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岁。」甯乖巧地回答。 「嗯～嗯～好乖好乖。」少女满意地点点头，拿下甯头上那顶对他而言 还稍嫌过大的帽子，一边抚顺着甯一头棕色的头发，甯发现大家总是很 喜欢玩他的头发。 「甯，跟姊姊出去玩好不好？」少女轻轻地问道。 「可是……我还要上课……」甯担忧地朝着大法师的方向望去，虽然他 是真的很想、很想立刻就抛下无聊的书本跟着这位大姊姊一起出去，但 是父亲的那巴掌仍在脸颊上火辣生痛，甯不禁摸着脸上红肿的地方，刹 时倒吸了一口气，像被蠍子螫到一样缩回了手。 少女瞧见了甯的举动，微微一笑，「不要担心，姊姊比那边那个老家伙 厉害很多哦(大法师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苦笑)，姊姊可以教你更多更有趣 、更厉害的东西呢！」说完，她将手轻轻地在甯的脸颊上擦两下，一旁 的大法师跟玛琳睁大眼睛，彷佛看到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甯倒是没 什麽感觉，只感到一股薄荷般的气息吹过脸际，仔细注意，那些疼痛忽 然就消失不见了。 「哇喔！」小小皇子不由得赞叹出来。 「嘻嘻，怎样，姊姊很厉害吧？」少女得意地炫耀着。 「真的耶，那……那……」甯求助地看着大法师，「老师……我真的可 以……」 此时的大法师同时受到两股小兔子跟母狮子的视线，这位可怜的中年男 子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起来，假使现在就说不要的话，小皇子一定会哭 出来，而那位大人一定会当场把自己杀死吧！ 『算了，上皇那边也只好等一下再去说了，反正他也拿这位大人没办法 吧。』大法师随便地把事情做了个结论，点点头道：「好吧，就破例一 次，让你们跟这位大……大姊姊一起出去玩。」 少女嘉许地对他咪咪笑了笑。(大法师再次苦笑) 甯跑到姊姊身边，拉着姊姊的袖子央求道：「走嘛走嘛～姊姊，一起出 去好不好？」 其实他是打算在稍後被爸爸骂的时候找个伴吧。 玛琳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弟弟，比甯年长许多的她大致上已经猜得到眼 前的这位人物是谁了，望着这位看起来与自己年纪相若的少女，玛琳怎 样也无法想像她究竟是过了多少岁月，又是用什麽神奇的方式保持现在 的样子。 那是雪山顶峰最初深的积雪，幽壑冰谷最低遂的呢喃，最朦胧的梦境与 最泛黄的卷轴的居民，就是那样一位大人。 玛琳感到又敬畏又恐惧，可是说起来敬畏这个字眼本来就有既尊敬又害 怕的成份在了，原来自己是感到害怕比较多呀？ 「不了……」这位沉着冷静的公主摇摇头，「我要跟着老师学习。」 甯失望地喔了一声。 「啧啧～真是可惜呀，」少女斜着头，复杂地望了玛琳一眼，让她有种 浑身上下被冰水刷过一遍，被看得透彻分明的感觉似的，「年纪这麽小 就已经丧失最纯真的慾望，开始懂得大人思考的方法了吗？」 「那些飞行、魔法、幻术什麽的，嗯嗯？不都是很美好的吗？」少女像 吟诗一样地说道。 「魔法的话，老师就有教我们了。」玛琳回答。 「那些也能算魔法？」少女轻蔑地说，「在我看来，那些只不过是无聊 的化学。算了，甯，我们走吧。」 「走？走去哪里？」 少女牵起甯的手，笔直向窗户走去。 「哎呀，那里不能走人啦！」 「谁说的？」少女迳自把窗户打开。 咻～咻呜呼呼呼～～ 被厚重的巨窗所拒挡在城外的北风急切地吹进来，夹带着片片，像天鹅 羽毛般的白色雪花，最凛冽的北风也是最热情的火花最不渝的恋人，就 在这一刻教室壁炉上的火焰高兴地跳了一下，北风机伶地在甯的眼皮上 打了一个转，好不容易进来的它在室内顽皮地跳舞。 「哎呀，真着急呢！」少女打了个响指。 「跟着我！」 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对谁说的，可是这一瞬间甯感到北风正簇拥着自 己，下一刻间他们两人欢快地飞出窗外，飞向浩瀚的天空，没有一片雪 花再落进来。天上飞云万朵，连绵一片，无数积郁在雪山山顶的乌云与 遥远南方闲散的游云有着千姿万种，难以言尽的型态。低头看去，城堡 越来越小，那些抬起头来永远也构不着边的大树和跑起来要花上好长好 长时间的院子，慢慢化成再也看不清的小点。 轻飘飘地，风盈满在他的体内！ 西之尽处，正缓缓降下的太阳奋然而起，将一股暖和的热力洒注在甯的 身上，北风将他们越吹越高，越吹越响，彷佛在开一场喧闹的宴会，可 是甯却一点也不觉得寒冷。 咻呼呼呼呼～～呜啦啦啦哈哈哈哈～～ 无数精灵正放声大笑。 「好高！好高！」甯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啊哈哈哈哈哈～～」 银铃般的笑声从很高的天际传下来，玛琳跑向窗台，抬头死命地望着天 空，外面雾茫茫一片，除了漫天的雪花，什麽也不留下来，有一瞬间玛 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风这麽地安静，雪花这麽地安静，彷佛它们 都不愿意吵到那两个人。 好像错失了什麽，又好像避开了什麽，好的跟坏的想法同时涌上来，像 心头纠结着两条大蛇。 大法师静静地走到小公主身旁，像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很羡慕，但也 很庆幸，总之，蒙受那位大人如此青睐虽是件幸运的事，但也可以说不 是一件好事。」大法师低下头来，和蔼地看着愿意留下来的学生。 「那麽，我们开始上课吧。」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40.112.211.206 ※ 编辑: josar 来自: 140.112.211.206 (08/11 14: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