有资格成为墨刁的牙与爪。 战士研磨武装、检视战技,信奉墨刁之妻『黑羊之神‧莎布』的女巫医们则忙着对腐臭的 屍体施以防腐程序,以免屍臭在伏击时意外暴露了行踪。由於琅牙部附近的『墨族』族人 神秘的全员暴毙,女巫医们因此在一夕间获得大量兵源,她们甚至还动用了过世的历代女 巫医,形成屍体在操纵屍体的恐怖景象;而妇孺也一一将他们的随身武器粹上剧毒,以备 潜入敌营、诛杀伤员。 今日又有三支突袭小队离开部落,前往各可伺机发围之地……整个琅牙部内洋溢着一种热 闹鼓噪的气氛,不知情者肯定会认为他们正要举行某种庆典吧?或许对嗜血好战的琅牙部 而言,迫在眉睫的战争确实如盛大的庆典般令人期待。若不是首领怒风下令不得妄动,部 落内的战士可能早与佛洛姆将军的先锋部队开战了。 怒风微眯着眼,俯瞰一切、享受睥睨天下的感觉。透过云层的阳光照上他的虯髯与黝黑的 胸膛,让他更形壮硕、威若天神,使所有战士相形失色。至上女巫医在他伸边,恭敬的侍 奉怒风穿上战甲,黑色的甲片繁复层叠,其设计能为穿甲者分散掉战斗中的大量冲击,而 甲片上又精心篆刻了墨刁与莎布的守护符文,使黑色全身甲的防护力更加可观。护肩、护 腕上的多根锥刺使这件铠甲在肉搏战中,亦能发挥武器的效能,可谓屠杀艺术的具体象徵 。虽已夺回寄宿墨刁神力的砂狼斗篷,在熟习“砂狼变身”的能力前,他仍不打算换掉这 身铠甲。 单打独斗上,新月帝国远不及墨刁战士;但若新月帝国能组织『阵型』,则墨刁战士反而 会失去优势──怒风从战争中发现双方的差异,因此明日征战的胜负,取决於他们能否冲 散帝国的阵式。墨刁战士的游击、行屍的扰乱、女巫医召唤的溺沼与瘴毒……当这些攻势 将帝国军切断至首尾不能相顾时,琅牙部的胜利便抵定了。 「……?」察觉至上女巫医停止为他着甲,怒风自深思中回神,却看见至上女巫医涂满油 彩的脸上露出惊吓般的痴呆表情,明显正与某位女巫医进行心灵通讯。 「『焰蛇』的队伍发现杨族的医者。」至上女巫医结束通讯後,说:「背着女人,什麽都 不说。」 「……杨族的医者?」怒风依稀记得几年前、杨族中确实有个医术高超的年轻人,但却出 奇的完全想不起那医者的模样了。但部落民一向尊重医者,甚至在怒风帐下就有几名在战 争中虏来的新月帝国医官,纵然近日杨族似与旋砂走的颇近,他还是下令道:「让『焰蛇 』带着他,多一份帮手总是好,但堤防他整蛊作怪。」 选择,是“守序”与“混沌”为并存所创造的产物……若是怒风知道『戴蒙』的存在会在 这场战争中加入多大的变数,他是否会重新选择呢? ◆ 「木神苍伫是没有契约者的神灵,祂不能直接干涉人类,最多只能派遣侍仆防御自己的信 仰地。根据神族之条约,距离木神下次的攻击……」 晨曦照亮了大法师一绿一蓝的瞳孔,当他以嘶哑的声音说话时,就连正忙着研究地图的剑 士也忍不住抬头注意。即使身为雪之国最精锐的魔剑士,他们也必须承认自己的恐惧。 昨晚的追逐战可谓恶梦。在丛林中飞快移动的独角兽、自地面生长而出的树妖、皮肤刀枪 不入的魔猪、发出怪诞尖笑的小妖精……彷佛整座森林都与魔剑士们为敌似的,无数的奇 兽魔物蜂拥而来,一直到方才为止,才总算停歇。虽说成功的护卫了约德上皇,但他们已 不确定能否撑住下一波攻势。 以队长巴兹胡为首的三名最强成员为执行抢救任务而先行离去、昨夜又失去了三名同伴, 其余队员也多处负伤;而忙着抢救伤者的史金纳在治疗完最後一名同伴後,便维持坐姿的 陷入昏睡,在『唠叨与妄语之神』的影响下,犹然在睡梦中发出持续的呓语──祭司如果 没有充足的睡眠,是无法集中精神祈祷的,史金纳在醒来之後,是否还能发挥支援的力量 ?