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aelrog (贝尔罗格)
看板Fantasy
标题Re: [心得] 奇幻作品中的战争呈现:
时间Wed Dec 8 23:23:06 2010
看到这主题手痒想贴两篇我之前写的文章。
第一篇:勇士河流
海风是咸的,就像血一样。我早已习惯这味道。
海边的空气是湿的,闷得我快不能呼吸。我早已习惯这感觉。这是我生於此、长
於此的热带雨林。
天是黑的,我坐在大河的出海口静静等待。河水匍伏向北,缓缓从满潮位褪去,
露出底下藏得到处都是的诡谲沙洲。再等水浅些,我们就要徒步涉水渡河。
对岸那群王八蛋一定想不到这条河用走的就可以过去吧。他们一定想不到四万大
军会就这麽从水上走过去,从他们屁股後面砍下他们的脑袋。对,他们一定想不
到。
我身旁的大鸟「嘎嘎!」叫了两声,我顺着羽毛轻摸牠的头,喂了他块难吃到爆
的行军口粮,牠用多彩的鸟头轻顶我脸颊回应。
我常说卡鲁是只心思细腻的陆行鸟,别人说我是神经病。「鸟就是鸟,哪会这麽
聪明。」他们说。而我则想,陆行鸟如果不聪明,那牠们的脑袋为什麽比人类还
大?我常常在想卡鲁的蓝色玻璃珠眼睛看到的是些什麽,羽毛下的头脑想事情的
方式和我有什麽不一样。
所以我特地替牠弄了顶头盔。这是我唯一能保护牠的方法。
别人倒没对我替卡鲁戴头盔的行为说什麽,他们了解每个人都有不想失去的东西
,而在这场战争我们已经失去太多。
南边大桥一串红色火箭飞起,向上攀爬到顶端,炸开朵朵鲜红花火。这是第一个
讯号,不久上头下令全军开始渡河。我扣紧手上两顶一大一小的头盔,大的盖在
卡鲁头上,小的戴在自己头上,接着翻身爬上卡鲁的背。
卡鲁转头哀怨地看了我一眼,牠知道只要我爬牠背上又替牠戴上头盔,就代表我
们要跨入战场,牠不喜欢战场。我忧愁地轻摸牠鸟喙底端的羽毛。伙伴,不只你
不喜欢战场,我也不喜欢。
「卡鲁你看,巫加城就在那里,巫加城里有好吃的东西,只要进去,我们就不用
吃难吃的口粮了。只要我们赶走那些森兰来的王八蛋,巫加城人就会替我们煮好
吃的东西了。」
我不知道卡鲁听懂没,但牠安静了下来。
「队长。」一个我麾下的骑兵靠近,挂着惨白的微笑,举起拳头,「为了摆脱难
吃的口粮!」
啊,他听见我了。
「是啊,为了摆脱难吃的口粮。」我笑着说,将举起自己的拳头对上他的拳头。
两颗拳头心印心地对撞。
不久後,我麾下二十四个骑兵共同高喊。「为了摆脱难吃的口粮!」
我们策鸟踏入河水,朝东岸的巫加城前进。朝阳再过不久就会升起,此刻众星西
沉而日未升起,是大地最晦暗的一刻。
我心中不断复习现在的状况和昨晚指挥官说的战术。
河对岸的巫加城被森兰来的王八蛋围城,森兰陆军围住南面半圈,森兰海军围住
北面海上半圈。估计有三万多森兰人围城两个多月,巫加城的峭壁与峭壁上城堡
的火炮让森兰人无法靠近,於是森兰人围而不攻,静待城内粮食告罄。
妈的,我们海军乱七八糟。森兰浑蛋把一船一船的食物运给他们的士兵,我们一
点屁办法也没有。
我们大军在十天前从西面开到,谣言说东面也有解围的援军抵达,但通讯被森兰
