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上的风很温柔，原野上的阳光也很温柔。麦田随风起伏，反射和煦的阳光。 「那这里的人呢？这里不是他们的家吗？我可不可以到他们家玩就好。爸爸说抢 别人的东西不好。可不可以只到别人家玩就好呢？」甯歪着他小小的头思考。 「是啊，抢别人的东西是不好。但是这里以前是杰龙大爷爷的家，杰龙大爷爷的 家当然也是你的家啊。」阿提丝回答，望着随风起伏的麦田眯起了眼，「而且偷 偷跟你说，这里在很久以前也是我的家，很久很久以前这里都是我们的家。」 听见大爷爷、马尾姊姊和自己都来自这里，甯兴奋地睁大眼。 「那为什麽我从来都没有听过？老师也没有教？」 「你记得你五岁时候六月二十二号那天的早餐吃些什麽吗？」阿提丝微笑。 甯摇了摇头。 「就像那样，因为那是太久之前的事情，大家都忘记了。」阿提丝望向更遥远的 南方。 「那我平常为什麽也没听别人说过大姊姊的事？」甯继续问。 「因为我只会在能知道我存在的人面前表现我多厉害。至於其他人，他们只会以 为我是某个辈分很高的贵族。我不常露面。」 「所以马姊姊平常都把脸蒙起来吗？」甯满脸疑惑。 「露面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啦。」阿提丝顿了顿，「为什麽叫我马姊姊？」 「因为马姊姊的头发好像马的尾巴喔。」甯抓住阿提丝的马尾，「如果这是马的 尾巴，那马姊姊的头不就变成马屁了吗？别人说的拍马屁是不是就是摸头的意思 啊？爸爸说他不喜欢别人拍他马屁，是不是他不喜欢别人摸他头？爸爸太高了我 摸不到他的头，可是爸爸的头发不像马的尾巴啊。」甯的问题连珠炮般地打出。 阿提丝开始由衷佩服城里的大法师。 牧羊犬驱赶一群白蓬蓬的绵羊走过原野。 「是羊耶。」甯忽然说，指向远处绵羊群，献宝似地在土地上写下早上刚学来的 生字，「这个字是大爷爷教我的。」 「那数数看有多少羊。看你数学好不好。」阿提丝说。她注意到左後方出现的家 伙，不动生色温柔地对甯说。 「一只、两只、三只……」甯趴在柔软的草地上，边笑边滚边数棉花般柔软的绵 羊，「……二十七、二十八。呼。」微风带来睡意，甯趴在长草上睡去。 阿提丝动念，保护结界在甯身上张开。 「我老早就发现你了。」阿提丝头也不回。 戴着扫把头头盔的高大男人长草中现身。风和阳光仍是一样的温柔，但随着男人 的现身，原野那头的牧羊犬和绵羊惊慌逃窜。保护结界里的甯仍安稳地睡着。 扫把头盔男人皱了皱眉。 「嗨，亚斯大叔，我早知道你会这样搞，所以作了防范。」阿提丝很故地露齿微 笑，「都几岁的人了，别那麽幼稚想要吓小孩好吗？」 「被个不知道几百几千岁的老女人叫大叔还真令人不开心啊。还是被一个杂种这 样叫。」亚斯说。 「嫌上次被我踢屁股踢得不够吗？战败之神。」阿提丝身旁空气颤动。 「是战神。」亚斯纠正。 「不不不，就算我老爹被你们联合起来封印，众神之父给了你个新名字，还是改 不了每次碰上我老爹你被揍得满地打滚，而上次碰上我你还被我这『杂种』狠狠 地踢了屁股。」阿提丝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的距离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长。两股力量短暂地对撞。阿提丝踏出的这一步 距离很短。亚斯向後跳开，落地时踩出直径三公尺的坑洞。 「你超出约定的边界。你违反了协议。」亚斯大口喘气。 「别跟我说你们没有一直想要入侵我这一边啊。」阿提丝说。 「我们用的是凡人的军队。」亚斯抗议。 「那上次你跑到我的城堡外挨我揍是怎麽回事？」阿提丝问。 「我们不允许神在没有订立合约下介入。」 「但我只是个杂种，我不是神。」阿提丝微笑。 亚斯冷冷地看着阿提丝，没办法反驳她。 「我们会很快采取行动的。」亚斯威吓。 「谢谢你泄漏消息给我。那我走了喔。」阿提丝加重语气，「战败之神。」 亚斯脸色铁青地闭嘴。阿提丝抱起熟睡的甯，飞向北方的城堡。 甯醒来发现自己趴在教室桌上熟睡。教室空无一人，像是已经下课，姊姊玛琳不 在，老师不在，马姊姊也不在。甯像是作了个色彩缤纷暖暖的梦。 「爸爸知道我上课睡觉一定会很生气。」甯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议会厅里的约德上皇以无法被察觉的姿势打瞌睡。这招他已练到炉火纯青，第一 个诀窍是配合报告者说话的节奏，每下点头都要在报告者说话的句尾。 「嗯，好。」约德上皇说。 第二个诀窍是得配合下意识说出的梦话。 「很高兴上皇同意我的看法。」台上报告的将军浑然不觉。 约德从瞌睡中抬头，啜了口黑咖啡。第三个诀窍是要睡睡醒醒、醒醒睡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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