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很长，从小时候到现在，写得比较随性，有种无奈和感伤让我不得不说。 希望有缘人看完後，留点足迹。 -- 小时候的记忆出现在装修的客厅。 家里的走廊正在拆，客厅也大改造，所以一回家要赶快躲避飘扬的灰尘，冲进走廊 末端的书房，然後偷偷看着走廊外监工的老妈，一边装着写功课，一边偷玩玩具。 装潢的工程结束的很快，家里磨石子地没有换掉，进门时多了右手边高起的瓷砖餐 厅和厨房，左手边走廊旁一边是我和哥哥的和室、一边是爸妈的睡床和室，和室是 垫高的，底下有个人可以钻进去的大型储藏室，走廊末端有三间房，直直去是书房， 左转有个爸妈的小小更衣间，左转再右转是佛堂。 我们家除了大门，妈妈规定全部不能上锁，为了通风采光以外，那时的弦外之音要 长大了才明白。 这是台湾在亚洲四小龙的年代。 那时的爸爸意气风发，有一部公司配的吉普车，寒暑假曾经给爸妈带出国玩，或是 也有爸爸的公司出差开会，就只有爸妈出国，我和哥哥顾家这样的时候。 老哥长我三岁，我们家就这两个兄弟，都还念小学，妈妈整天在家带我们，是个恩 威并施的老妈，爸爸的印象总是在看报纸，偶尔功课不会的时候，爸爸都能帮我解 答问题，爸爸温和中带有威严，听说在公司是主任级左右的人物。 我们渐渐长大了，老哥快要上国中了，那时香港快回归中国了。 世界经济渐渐变差，老爸被公司裁员，妈妈在奶奶店面旁边开了一间小精品店，跑 香港的单帮，我和哥哥下课後就是去奶奶店里写功课，奶奶和大伯顾着店，开布行， 大伯好像有一阵子雇用爸跑外务，但我从没看他们同时出现或谈话，那时我是个死 小孩，写完功课就是在周围的马路骑脚踏车，然後边骑边用煞车手把刮每台车子的 烤漆，我的高度刚好从引擎盖旁边一路可以刮到後车箱旁边。 (现在长大了才知道那时我有多犯贱，也才知道烤漆那~麽贵Orz) 妈妈的精品店生意没有想像中好，我和哥哥下课後待在店後面和妈妈一起顾店，妈 妈还有空跟我们一起看电视，那时的店是我的第二个家，但是很少见到爸爸出现。 回到原本的家，爸爸仍旧看着他的报纸，我和哥哥的功课也渐渐不需要老爸管了， 妈妈从店里回到家後，除了管我们功课，还要下厨作菜，晚餐时，妈妈常常说他好 热吃不下，桌上妈妈缺席的机会很大，爸爸和我们兄弟吃饭时，基於老师说吃饭不 能讲话，和心中对爸爸的敬畏，总是吃着沉默的晚餐，配着妈妈吹电风扇的呼呼声。 妈妈偶尔会和爸爸讲讲话，内容早已遗忘，只记得妈妈总是平静的看着爸爸说话， 而爸爸除了盯着报纸回话以外，就是转过头看到妈妈手上的东西说，他们从未吵架。 偶尔，真的是偶尔，我和我哥这个死小孩会做错事，和课业无关，都是做人处事的 东西，爸妈会同时对我们大骂，然後有时是爸爸打，有时是妈妈打，那个藤条不知 被我和哥哥弄坏几次，然後爸爸总会用封箱胶带黏好，等着下次我们来用，这是爸 妈表现在我们面前最团结的时刻，两个人眼睛喷火望着我或老哥，然後我或老哥另 一个人躲在书房偷看和皮皮挫。 像是某天下午，老哥因为不明原因欺负我，到晚上时，爸妈看到我身上的伤，於是 呆呆的我就全盘托出，老哥在客厅被打得直跳脚。 「我不敢了！哇呜！我不敢了啦！」 老爸拿藤条气的喘气，老妈站在对面插腰，抖动的肩膀说明了她的激动，两个人围 着哥哥，我却没有快意，缩在走廊一旁的沙发上，每次的「啪」一声，我总也跟着 跳了一下，在那跳脚的，会不会哪天是我呢？ 当然以死小孩的所作所为，被打是刚好而已，也当然少不了我，直到升上国中以後， 老哥和我却再也没被打过了，却多了妈妈的苦口婆心，许多道理变成反覆的母言。 