另外,昨晚的追逐中,他们还失去了所有辎重,虽然食物与饮水可藉他们的野外求生技 术解决,但仍使原本不利的情势雪上加霜。 唯一可喜的是,这是他们进入『宁静之森』後首次遭到木神的攻击。木神必须采取防御机 制,代表他们已接近真神的封印地点,然而……这距离是多近?防御机制又有多少? 「距离木神下次的攻击,还有十二小时。」大法师说道。「十二小时後,木神才能进行为 时一小时的防卫。」 十二小时……闻言,魔剑士们紧张的神情才微微舒缓。正在研究地图的剑士这时也向约德 报告了一则令众人更为振奋的消息。 「陛下,已经确认现在位置了。」研究地图的剑士报告道:「距离封印预计之地点,全速 前进下,约七小时可抵达。」 「很好。那麽各位,我们前……」突然的,昨夜的黑暗与烽火再度清晰地浮现在视网膜上 。约德压抑情绪,正要下达出发的指令,没料到利柏伦突然插口说话。 「启奏陛下,」利柏伦还沾粘着鼻涕的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声音几乎可以滴出蜜来:「 请容小人建言,小人以为陛下应以龙体为重,略事休息……」 「你给我闭嘴!」怒火爆发的戴恩忍不住一脚将他踹倒,拔剑在手的他跃跃欲试地望着约 德,期待听见令人痛快的命令。他并不是想杀掉名为利柏伦的这个人,而是想终结眼前这 畸型的现象,战士的尊严、人格的重量……眼前的这个男人严重侮辱了他视为比性命更加 珍贵的事物,除了以他的鲜血洗净之外,又如何能洗刷这无耻的侮辱呢? 「……」约德看着这涎着脸的男人,黑暗而混浊的愤怒开始沸腾。此刻要让这个男人消失 是多麽简单啊,甚至不会脏了自己的手。连刀剑也不必用上,只要将双手俱断的他留在树 林里,森林里的走兽或严寒的天候就会完成这项任务了吧?然而…… 「收起剑吧。」约德沉声道:「我不希望我的将士因此留下遗憾。另外……」约德看向周 围的魔剑士。从他们精悍的面孔上,他看见魔剑士们无法掩饰的疲惫,在他们臂上颈上的 绷带,还透着未乾的血迹:「另外现在就地休息,一小时後出发。」 话一出口,魔剑士们眉宇间的紧绷感便略有放松,但约德却意外发现大法师略为异样的神 情。大法师茫然地望着虚空中的一点,似是若有所思。 「……陛下」注意到他的视线,年老的法师以乾涩的声音说:「这里让我感到……似曾相 似。您知道我曾在松林村学艺的事吧?」 约德点头。大法师在松林村与『创梦者』艾宾豪斯学习魔法、并通过最後一次的『史助普 训练』,这段历史象徵了新旧学派交替的转捩点──即使约德在年少轻狂时,比起认真学 习更专注於逃学旷课,但仍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事件的。 再怎麽恭维,『史助普训练』也不能说是一种人道的教育方式。作为旧式魔学教育的代表 ,『史助普训练』倾向将学徒培育为一个承受魔法的人形容器,使玛那的意志完全展现, 在这个过程中,学徒本身的自由意志是不被重视的,甚至被认为是训练过程的最大障碍。 这种违反人性的教育作风为何能在改革前盛行如此之久,约德实在很难理解。 「我失去了一段记忆。我无法回忆起我的父母与家人,甚至连自己是哪里人,我也无法回 答。」 「我最初的回忆是在松林村。村人发现我时,我倒在『宁静之森』入口处,身上带着没人 听过的奇怪口音,但村人们宽容的接纳了我。