人切断,我们连络不上他们。但就算不把他们算进来,我们这里加上城里守军,
估计也有七万多人,撵走森兰人应该十拿九稳。
应该。应该是个该死的词,它永远带有不确定。
我们抵达的第一天,指挥官立刻将优势兵力压上跨过河流的那条桥,而城里守军
也够聪明,同时开门从城里杀出。结果我们的前锋冲过了桥,却陷在森兰人挖的
陷阱和壕沟里,被像火鸡一样得打。我不知道指挥官在想什麽,在桥上塞那麽多
人,那时在桥上我被挤得动都动不了。
一团重装甲的森兰步骑协同军团不知从哪杀出,重装马骑兵一阵把冲锋把我和前
锋切开,重步兵排成盾墙把我挡在桥上。指挥官这时打出撤退的旗号,我拉着卡
鲁逃回河流的西岸。逃走之後,我望向河的对岸,那群重装军团也走了。
我之後再也没听到那群倒楣前锋部队的消息。连遗体也没有,而我们没时间替他
们准备丧礼。
城里守军的状况大概也和我们差不多,我看他们开门出来,不久後开门回去。我
之後也没听到他们的消息。
森兰人以不到我们一半的人数,内围外守,同时挡下内外夹攻,仍旧紧紧束缚巫
加城。
那次彻底失败进攻时的潮位是满潮,而我们陷入一片愁云惨雾的低潮。
这次指挥官得知低潮位时河口处可直接涉水而过,我们士气鼓舞到最高峰。
我们的振奋是因为那位英雄的到来。三天前,化腐朽为神奇的英雄们,传奇人物
冰敛‧坎德斯和他的跟班们来到。传闻中冰敛‧坎德斯靠着一只陆行鸟打下一队
森兰龙骑士;在森兰入侵辛市的前夕公然烧毁两大黑帮的天堂粉,把一千多名武
装黑帮引到辛市下水道追杀他,结果这一千多人在森兰人进城的时从下水道杀得
森兰人措手不及;在辛市外围雨林引发大火,烧毁森兰补给,烧跑森兰援军,还
烧到艘森兰战舰。
有位凶悍的女孩跟坎德斯先生同行,她有一次对坎德斯先生大吼:「你真是个白
痴扫把星的灾难制造机耶!你差点引发几次森林大火我已经懒得去数了。」那次
坎德斯先生把营火升得太靠近路旁的雨林。
那女孩很可爱,我由衷替坎德斯先生高兴。每个人都需要让自己微笑的事物。
指挥官说巫加城是我们登陆这个岛所建立的第一个城市,就像我们的初恋女友般
会让我们微笑,我们也要保护她,让她微笑。我想到那个疯女人我会皱眉。但巫
加城里有很多好吃的东西,远远比行军口粮好吃。想到食物我会微笑。
食物也会让卡鲁微笑吧。
我梳理卡鲁颈子上的羽毛。
朝阳渐渐从巫加城被後爬起,大军匍匐在河中央沙洲的背光面。
这次战略简单明了,我们发挥人多的优势。指挥官拟定万人从西南方的大桥佯攻
,主力从正西方趁退潮涉水过河,一队精锐的鸟骑兵和冰敛‧坎德斯从雨林摸到
东南边去。如果城里守军够聪明,他们会同时从北边的城里杀出来。
这是个好战术,从全方位进攻,人多就是要这麽用的。这次进攻应该会成功。
应该,我讨厌应该这个词。我等等再也不会去想它。
我趴在湿软的沙洲,头靠在卡鲁规则起伏的身侧,梳理牠颈子上的漂亮羽毛,静
静地想,静静望着对岸壕沟里酣睡的森兰人。
我要杀光你们,然後进城吃好料的。
杀光你们,吃好料的。杀光你们,吃好料的。杀光你们,吃好料的……
然後我被我的队员摇醒。
「队长,南边大桥发出蓝色烟火。」
我点了点头,拔出腰带上的单手长刀。那是南边大桥部队牵制住森兰精锐马骑兵