经济不知是转好了没，老妈精品店收了，隔没多久转去某大人寿做保险，老爸去申 请了政府的失业补助，也开始上职训局的课程，那是国中升高中开放推荐甄试的年 代。 我哥跟我从国中後就开始补习，补英文、数学、偶尔作文，我们念的是男女分班的 学校，我哥的高中是这样，我的国中也是，还好补习班都会有女生，我的初恋也在 补习班中慢慢传开。 国中生的恋爱顶多离家不远，而当这恋情从补习班老师眼中传到爸妈的口中，事情 就大条了，我们在家附近绕圈子的牵手聊天，变成要间谍般的躲猫猫，老爸曾经非 常傻眼的就从我面前慢慢走过去，还好女生有租房间念书，我们可以躲在房间，但 还是得面临家中、学校两方的反对。 老妈冷眼，不断对我强调我的成绩，老爸则坚决反对，但是却从不跟我提条件，似 乎妈妈有和他达成某种协议，所以我只好考到全班前三，然後顺利推甄进了第三志 愿。 女方就没这麽运气好了，她考了私立高中，但是我们还是继续相恋，我会在捷运站 内等她下课，再一起走回家。 爸妈因为我，看到他们讨论的次数多了，总还是妈妈对着爸爸说，爸再对报纸说， 不过偶尔开始爸爸也会对妈妈说话，有同意的点头也有反对的皱眉，但妈妈总是能 说理让爸爸了解，他们所在意的我，虽然交女友不乖，但还是听话乖学生。老妈的 条件始终是成绩，我也没常常给她失望，高一高二还是相同补习、上课、谈恋爱的 循环，都在班上中上，高三则努力的拼了前三，就像国中一样，顺利的考了大学。 妈妈的工作虽然偶有起伏，但也曾是做到了襄理，也出国去过公司奖励的高峰会， 虽然老爸还是没有工作，生活总算过得去，随着妈妈的好人缘和好头脑，家里没有 困顿过，而爸爸还是淡定领着补助，而这个补助也快要随着职训局结业而消失了。 我和她终究还是有分别的一天，虽然顺遂如我上了大学，而她却没有，高中补习班 的考试我总榜上有名，而她却要翻好几页榜单才找的到，联考失利後，我劝她不要 因为我在哪里就来，去好一点科系和大学的夜间部，她当然不愿意，但连我也劝她 ，只好这麽顺从了。 大学部到两年，我们分手了。 虽然没有惊天动地，但妈妈却不断问我为什麽，在高中时，妈妈也是希望能和她多 多亲近，多多了解她，但我总拒绝，她也因为国中的事情而有些阴影；我没有告诉 爸妈为什麽，这是我的感情，而爸爸话仍就很少，只是看我的眼神柔和了，妈妈再 用她言来开导我，我当然是听不下，从国中以来皆然，毕竟，爱上了，就甘愿了。 从我上大学後，离家远了，但寒暑假回家时，爸妈的互动还算不错，分工准备拜拜 牲礼水果(不过老爸总是一买一大箱)，在佛堂里，全家同向上天保佑身体安康、学 业进步、事业顺利，爸爸会向妈妈说一些生活琐事，而妈妈会开心的分享上班时的 趣闻，或许，我们这些小孩离家後，小别胜新欢吧！ 因为家中状况，我和哥哥贷款念书，对於经济这块，重担在妈妈身上已有超过十年， 这块是家中的禁地，我、哥哥、爸爸都无法插足，听妈妈说：家里装潢是她用股票 赚来的，而爸爸要学她，但是股票到现在已经变壁纸了，只能偷偷说，在家里还是 要给爸爸面子。 到大学中期，或许时机对了、或许撑不下去了，妈从保险公司退休，我和哥哥就靠 贷款和妈妈先前累积的生活费过着，而妈总有办法转出钱来，我开始对经济有兴趣 後，妈跟我解释了家里的运作方式，边解说时，也边抱怨哥哥都不听，爸爸都不赚。 老哥毕业後，家中重担都转移了过去，我仍旧继续过活，然後遇上了我的真爱，爸 妈都非常喜欢她；老哥却是在邻近毕业时，跟他女朋友分手了。 