也在那个时候,我遇见了老师艾宾豪斯,老 师那时刚从碎霜塔退休,打算在松林村颐养天年……至今我仍不明白老师选择我做关门弟 子的理由,或许是因为我没有过去的记忆、相当适合重建玛那的意志吧。」大法师从脚边 捞起一团雪球把玩着,不胜唏嘘的说道:「总之,在求学的那段时间里,我追寻过去的行 为是不受赞许的,因此直到艺成後,我才有机会四处游历、寻访记忆,但从没有任何地方 能给我现在这种感受。」 「既然如此,」约德道:「待唤醒真主、诸事平定後,我会解除你在皇宫中的责任,你的 心可以获得自由,你可以好好探索自己,一如你所希望。」 「多谢陛下。」大法师恭谨的回答。至於该怎麽唤醒真主『战神‧晨星』?两人彷佛有共 识般的忽略了。即使贵为一国之君、即使身为大法师,依旧有些现实是软弱的人类难以面 对的。 ◆ 禁卫军副长达安非常焦躁。不论是蛮人大帐中浓郁的香油味或蛮人领袖那残缺零碎的通用 语都让他不快,但或许光是这蛮子能“口吐人言”,就已经该庆幸了吧? 以依奥斯为首的和平使节在正午时抵达琅牙部落,略事休息後,依奥斯与玛琳皇子妃要邀 与琅牙部落的领袖共进午膳。用膳地点位於琅牙部落的中心,那处搭着一顶至少能容纳百 人的巨大营帐,粗大的原木与兽皮在设计者的巧思下,完美的将坚固与易於搬迁的特质结 合了,其巨大的程度,就连对“这些蛮子们”不屑一顾的达安都感受到震撼,甚至听漏了 依奥斯与蛮人领袖间的客套话。 营帐中,兽油与香油混合成一股充满野性的味道,但仍掩不住那荤羶之气。油灯与火把散 发出阵阵浓烟,为营帐内部带来十分闷热的感觉。以某种植物的叶子编成的……姑且称作 盘子吧?随性摆在兽皮上的盘子里堆满烧烤的兽肉、颜色鲜艳的水果等食物,尽管香气扑 鼻,但对於习惯帝国料理的人而言,这顿晚餐的卖相可不好看,依奥斯甚至失礼的喳了下 嘴,幸好蛮人们似乎全不在意。 「喔天啊,副长。」达安身边的士官忍不住凑过脸来:「他们该不会整只吃掉吧……你看 那些内脏…还有…那是什麽动物的头啊……」 「……好了,闭嘴。」纵使达安也是同样的心情,但为了不引起国际问题,他还是得叫士 官收声。因此他向士官挪近了几公分,打算小声警告这名士官,这时依奥斯正与蛮人领袖 再次交换着客套,一位看似蛮人皇后的女人也与玛琳皇子妃礼貌的彼此拥抱;而当达安发 现情况有异时已经晚了,在他们之中,竟是玛琳最快反应过来。 「『魔法飞弹』!」八年的宫廷生活中,玛琳并没有把大法师教导她的魔法放下来,自至 近距离内施放的光弹硬把紧抱着她的蛮人皇后撞的向後退开。其余蛮人此刻同时朝使节团 的成员冲来,几个成员顿时摔倒在地,被擒抱的动弹不得,达安身边的士官虽即时斩断对 手一臂,但那蛮人却面不改色的往前紧抱住士官,两人一起倒在地上。达安看见有蛆虫在 那条断臂中蠕动,他不明白其中代表的意义,但不可思议的记得那是左手。 「在莎布之名下──『操纵死屍』。」帐营之外的女巫医们操纵屍体扑倒和平使节的成员 ,埋伏的墨刁战士将密如急雨的火箭全数射进帐营,引爆了营帐内藏着的火药与燃油,在 夜空中爆起冲天火柱。 「妈的!」震天的爆炸声中,亚斯撞破营帐顶部冲天飞出,手里还抓着依奥斯与玛琳,一 身蔚蓝的战甲在火焰中格外显眼,瞬间成为众矢之的,火箭、神授闪电、魔法火焰顿时自 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面对倾泻而至的众多攻击,『战神‧亚斯』丰富的作战经验了解到他所应戒备的对象并不 在这些攻击里。 「去!」