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cyc (ラチェットのために)
看板Fantasy
标题[试作] 西风(03)
时间Sat Jul 8 19:53:00 2006
议场内最年老、资历最深,被选为主席的上议院议员坐在议事厅最高得一个
席位,用尽仅剩的力气,将木杖往石头地板上面敲击。穿着红色长袍,由上议院
选出的执政官康瓦斯尔德公爵与皇家法庭选出的执政官卡斯提尔进入了位在主席
下一阶的并行席位。十一位被公民院选出的法官则穿着蓝色长袍,进入康瓦斯尔
德与卡斯提尔下一阶的座位。
等到高等贵族与他们的智瞻者全部终止闲谈、并且回到座位上面之後。主席
以苍老的声音指名卡斯提尔发言。
「各位议员应该都已经知晓,皇家法庭召开上议院的目的,是为了对七整日
前发生在颂夏空岛的事情进行审议。」卡斯提尔公爵从座位上面起身,朗声对议
员们发言道:「同时,也准备对颂夏的继任者做出决定。」
一百二十五位上议院议员没有人做出异议。
玛莉咏‧西恩身旁的杜华尔德‧李斯达伯爵亦是。
杜华尔德家族与鲁恩菲尔德家族是世交,两个女儿也是嫁入鲁恩菲尔德家。
然而,此时选择不发一词是绝对正确的。
颂夏的事情业已传遍整个上议院,没有人不知道,就算鲁恩菲尔德是个名门
家族,若有敢在此时提出辩护,以免惹祸上身。事闹得实在太大,战死的空骑将
会煽动广大公民阶级的情绪。假使上议院与皇家法庭又闹得不可开交,势必要移
交到公民院,那时就不再是上议院能够控制的。如果为其辩护,反倒有可能招览
公民阶级的指责矛头,连带使其下空骑不稳,无人愿意冒险。
「对於鲁恩菲尔德家族的瑞迪斯男爵科诺阁下,日前已经向皇家法庭与上议
院提出谢罪书,表明将交回称号与徽章以换取有限制赦免。」卡斯提尔公爵把放
在面前的卷轴封漆斯下,将之拉开。「皇家法庭认为,既然科诺阁下愿意缴回徽
章与称号,自我除去特许贵族头衔,皇家法庭愿意不将之交付公开审判,但是科
诺阁下与鲁恩菲尔德家族必须承担起颂夏空岛所有的救助资金。」
「鲁恩菲尔德家族必须承担共同责任?」其中一位上议院议员起身,质疑道
:「这是否过份了一点?」
「瑞迪斯男爵的特许贵族叙任建议书上,是由徽章『深红战琴』的共同持有
者署名。当皇家法庭认为瑞迪斯男爵在统治颂夏并不适任时,也是鲁恩菲尔德家
族的两位上议院议员提出担保,我们认为鲁恩菲尔德家族理应负起共同责任。」
发言的上议院议员只能无言地坐下。
「按照法典,任何裁决都必须经历过以下程序:执政官的否决,以及公民院
的否决。」在卡斯提尔坐下後,主席议员敲了一下木杖。「这个案件是由执政官
卡斯提尔公爵提出,代表皇家法庭的法案。执政官康瓦斯尔德公爵,你是否准备
行使否决的权利?」
与卡斯提尔同席的康瓦斯尔德环视着议场後,在一片死寂中起身。「以上议
院之名,不行使执政官否决的权利。」
三位坐在一旁的书记士同时同步将回答写在记事卷上面後,主席议员对着公
民院法官,继续问道:「十一位公民院法官中任一人否决行使否决的权利,本法
案就不成立。请逐一表达你们是否准备行使否决的权利?」
每位公民院法官的回答都和康瓦斯尔德的回答相同。
一如料想。
公民院不会对皇家法庭的裁决太过反感,如果上议院一意护短,才会让公民
院法官决意加重惩罚。
「以阿尔正特之名,就此成案。」
主席议员连敲三次木杖後,示意卡斯提尔公爵继续提出议案。
「第二件事情,皇家法庭已经找到了适当的特许贵族後继者。」
顿时,上议院内陷入一阵议论纷纷。但大体上,不脱「卡斯提尔是什麽时候
找到人的?」以及「是那个家伙?」。会有这些疑问,是上议院虽确定瑞迪斯男
爵必受惩处,但是没有人想到最西点去,并没有人进行争取爵位的活动。