妈妈很担心哥哥，也不断问我事情，爸爸却认为顺其自然，然後看着他的电视、骂 着他的政治。我也担心哥哥，但是无能为力，哥哥是听不太入我的话，从小就是。 母言似乎让哥哥安慰了许多，而哥哥扛着重担的同时，仍旧有能力一阵子出国玩个 几次，他也有他自我安慰的方式。 家里似乎空气有点变了，哥哥工作後，会听到妈妈的抱怨，妈妈总说爸爸水果都乱 买，一次都买一箱却吃不完，酱料也是都超大罐冰起来没再用，洗碗机也买了没用。 爸爸不看报纸了，改看电视，或说骂政治，暑假饭桌上变成政治闷锅，妈妈倒是能 和我们一起吃饭了，煮的变少，买的变多，吃完後爸爸看电视去、或说被电视看， 妈妈留在结束的饭桌和我们聊着大学的事，然後说： 「等一下你们去叫他起来，去床上睡，每次都被电视看。」 爸爸迷糊的起床了，洗完澡後，睡觉的时刻，我或哥哥和妈妈总不断的聊着天，妈 会提醒我们： 「嘘...不要太大声，会吵到你爸。」 总觉得幸福就会这麽的延续下去。 我毕业了，老哥在旅程中找到他新一段恋情，轮到我考虑当兵或是升学的时间。妈 希望我升学，因为我念书比较厉害，老哥则是把他工作和身边的人经验与我分享， 爸爸淡定中，於是我顺从母意，研究所念了下去。 老哥工作的日子飞逝，老妈的抱怨却渐渐转成怒火，老爸不知是乖张或是心机，妈 讲的也不知是有听还是耳边风，要改不改，有回到家时，开始看到很多红色签字笔 写的A4大字报，都是老妈的「沟通」，马桶自己洗，不要给我吐刷牙水；不要用我 的毛巾；牲礼水果不要买错；钱都是我出，不要关冷气....... 妈妈偶尔也下来住，她喜欢喝酒，我和哥哥陪喝，也总听到怒火，但妈妈也会念完 又替爸爸说话，他是好老爸都在省钱过活、对我和哥哥都很好、要留给他面子，我 们都希望妈妈能稍微改变一下，因为老爸淡定很久了，也变的不多，只有妈妈心态 年轻，比较能调适，希望别这麽不开心。 然後妈妈的怒火有少了点，变成了冰冷燃烧的冷战，大字报的轰炸还是继续着，只 要爸有一句话戳到点，就会是几个月的沉默以对；而妈妈周五总喝着酒打来电话， 除了我们偶尔提到的工作、课业事情，就是妈妈得意都不吵架这样，因为没话说， 所以没得吵，我只能在心里叹息，再和妈妈说，好吧，既然这方法你比较快乐，就 这样吧。 研究所不比高中大学，非常非常困难，我必须半工半读，让我自己雪上加霜，我的 她陪在我身边，除了能替我分担的都做好了，还替我做为家中的润滑，以女生的角 度和妈妈偶尔聊聊。虽然她曾说过累，但我那时的软弱，只能安慰而无法作为。老 哥属於妈妈阵营，再想办法和爸爸沟通的过程也被气到，而他脾气也火爆，最後老 哥也采用我妈的方式，我还可以偶尔吸收哥哥、妈妈的怒火，而和爸爸沟通实在无 能为力。 作为被身边大小事压得喘不过气的我，除了当倾听者，我挤出最後的力量都放在我 的她，希望她能够也一切顺利，家里的风风雨雨，我相信会过去。 於是，我的她在我妈的心中地位越来越重，甚至到了为我负责的大任，我的不顺， 我为她做的「多余的事」，妈妈开始颇有微词，甚至开始压迫。 妈妈常常下来住宿，开开心心的聊天外，开始提回过去的事情，以前我们怎麽会被 打？是因为那时怎麽讲都听不懂，只能这样教；房间门都不关是要观察我们，因为 我们家人间没有秘密；房子那时经济好怎麽赚到一百万的，而爸爸却又贪心想卖高， 结果泡沫破了，也没钱了；爸爸和大伯的不合，是源於大伯的贪心和固执；妈妈和 娘家关系不好，是因为他大女儿，又很冲，常常跟外公顶嘴；我们家是怎麽撑过来 的，从爸爸失业、到爸爸拿房子去贷款，却又不工作，所以她才毅然跳入保险，一 做十几年；我前女友在我妈心里的地位不高，是因为她也不肯让妈妈了解她；现在 这个有多好多好，多希望她能为你怎样怎样；哥哥的工作压力大，脾气大，怎麽跟 爸爸越来越像....... 