亚斯双手鼓劲,尽可能将依奥斯与玛琳推向於帐外待命的帝国军,然後於半空中 抽出巨斧,在急速下坠中,转身。 「以墨刁之名,帝国走狗,给我──仆街冚家铲啊!!!」风砂之牙发出轰鸣,在怒风的 战嚎下往亚斯胸前轰下,被早有预料的亚斯挥出的斧拦个正着,但亚斯紧接着就因预料外 的状况而大大吃惊。 亚斯原本打算藉着这次攻击的冲击力加速落地,但他凌空的身体却被“卡住”了。不可视 的风之墙将他卡在半空中,紧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同时击中了他,怒风甚至在火球 炸开时做出了环绕亚斯的风墙,在定向爆破的效果下,使爆炸冲击力完全集中,造成更大 的破坏。 「趁你病,要你命!食我的天狼爆破鎚吧!」爆炸的烟尘被怒风的厉啸声切碎,大气振裂 ,运聚风之力的战鎚以十万大气压力之势击中亚斯,将战神像根钉子似的敲回下方的火场 ,触地时激起惊天震鸣。 『糟糕,中伏了……』自弹坑中跃起的亚斯狠狠咬牙,遭集火的战甲凹陷碎裂,所幸扫把 头头盔未遭损伤。自帐篷外则传来战斗的声响,进入部落里的帝国战士想必正与琅牙部的 战士交战,恐怕连驻紮在部落远处的帝国军都已经遭到偷袭了。但藉由契约,他能感觉依 奥斯正源源不绝地抽取他的力量,代表这位邪恶的契约者依旧健在,这是他唯一稍能安心 的事。 「墨刁在我的血液里沸腾,看来咱们可以好好乐一乐,以後你的下场会用来吓唬草原上夜 哭的小孩。」自碎裂的帐顶降下的怒风表情畅快,火焰在他黑色的甲胄上闪耀,热风使砂 狼斗篷在他背上飘扬。他漆黑的瞳孔凝视着战神,而亚斯也愤怒的瞪着他,同时拔下插在 腿上的火箭,使伤口再生。 四处尽是火焰燃烧的声音,热气游丝在两人间腾动,黑烟如扭曲的蛇般上窜,风砂之牙散 发出凛冽的蓝光,在卷起的旋风中晃动;战神之斧反射着火光,在燃烧的火焰中吭鸣── 两人间的对决,一触即发。 ◆ 封印之地、时间与空间的尽头、南方新神封印北方古战神的神圣地点──尚在几百公尺外 ,他们就瞧见了那令人惊叹的景象。 「妈的。」皮亚杰言简意赅的表达此刻的想法。不只是他,几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 震慑了……那确实名副其实的是『时间与空间的尽头』,灰黑的森林、白色的雪地,甚至 头顶的天幕,全都延伸到几百公尺处後便消失在一膨银灰色的光晕中了……光晕彷佛切断 了世界,魔剑士们只能以“悬崖”这最为近似的词汇才能形容眼前的景象。 唯一没受到这场景震撼的只有大法师,他异色的瞳孔里夹杂着几分缅怀与疑惑,似乎是捕 捉到某个遥远而模糊的回忆,但又在那回忆变得清晰之前,转瞬间又给那回忆逃脱了。 「真主啊……」约德赞叹道,这时他身边的魔剑士斗然拔出背後的巨剑。巨剑挥出的同时 ,约德也看见数十条划过天际的黑线。 「敌袭!快保护陛下!」持巨剑的艾立克森一次击落飞来的三根箭矢,大喝道:「快找掩 护!!」 啪啪啪啪!!接连响起了撞击声,众人连忙躲进木干後方,四周同时出现了好几根箭矢, 有的钉进树干、有的直接插入地面,溅起一篷雪花。 「妈的!这……怎麽可能!?」戴恩无法掩饰此刻的震撼,他拉着利柏伦缩进一颗半个人 高的巨石背後,转头揪紧了利柏伦的领口:「你……这不可能!」 「但是我办到了,或者说,你们从一开始就弄错我的通讯方式了。」戴恩震惊了,但并非 因为利柏伦说话的内容,而是因为他的表情──既非恐惧、亦非嘲弄,利柏伦的脸上,只 有一片坦然。 