知晓一些事情的玛莉咏靠近伯爵耳朵旁,低声说道:「卡斯提尔公爵昨天下
午去了趟英灵神殿,和人私下晤谈的近四分之一个整时。」
「什麽人?谈些什麽?」
「他们用了反魔导阵,无法得知详细谈话内容。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和公爵
会面的是个女孩子,应该不到二十岁,她的长外套左手袖口附近绣上一条红色丝
带。」
「确定是红色丝带?」伯爵紧盯着明者是智瞻,实则为私人密探的少女。「
环绕着整只袖管?」
「是。」
「该不会是爱斯兰‧卡佩吧?」伯爵以自己为对象,狐疑地喃喃自语道:「
最近上议院没在财政上刁难执政官厅,颂夏救助金则是决定由瑞迪斯与鲁恩菲尔
德共同承担,他们应该是不缺钱才对啊。」
话刚讲完,主席议员就敲击着木杖,宣告依分钟的讨论时间结束。一位上议
院议员同时起身,对卡斯提尔公爵发问道:「作为皇家法庭的代表者,您应该你
们所挑选的继任者,确实能够为王国镇守西疆?」
「从神殿预示师所做的占卜,以及为皇家法庭所徵询的人,均认为这位人选
是有可能保承担起西方边境的安危。」
「对於这位贵族拥有如此的勇气,至感敬佩。我们也对执政官能够如此迅速
地找到人选而到惊异。」厄比鲁男爵--也就是刚刚举手发言的上议院议员继续
问道:「从此消息自颂夏传到王国的期间,上议院虽有徵询过数位贵族的意见,
但都得到自谦无足够能力承担此一职责的回应。不知皇家法庭是从那个血缘的那
个家族找到如此杰出,而被我等上议院所忽视的忠心英才。」
「这位贵族是八大原初血缘者之一,但是家族与姓氏不能够被透露,至少於
此时、於此地不行。」
譁然声中,数位议员起身,一同追问原因。
「皇家法庭已经奏请陛下,在适任人选抵达颂夏前,建议书与诏书都将箴言
密封,送往神殿保存。」
「执政官,我对你的这个行动有疑义。」一位伯爵起身质问:「箴言密封只
有用在战争的状态,当新晋封领地的特许贵族可能面对敌人伏击之时。陛下有这
个权利,上议院将无意否定,然而战争与否应该是由上议院与公民院法官共同认
定,是皇家法庭并没有权利在上议院同意之前,先行奏请陛下。」
议席中传出此起彼落的赞同之声。
一百二十五席上议院议员很少全部都发言,能够讲话的,即使口才优秀,也
必须坐在议席至少五年,才不用主席议员准许就能起身发言。而表达赞同之声或
是反对之声,就是刚进入上议院不久的议员表达意见的方式。
「这点请容许我来回答。」
得到主席议员同意康瓦斯尔德公爵起身,在上议院议员投之以惊讶的眼神中
,缓缓开口说道:「此次事件,虽然瑞迪斯男爵明显未尽到责任,但是来袭者对
於颂夏的空骑与军士分布状况了解程度,让执政官厅不得不怀疑王国内潜藏着背
叛者。」
「你是指有人通风报信?」
「希望没有这种叛徒,但是万事谨慎至上。既然瑞迪斯男爵的空骑与军士配
置被摸清,新任特许贵族前往该地的消息也有可能外泄,这必定将平添不少制造
骚动的理由,也容易造成意外的发生。如果意外发生,势将有损国王陛下与王国
的颜面。」康瓦斯尔德公爵的声音不冷不热、不急不缓。「根据以上理由,执政
官认为那位适任人选在抵达颂夏前应该维持身份保密,此事曾有前例,不过依例
办理。」
紧接着举起手的是吕内遮勋爵,仅次於主席议员的第二资深议会成员。对於
议题的拿捏非常准确,只要他说出「没有意见」时,就代表话题可以结束,不用
继续深究下去。
「两位执政官是联名奏请吗?」
「此是由卡斯提尔公爵代表皇家法庭提出。」康瓦斯尔德公爵回答道:「经
过会商,我同意他的看法,并向陛下提出奏请。」
「两位都愿意为了这个决定承担起应有的责任吗?」
「是。」
「我没有其他意见了。」
吕内遮勋爵将沈默散布在议场後坐下,主席议员敲下木杖。「皇家法庭选拔
出的执政官、或是上议院选拔出的执政官各自提出的法案,分别可以行使第一次