的信号。
前头的旗手举起大旗。
「举起盾牌,准备冲锋!」前头各个步兵队队长号令声扬起。
「上鸟,准备冲锋!」我下令。
对岸的森兰人被我们吵醒,跑向壕沟旁临时碉堡的弩炮与投石车。
後方吹起战斗的号角,前头旗手挥动大旗。「冲锋!」我和每个小队长同时大喊
,四万大军像决提的洪水般涌向森兰人的壕沟。远端峭壁上的巫加城打开城门,
守军倾泄而出。
接着石块与巨大的箭矢雨点般落在我身旁,被惊醒的森兰人启动攻城器。那些是
攻城器看上去是堆粗制滥造的东西,像是从身旁雨林就地取材,当场制造的。攻
城器毫无准头,没打到多少人。
一颗巨石落在我队伍正中,砸中过河前跟我对印拳头的骑士。他和他的坐骑软瘫
在河底的烂泥,而现在我没空理他。後头冲刺的骑兵也没空理他,从他身上践踏
而过。
接着森兰弓箭手整装完毕,从壕沟里朝我们洒下箭羽。更多人倒下,一样没人有
空理他们。
一支支手持型火炮从壕沟旁的临时碉堡探出,炮手瞄准前排步兵扣下板机,炮膛
内水晶释放能量瞬间汽化药粉,指头大小的铅球带着怒吼的白烟激射,打穿冲锋
中步兵的方盾,放倒整排的人。
「就快到了!」我大吼。森兰人的壕沟越来越近,冲进去我们就赢了。
临时碉堡内的炮手蹲下重新装填炮弹,他们应该要装填很久。连发机构只有跟我
们同战线的矮人才做得出来。
噢,该死,我想了应该这个词。
第一排炮手虽然蹲下,但第二排炮手老早准备好,填补前排空隙,紧接着放一排
炮。第二排的炮手也蹲下重新装填,他们身後居然冒出第三排炮手,第三排炮手
放完炮之後第一排炮手又正好站起。
该死,说了应该果然没好事。
第一排拿盾冲锋的步兵全灭,第二排的步兵替补他们的位置,不久後他们跟着覆
灭。第三排士兵填补前两排的空缺,而他们即将抵达河岸边的壕沟。一队鸟骑兵
从後头抄到他们前面。
那队鸟骑兵忽然间通通摔鸟。他们的陆行鸟「嘎嘎嘎」跳着乱叫,脚掌被刺穿,
许多骑士被丢下水後挣扎几下再也没爬起,血水染红大河。接着跟在其後的步兵
队也抱脚哀号。
「河的烂泥里插满削尖的木桩!」「有陷阱!有陷阱!」「森兰的王八蛋在河里
插陷阱!他们怎麽会在河里插陷阱!」「快停下来,前面有陷阱!」「不要停下
来,我们一边掉这些陷阱一边前进!」
前面一片乱七八糟。
「停下!躲到沙洲後面。别挡到後面人的路。」我下令。我的小队依言停下。
後面不明就理的大军不断涌上,把前面的人挤到陷阱上。我很庆幸我有叫我的小
队别挡到後面人的路。
这下我们被困在河里,进退不得,我们落得像第一次进攻的前锋队那样,被卡在
陷阱堆上,被像火鸡一样得打。血水很快染红曾经蓝色的大河,屍身堆在河畔烂
泥的陷阱上。
这太可悲了。人数不到我们一半的森兰人内围外守,连续档下我们两次的攻击,
就连他们不可能猜到的奇袭也被挡下。不可能猜到的……
等等。要是他们不可能猜到,那他们在河里插陷阱、河边挖壕沟干嘛?比以往我
感受过还要更强烈的恐惧席卷我。还是他们早就猜到一切,等我们自投罗网?我
们从一开始就死定了?我的战斗意志一分一分离我而去。
去他的,我只是要进巫加城吃好吃的东西而已啊,行军口粮不是给人吃的,连是
鸟的卡鲁都不喜欢。你们这群森兰王八蛋干嘛不让我去吃饭?