「冰山刺客们拥有独门的追踪方式,那是她们称为“蹑影”的粉末。气味稀薄到连猎犬都 无法追踪,但对受过训练的冰山刺客而言……是的,或许就像在夜间看见灯火般明显吧。 」利柏伦以戴恩从未听过的语气说道。那冷静、那条理分明的说话方式,使魔剑士几乎怀 疑眼前的这人,真的是他所看守的俘虏吗? 「成为俘虏是不可能有机会洗澡的……因此,只要我身上还留有“蹑影”的气味,皇子殿 下的人就能持续跟在你们身後,由你们带路来到封印之地──」 砰!利柏伦的话被打断了。从後方树干爬过来的约德狠狠的将利柏伦压在巨石上,愤怒的 目光简直要刺穿手中的俘虏。 「这麽说……这麽说玛琳的事也是骗我的吗?你所说的全都是谎言吗!?」 啪啪啪啪!!四周仍不断传来弓弦的振响声,敌人似乎还没正确掌握魔剑士们所在的位置 ,正在进行试探性的射击,有些箭矢落向很远的地方,但有些却也近的几乎钉到众人身上 。因此在这箭雨中,利柏伦平静的声音显得格外荒谬。 「当然是谎言。一来可以让您的手下减少,二则……暗杀的戏码已经安排好了,只待你们 的演员上场,而罪名当然会由您那些无法瞒过二皇子眼目的魔剑士来承担。发生“雪之国 剑士行刺”的事件,即使皇帝陛下再如何宠信皇子妃,也不可能……不,或许他还是执迷 不悟。但即使他如何力保皇子妃,也无法遏止皇子妃派系的内部动荡。」因为衣领被勒紧 ,利柏伦艰难的喘了口气:「忘了告诉您,您难道没有迟疑过……我为何要在现在告诉您 这些计画吗?您以为我是童话故事中的奸角吗,约德阁下?您以为我泄漏主上的大计,是 要让你们有机会去阻止它吗?」 糟了──这是约德在看进利柏伦眼底後,第一个想到的念头。他记得这个眼神,在不久之 前他就看过这个眼神,那是魔剑士安沃斯在发动『纳尔逊军魂』时流露的眼神。 「约德上皇在此!」利柏伦猛然从约德的手里站起,下一秒,他的肩膀就被箭矢贯穿了, 但利柏伦支撑着身体,没有半步後退。即使戴恩想将他拉下来也已经晚了,从巨石上密如 急雨的撞击声,他能肯定密集的箭雨正全朝这方位发放,而站着的利柏伦更是不断被箭矢 射中,血液被贯穿身体的箭矢扯向後方,在雪地上留下笔直的红线。 「约德上皇在此!继续射击!」利柏伦身上已不知扎进多少根羽箭,但他还是无所畏惧的 大喊着:「仅让利柏伦以鲜血──为鲁根陛下之霸业开道!!」 直到利柏伦因为箭矢的重量而倒下时,他都没有停止发喊,而他遍布血迹的嘴角,仍带着 一丝骄傲的笑容。看着他浸没在血水中的屍体,戴恩对这名敌人不禁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 「有人过来了!准备好!」原先护卫约德上皇的艾立克森这时也拼命躲着流矢爬来,手持 巨剑的他很难办到这样的动作:「待会老样子,我掩护?」 「没错,老样子……个屁啦!上回要不是你没援护,我哪会中箭?」戴恩抱怨後收摄心神 。手掌充分的感受剑柄上皮革的弹性,他缓缓呼吸,运用魔力强化身体特性,先是肌耐力 、代谢速度、再来是…… 「这……这他妈的怎麽回事!?」魔剑士们在视觉增强後,纷纷发出了怒吼与悲叫。他们 无法相信眼前的光景……从树丛的另一头走来的不是全副武装的敌人,为首的是个双手被 缚在背後的小孩,那孩子小声的在哭泣,肮脏的黑发上还凝结着血迹。小孩身後还有其他 的人,有一名少女走在小孩右後方,少女仅穿着破烂的上衣,扯烂的上衣还能看到一只裸 露出来的乳房,暴露在外的肌肤满是遭到侮辱的痕迹,而她光裸的双腿间,一道血水顺着 大腿一直滴脚踝。