否决的权利。但若两位执政官共同提出法案,第一次否决改由上议院行使。然而
,若经国王陛下首肯,箴言密封不需要上议院同意,但上议院有权利可以填写补
充意见,上议院可以在接下来三个整时的期间进行讨论。」
主席议员说完,两位执政官立刻起身,从议场左侧的大门离开。公民院法官
随後起身,朝着右边的大门前进。有幸进入上议院的贵族们则立刻集结成一个个
小团体,彼此交头接耳着。
「去钟塔街。」加入团体之前,李斯达伯爵低声对玛莉咏说道:「如果密探
报告的正确,卡佩监定师必定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着某种角色,换言之红缎带结社
也在其中扮演着某种角色,弄清楚,回报给我。」
「遵命。」
□
为了不被发现,玛莉咏躲入路旁树下的阴影之前,已经从口袋里面掏出至少
四枚魔导椎,并且敲碎。让名为「匿形」的魔导阵从碎裂四散的椎体内扩散,使
得形迹完全消失长达四个整时。
除了眼睛外,她完全没有其他活动,仅是盯着面前的双层建筑。
贵族,还有以公民与自由民身份而致富者称为仕绅,京士顿的钟塔街十二号
是他们必定谴人造访之地。
富有者为了彰显自己的财富与社会地位,必定会利用金钱换取有价值的实体
物。古卷、绘画、雕塑、珠宝、首饰、神器、书物、贵重摆饰与天然且稀有的装
饰品,在在都是他们所蒐罗的对象。但为了避免金钱虚掷於伪造品之上,那些富
有的人迫切需要有人为他们证实那些财货是真是假。能够承担这份工作的人,必
定是学富五车,而且游历够广,能够在短时间内发现那些可能被高价收购的财货
真假。
这些人被尊称为监定师,他们亦无疑是种商人,只不过待价而沽的是信誉与
知识。
钟塔街十二号就住着这麽一位监定师,她比其他同行更加特别,所监定的标
的并非是各种财物。
而是「人」。
贵族与仕绅都很讲究排场,有时讲究过头,就会出现透支。有些人则是生意
投资失败,或是为了种种理由必须在短时间内凑出一笔大钱好雇用佣兵,此时他
们就需要借贷大量的金钱。红缎带结社就是从事这种生意,社交圈对於他们知道
的不多,但是结社成员堪称神出鬼没,不须召唤就会出现在需钱孔急的贵族面前
,提出有价值的质押品作为交换用红缎带绑起的信用状的代价。一旦持有该结社
的信用状,就可以在各地前往铸币所无条件换取面额拟定的金钱。
从京士顿发出,交到阿尔正特王国贵族手上的每张信用状,都是由钟塔街十
二号的住户、监定师「爱斯兰‧卡佩」签名的。贵族与仕绅阶级也知道,谁可以
借贷、能借贷多少,全部都是由这个签名者所决定的。
短短几个字,就像是有魔力一样。
接受李达斯伯爵命令的玛莉咏选在正对着钟塔街十二号的小酒馆外,观察着
状况。宛如隼鹰目光所盯紧的,就是签署那些信用状的人。
玛莉咏交上好运,曾经在某个场合中见过爱斯兰‧卡佩,不然这位监定师平
常几乎是不公开露面。不出席舞会、不参加沙龙,好像每天都留在那小房间里面
。对社交圈来说,她是个十足神秘的人物。
很多人都见过她,但是都不真正的认识她。
就这麽消耗过两个整时,太阳越过正中,爱斯兰才出现在十二号建筑的门口
,将大门给锁上就徒步离去。玛莉咏从口袋中掏出一枚足以支付她在酒馆内开销
还有剩许多的银铸王币,放置在木桌上之後,拿起自己的长剑,跟上她所盯哨对
象的脚步。
五十步,这是玛莉咏选择相隔那个将蓝色绑成马尾的女孩子的距离。比较不
容易被对方发现,但又不会相隔太远,不会跟丢。
话又说回来,这要跟丢还真是不容易。
从步伐看起来,爱斯兰就像是在用餐过後在悠闲散步一样,看不出明显的目
的地,见到有什麽新奇的事务时,偶尔会驻足旁观。
在她的四周围,永远不会缺少人群,几乎可以跟每个人都谈上话。这跟天生
丽质倒是无关,旁观者与相之交谈者,没有一个人的眼神中存在着下流与卑劣,