「队长。上校来了。」我麾下一个骑士说。
後头命令冲锋的号角不断被吹响。一个骑着绿色陆行鸟军官来到我身旁。
「第四十三队小队长,立刻带领你的小队冲锋!」他严峻对我下令,接着稍微温
和地说,「只有透过胜利,我们才能活下来。」
我想活下来,所以我颤抖着接下命令,跨上也在颤抖的卡鲁,带着我剩下的十八
个颤抖着的骑士冲锋。三个骑士拒绝战斗,他们被上校砍下脑袋。
上校继续向其他躲在沙洲後的士兵下令。
从沙洲背後跳出,几处陷阱已经被屍体填平,向前冲刺的部队踏着屍体的「桥」
前进。我和我的骑士们踏过「桥」,跳入第一层壕沟,斩下十几个弓箭手脑袋,
接着一大群森兰人拿刀过来,我们被他们追得到处跑。
还好我和我剩下的十四个骑士跑得快。
一发流矢突然射穿赶我们上前线的上校喉咙,我突然发现听信他的话很愚蠢。如
果我和我的骑士把他干掉,说是森兰人干的,继续躲着该有多好。
我绕到一处临时碉堡後面,临时碉堡只有前面有墙而後面没有,所以我带着我剩
下的十二个骑士从後头进去,砍掉里面手持炮手的脑袋。我躲在碉堡里希望别被
森兰人发现,但森兰人还是来了,我离开碉堡时只剩十个骑士。
东北边巫加城的方向尘嚣滚滚,大批人马朝这方向来。算算时间,从城里杀出来
的巫加守军早该过来了。从那个方向来的,应该是巫加城的守军吧。
应该。
我带着我的骑士迎上前,满心怀抱期望。
扬起尘土的是森兰旗帜的重骑兵,他们抛下缓慢的步兵,风驰电掣地朝我奔来。
重骑兵背後远方隐约可见巫加城守军溃败,散乱地逃往安全的城池。西南边天空
出现代表撤退的黑色烟火,那是大桥的方向。东南边天空出现代表撤退的黑色烟
火,那是传奇的冰敛‧坎德斯的方向。我正後方西边的天空出现代表撤退的黑色
烟火,那是我来的方向。
该……该死。
我带着我的骑士转身就跑,森兰的重骑兵紧追在後。他们吼叫着朝我和我的骑士
弯弓搭箭,像在追赶猎物。
两个我的骑士被射倒,我只剩八个骑士。他们和他们的坐骑被马蹄践踏。
我回到堆满屍体的战壕和大河旁,重骑兵团放弃追赶我,把注意力转向更大的目
标,但壕沟里的森兰士兵热烈迎接我,他们箭矢和手持火炮齐发。
四个我的骑士坠鸟,我只剩四个骑士。我和卡鲁也中弹。
我在流血,卡鲁也在流血,牠吃力地背着我跳进河里,踏过屍体型成的桥。水比
我第一次渡河的时候深很多,已经开始涨潮了。岸边的友军被重骑兵全赶回河里
,一半以上的友军从头到尾在河里没上过岸,饱受森兰人的火力轰炸。水势越来
越高,越来越多士兵被冲走,森兰人的火力毫不减缓。
四个我的骑士不见踪影,可能被河水冲走,可能被射死,也可能逃出生天。我一
个骑士也不剩,我祝福他们已逃回西岸。卡鲁扛着我,硬撑到处还在水面上的沙
洲上倒下。
卡鲁疲累地看着我,我疲累地看着牠,掏出剩下所有的口粮喂牠吃。
「还是……吃不到巫加城的好东西……难吃的口粮你将就点吧……」
「嘎……」
牠眼睛还睁开着,眼神变得呆滞,规律起伏的身侧不再起伏。我摸了摸牠颈子上
的漂亮羽毛,把再也不会动的牠推进水里。牠陷在淤泥里不肯走。
「这麽可怕的地方,不适合你这心思细腻的陆行鸟。你先走,不要害怕,我一下
子就会跟上。」
卡鲁随着上升的潮水慢慢漂走了。
我默念赞美诸神的祷词,替卡鲁举办场没有遗体的丧礼,替所有今天在这里倒下
的勇士举办场没有遗体的丧礼。愿大河带他们远离这可怕的地方。
我默念赞美诸神的祷词,替第一次攻击被留在桥头的勇士举办场没有遗体的丧礼