三个、四个……在他们身後又出现更多被捆住的人了,而从他们背後飞 来的箭矢就宛如加之於劣马身上的鞭笞一样,将他们往魔剑士们躲藏的方向赶来。 「呜啊!」惨嚎声响起,一名中年男子被流矢射进大腿,他惨叫着倒在地上,但後方接二 连三射来的箭矢却没有半刻停顿,持续飞来的箭矢又有一发刺进男子的身体,让他再度发 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是松林村的村民吗?你们……你们这些恶魔!!」惨叫声回荡在树林间,戴恩右侧的树 丛被撞歪了,史金纳与另外两名魔剑士自掩体後方冲出。在场的魔剑士们虽多半涉足过战 场,但对於重视荣誉与信念的他们而言,即使在卑鄙无道的战场上,仍有着不可跨越的行 为界线,大皇子鲁根的这步棋实在太过歹毒。 「大地精粹!」跟着史金纳奔出的一名魔剑士大喊,喊声未了,只听一阵“唰唰唰”的沙 土翻滚声响起,在他们身体前方便涌起一阵盘旋飞舞的碎石。飞舞的碎石宛若有生命般舞 动,以犀利的动作将飞来的箭矢击落,趁着这当儿,史金纳与另一名魔剑士已经抓住最先 头的小孩与少女,少女还能跟着他们跑,但小孩好像吓到腿软了,於是史金纳直接把他扛 在肩头,连忙转身就跑。 「陛下!请救救我!」被魔剑士们送到掩体後方的少女一看见约德,眼泪就像决堤似的流 了下来,约德连忙朝他们张开手臂,张开的嘴正准备说出“不要担心”──接下来这一幕 ,戴恩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 艾立克森与戴恩决定冲出去搭救其余的村民,当他们两人奔出巨石时,偶然回过头的戴恩 看见了白光,一切彷佛慢动作重播般──少女自反绑手腕的麻绳中抽出一柄又薄又细的穿 甲剑,穿甲剑宛若一条银蛇般飞上了约德上皇的脖颈,一收、一缴,飞溅的血液冲天升起 。血光惊飞了魔剑士们的魂魄、剑影冻结了所有人的反应,少女以上衣卷起落下的头颅, 随即窜上树梢,在瞬息间失去踪影。 直到看见约德上皇的身体慢慢倒向雪地、倒向自己的血泊中,戴恩才明了自己眼前发生了 什麽事。 约德‧若弗鲁瓦,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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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F:→ kaorse:约德撑那麽久还是死了w话说这个接龙已经超过十万字了呢(?XD 06/30 12:10
5F:推 nowhere2hide:但是我隐约嗅到了再度断尾的气息... 07/02 04:30
6F:推 kaorse:我不会让他断尾的= =+ 07/02 21:07
7F:推 kaorse:突然发现问题 主线跑掉了.. /_| 太多线让故事很难接... 07/03 23:51
8F:推 october9:主线是哪一条啊? 07/05 01:25
9F:推 kaorse:主线应该是甯跟他姐吧 我想..XDwww 07/06 10:43
10F:→ kaorse:其实老实说 我也不晓得 主线是哪条(汗.. 07/06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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