似乎是因为她有种吸引非自由人、自由人与低阶公民的魅力在。
不愿意与贵族或是仕绅见面与深交,反倒是相当亲近平民阶级。
以她这种身份的人说,这举动不能不说独特。毕竟贵族阶级才是主顾,自由
民阶级若需要借贷,必定找上小型的储币商会,而不是、也没有胆量去找红缎带
结社。
毫无疑问,她的行为是很特别的。
从路边小贩买了些点心後,爱斯兰边走边吃,逐步走向了京士顿里杳无人迹
之处。提起十二万分精神的玛莉咏缓慢地跟在後面。
最後,她在一条道路中央停住脚步。
「你来早了。」温文柔软的声音从爱斯兰的位置传来。「你看看,我手上的
蛋糕都还没有吃完。」
「很抱歉临时把你找出来。」男子的声音是将恭顺与敬畏混入礼节之中。「
但长老们对於你最近所采取的行动有所疑问,希望能够确实问清楚。」
「也该是时候了。」
语气中充满着自信与胸有成竹的态度。
还--隐隐约约的,略带讥嘲的味道。
这让玛莉咏谨慎缓慢地脚步,将相隔的距离缩短,好把爱斯兰与不明男子之
间的对话完完全全听清楚。
「你所做出的抉择,长老们已经有所听闻。但是长老们都不认为现在这个时
候是妥当时机。」
「换句话说,长老们不赞同我的行为。」
「是,长老们说要看你的回答再决定下一步,而且不排除会切断你与我们之
间的关系。」
玛莉咏现在看不到表情,但从声音听起来,爱斯兰应该是在笑,她所面对的
那名男子则证实了这点。「你笑些什麽?」
「亲爱的长老搞不清楚状况啊,如果他们打算切断关系,那就随他们的意吧
。」
「你不会--」
「相信我,我会,而且我一定会。如果长老们如果以为切断关系就可以阻止
我,那他们完全错了,而且错得非常彻底,而且他们会从此完全没有办法阻止。
」
「你知道,从来没有人敢对长老们这麽说话。」
「就把我当成第一个吧。」
「我会把你的说法转达给长老们。」与爱斯兰会面的男子叹了口气。「权威
被挑战,也许只有创始神才能知道长老们打算如何应对。你现在的身份、未来的
身份,都会有非常多的敌人,如果再惹上长老,怎麽想都是极端的不利。」
「如果长老们真打算不顾一切,我不会有损失。重伤的会是他们,不是我。
」
「也是。」
「实力有差距不见得不利,但恐惧就会先输,这是自太古就确立的真理。」
爱斯兰回答道:「而且,时候还未到,我还没有打算在此时就和长老们决裂。」
「我会把你的话转给长老们,後果怎麽样,我不敢保证。」男子说道:「愿
拉斯卡瓦与你同在,如果有其他事情,我们会来找你。」
拉斯卡瓦?
听到这名字,很难得觉得意外的玛莉咏确实有些意外。
传说,拉斯卡瓦是第一个在邪染大地牺牲的战士,因不凡的勇气与曾经立过
莫大功绩而被原初神祉从凡人擢升成为次神,成为神所居住的神上界守卫者。数
个千禧年间,龙的侵袭越演越烈,但向这位神祉祈求却从无回音,因此,祂逐渐
失去祭祀的信徒,曾经位在各地的神殿在时光洪流中土崩瓦解。
但传说终究是传说。
玛莉咏很快就将会影响到使命的情绪收在心中,除了琢磨要如何跟伯爵回报
这场约略触及爱斯兰背後势力的秘密会谈外,还要如何继续监视这个身份不明的
女孩子。
--嗯?
一股别於空气的味道飘来,玛莉咏立时感觉到不对劲。
头晕目眩的状况逐渐加重,她察觉自己正受到四肢无力感的突然侵袭。在无
法站稳的同时,注意力正逐步流失。
难不成--
「对,正确,没有错,不要怀疑。」
爱斯兰‧卡佩的声音如同重击,也如同催眠剂,就似玛莉咏最初闻到的味道
般甜腻。
在她完全倒地不起,并失去意识之前,见到了午後的炙热阳光,以及爱斯兰
脸上那如似恶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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