。那天之後再也没人听到你们的消息,今天之後再也不会有人听到我的消息。
我默念赞美诸神的祷词,替我自己举办场没有遗体的丧礼。不断流出的鲜血带走
我的体力,虽然我就要死了,但还没死,自然还不算是遗体。愿大河带我远离这
可怕的地方。
我念最後一句祷词,轻轻闭上眼。满载勇士的河流将我带走,带我去卡鲁已经出
发前往的地方。
第二篇︰留在彼岸的英雄们与幽默
那是场惨败。
清晨的大河是蓝绿色,正午的大河是血红色。四万个英雄涉水过河,两万个英雄
撤回西岸,两万个英雄留在彼岸。
副队长亚哈在到大河西岸清点他残存的队员,第四十三鸟骑兵小队只剩自己。说
自己陆行鸟心思细腻的队长不在这里、爱粘着队长的新兵小鬼不在这里、瘦得只
剩骨头的医官不在在这里,他们都留在河的彼岸。
只有亚哈在这里。
亚哈曾说队长是神经病,队长曾说亚哈是个聪明的家伙。
亚哈试着再跟队长说话,但只有亚哈在这里。
向上头报告完小队剩余的人数,亚哈倒头就睡。
第二天清晨亚哈被通知他升官了。
这幽默至极。
亚哈彷佛觉得过世的奶奶都从坟里蹦出来,精神抖擞、像小女孩般拿着花篮、高
高甩着手、边走边跳边转圈圈到他面前,在他头顶放上花圈恭喜他说:「亚哈,
乖孙子啊,听说你升官了啊,这真是太幽默了。亚哈,我真想说给你爷爷听,可
惜你爷爷重听。」
残酷的世界啊,这真是亚哈他奶奶的幽默。
前队长估计是死了,副队长递补空缺,这是标准程序,其中逻辑也无可挑剃。
并且幽默至极。
昨日一役中也升官的副指挥官诺尔,今天该叫他指挥官,亲自把队长勳章别在他
肩上,握住他手用力上下晃了晃,说了声︰「恭喜。」
恭喜亚哈一人身兼队长、副队长、好几个小组长、小队唯一的战斗员。身兼数职
,一个人当二十五个人用,连军阶也跟着上升。
一切归功於诺尔「英勇」的努力。
笨官害死兵,害死长官。英勇的笨官让英雄们留在大河彼岸。
拼凑来自不同人口中支离破碎的消息,亚哈还原当天战役全貌。
河的东岸是古都巫加城,森兰入侵者围城数月,守在城池堡垒火炮射程外,掘下
陷阱与壕沟,围而不攻。亚哈所在的部队前来营救。
前任指挥官倚仗两倍於敌人的优势兵力,兵分三路。分部自南方大桥发动佯攻吸
引入侵者注意;主力发挥守方对地形的熟悉,趁退潮徒步涉水过河,自西走向东
岸,指挥官亲自压阵;一支最菁英的鸟骑兵,在诺尔的带领下,与传奇英雄冰敛
‧坎德斯同行,从雨林摸到东南方发动突袭。
战役开端从大桥的佯攻部队打响。佯攻部队和壕沟的森兰人远距离对射,掩蔽物
後的双方各无太多战损,成功吸引森兰重装兵团注意。步骑协同的兵团自战壕後
冲出,朝桥上佯攻部队冲锋。
拖住敌方主力,佯攻部队放出信号烟火。潜伏在大河与雨林的友军鬼魅般冒出,
涌向森兰战线。
桥上的森兰重骑兵忽然撤退,留下重步兵与佯攻部队推挤。
重骑兵离开大桥,冲向东南方的鸟骑兵。英勇的诺尔下达不可思议的命令,他要
求鸟骑兵们英勇地正面冲向重骑兵,与重骑兵正面对决。
骑士们反应鸟骑兵的吨位不到重骑兵一半,正面对撞是自杀的行为。
「意志腐败的家伙,你们这样还敢自称是苏尔最菁英的骑士!?」诺尔怒吼,来
到骑兵队最後方压阵。
「意志腐败的家伙,几百公斤体重差距光用意志力就能克服!」诺尔咆啸。
菁英鸟骑兵面面相觑。
传奇英雄冰敛‧坎德斯率先抗命,他独自离队,接着一小支大约的五百名骑兵跟
他离开。
「英雄也不怎麽样嘛。」诺尔以忌妒与不屑目送冰敛走远。
森兰重骑兵来到。诺尔在骑兵队最後方压阵,鸟骑兵朝重骑兵万岁冲锋。
「从此之後,我就是英雄!」诺尔大喊。
最精锐的鸟骑兵在诺尔手下近乎全灭。
诺尔在队伍最後方,他平安地钻回雨林,摸回大河西岸。
指挥官将手上五千张王牌放入雨林,安插副指挥官诺尔和传奇英雄冰敛,只有不
到一千张的王牌,和诺尔那个废物回来。指挥官希望发挥鸟骑兵致命的打带跑威
力,诺尔叫鸟骑兵去和重骑兵正面对撞。
最後还是冰敛拖住重骑兵的。他和跟随他的骑士们折回,瞄准重骑兵纤细柔软的
落单分支,一击脱离,耍得重骑兵团团转,替溃败的鸟骑兵争取逃命时间。
平安逃回西岸的骑兵跟亚哈说︰「我躲在雨林里,看见重骑兵追着冰敛跑了,那
是我最後一次看到他。之後北边巫加城守军开门出来,重骑兵就朝他们去,守军
被从後面逮到。」
英雄被留在大河彼岸,诺尔却回来了,还被扶正成指挥官。他的前任者死了,这
一半是诺尔的功劳,所以诺尔升官升得名正言顺,升官升得太过幽默。
亚哈那时跟随主力涉水渡河,大军如同天神般就这麽走过水面。大军士气高昂,
他们笃定森兰人绝对想不到这招。但亚哈很担忧,在亚哈眼中,涉水渡河和搭船
过河的意思差不多,森兰人不可能没有防范。
队长说亚哈是个聪明的家伙。队长没说错。
同时有句话也说得不错,「森兰军团或许不会每天打仗,但他们每天挖洞。」
第一列战士全踩上挖在河里的陷阱。
如果陷阱挖在陆上,森兰人会在盖上明显得不得了的叶子。如果有人浑然不觉地
踩上陷阱,被削尖的木桩刺穿脚底,亚哈会嘲笑那人是白痴。但如果陷阱插在混
浊河水的烂泥里,那全部人都成了白痴
前头卡在陷阱上,後头进退不得,全部人被河畔壕沟里的森兰人轰炸。指挥官命
令步兵边拔木桩边前进,但没人想到最前线弯着腰被当靶子打。少数鸟骑兵终於
冲上河岸造成破坏,但森兰重骑兵此时出现,把苏尔人全赶回河里。
大军在水里泡着,直到涨潮不得不撤退。潮水带走的战士比敌军更多。
听说指挥官亲自殿後,被潮水冲走。
亚哈没看到那幕,但亚哈也没看到自己队长消失的那幕。
惨败第三天,大河西岸的大营里,诺尔迫不及待得想替前任指挥官和冰敛举办丧
礼。两人的遗体都不在这里,那是场没有遗体的丧礼。
亚哈拒绝出席这场丧礼。
亚哈尤其是严正地拒绝出席冰敛的丧礼。
英雄人物冰敛没回来,对士气已是严重的打击。冰敛是这片土地的希望,亚哈不
想参予埋葬希望的仪式。
亚哈爬上了望台,他不想听诺尔废话。
「我们失去很多,我们失去我们敬爱的指挥官,我们失去我们传奇的冰敛‧坎德
斯,我们失去许许多多守护这片大地的英雄。」讲台上诺尔口沫横飞。
他还是听到诺尔废话。
亚哈望向大河东岸,望向那些留在彼岸的英雄们。
「但要守护这片土地,我们不能沉浸在过去的伤痛,我们要继承倒下者的遗志。
指挥官与我们传奇的冰敛‧坎德斯倒下了,我身为副官,悲伤万分地接下他们的
重担是我的责任。」诺尔眉飞色舞。
「我看他明明很高兴。」亚哈身旁的了望兵说。
「我在这里替逝去的英雄举办场没有遗体的丧礼,哀悼他们的离开,同时也替诸
位带来新希望。我将战战竞竞地完成他们的遗志,替这片土地带来新的希望!我
,诺尔准将将努力替诸位带来希望。」
「因为他升官了啊。」亚哈摸了摸自己的队长徽章。
现在亚哈一人身兼队长、副队长、好几个小组长、小队唯一的战斗员。身兼数职
,一个人当二十五个人用,连军阶也跟着上升。
这真是幽默。
「没希望了啊。」亚哈说。
亚哈望向大河东岸,望向留在彼岸的希望。他没参加埋葬希望的丧礼,但他听得
一清二楚。
这真是太幽默了。
亚哈彷佛看见他过世的重听的爷爷笑着从坟里弹起来,「亚哈,乖孙子啊,我听
说诺尔那白痴升官了啊。这真是太幽默了。」
「老伴啊。」亚哈的奶奶则会说,「这我昨天就讲过了,我讲话你到底有没有在
听啊。」
残酷的世界啊,这真是亚哈他奶奶的幽默。
下头那场没有遗体丧礼埋葬留在彼岸的英雄,不管他们有死还没死。下头那场没
有遗体丧礼埋葬这支军团的希望,而没希望也不是英雄的诺尔,自以为成了英雄
和全军的希望。
下头那场没有遗体丧礼带来无与伦比的幽默。
在诺尔幽默的领导下,亚哈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去找爷爷和奶奶。
「咦,你也升官了啊。恭喜啊。」了望兵看到亚哈全新闪闪发亮的队长徽章。
这真是亚哈他爷爷和奶奶的幽默。
两篇讲的是同一个战役。场景是一座被围的城,城里的守军和城外的援军想打破
封锁。围城的军队内围外守,瓦解了突围的攻势。
围城的是森兰,想突破重围的是苏尔。战斗的流程大概是这样:
1. 苏军精锐陆行鸟骑兵偷渡到战场正南方。
2. 苏军在西南大桥发动佯攻,企图吸引并拖住森军。
3. 苏军由西北浅滩涉水,发动奇袭。陆行鸟骑兵从雨林窜出,发动奇袭。
4. 森军步兵被拖在西南大桥,赶忙集中所有重骑兵处理陆行鸟骑兵。
5. 陆行鸟骑兵指挥官发动脑残万岁冲锋。
6. 陆行鸟骑兵全灭。
7. 苏军从城里杀出来,企图协助外围友军。
8. 森兰重骑兵赶场,赶到城门口,把出城的苏军踢回城里。
9. 西北浅滩大军勉强推到岸上。
10.森兰重骑兵赶场,把西北浅滩登陆的苏军踢回河里。
11.西南大桥佯攻的部队看情况不对,於是撤退。
12.打太久,拖到涨潮了,涉水的苏军被水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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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乡」的出版社,『Orz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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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重豋场。
特约作家:滚兔(goodtour)、K大(Kurtc)、贝尔罗格(baelrog)、廖大(liao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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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03.67.219.154
1F:推 tony2256:好好看,特别是第一章最後那边!! 12/10 02:32
2F:→ JustinTW:重骑兵这麽有体力吗?战场上到处跑? 12/24 17: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