我听着，然後安慰着她，无力感油然升起。 妈回台北了，家里我和哥哥聊天，哥哥从我国中时期时就是个好哥哥，不会再欺负 我，却各处照顾我，有任何困难都找他。哥哥劝我不要被妈妈洗脑了，她所说所做 都向作金融业的外公学习，城府极深，仔细看看许多为我好的词汇，都是控制慾作 祟，现在我跟哥哥离开家了，控制慾只好朝向我爸发挥。 老哥的说话其实很中肯，我们从小被父母管教，主要是母亲，一路上我只能看到单 行道，永远没有选择权，因为想看看别条路时，妈妈总会以母言包裹选择，於是人 生只有看似一路顺遂的那条，而失去尝试的机会。 学业渐渐增重，我却还是只能苟且喘息，妈妈看不过去，而我正认真想撑下去或放 弃，妈对我说：我以为你比较会念书，没想到都不一样，这是为了以後你和哥哥着 想...如果太痛苦还是乾脆放弃。我想了很久，已经撑一阵子，再咬牙或许会出现 转机，决定还是继续念了；而也因此，我的她压力又更大了。 我和她在研一下时分手了。 如同每次的分手，家里总会出现异样团结，我虽难过不解她的想法行动，但我却更 难以接受家中异样的感觉，於是我开始试着和爸妈沟通。 我写了一封信回家，属名老爸，我希望爸爸再回到过去给妈妈温暖的时候，你们的 结合毕竟是曾有过那坟墓前的爱情，在未来遥遥岁月，若能重拾温情，不管妈妈、 或是你的儿子们，都能同时体会到温馨，不也很好？ 这封信最後被爸爸丢在桌上，说要让老妈看。我实在不懂这有任何意义。 和妈妈的沟通很容易，我把所想讲出来，也把我哥所想讲出来，妈妈虽然觉得难过 委屈，因为她不想让我们走更多的路，但是我觉得人必须去试、去误，才可能成长， 妈妈说我否定她所作的一切，我解释说你做的一切并没有错，因为我和哥哥是如此 的优秀，只是我的想法是这样，未来小孩我也希望如此让他成长，妈妈虽然难过， 但也是一时无法接受我的说法，认为我是分手打击太大才会这样。妈妈还说，我和 她分手时他还打去问她为什麽，她也难过得哭了。但在我眼里，她的决定总有意义， 即使痛苦，我尊重她的想法，并相信她或许在等着我努力着。但那不是重点，我要 和妈妈沟通爸妈间的事情，和我的一些想法...... 好吧，或许如此，但这已是我心中所结，不容你在洗脑了。 爸爸的沟通很困难，在妈妈不在家时，我们坐在客厅，爸爸越说越大声，而我还是 坚持爸爸为何无法稍做退让，甚至只要一句道歉，老爸不断重复这是他们之间的事， 我不要管，爸爸最了解妈妈，她就是那样的人，怎麽作都无效，就一定要那样；然 後又认为我是分手打击太大，才会故意要跟他吵。 我也没有吵，语气虽坚定但没有爸爸大声，我自认能做的都做了，问题出在两个人 都不肯改变，然後却不断要求别人改变，结已成，解结还需系结人。 又过了一年，我还是继续了我的研究所，也撑到毕业，妈妈开始去上他有兴趣的课 程，或是乾脆去喝咖啡不待家里；美国与苏联仍旧对峙，没有热战的场所，爸爸继 续骂他的政治给自己听，或给电视看。我持续的有空就让两方可以倾诉，打电话给 爸爸手机，打电话给妈妈手机，我的观点没变过，劝妈妈找方法沟通，跟爸爸只能 随便聊聊琐事，至少能聊聊。同个屋檐下，两颗互相撕扯着的心，爸爸还是偶尔会 很让妈妈生气，但频率少了，妈妈也排解的频繁了，似乎有个恐怖平衡在那。 於是毕业等当兵时我不断工作，老哥在研二过完年搬回台北工作，家里重担总算有 我能出力的地方，我的她离开後，我也努力让自己不再软弱。 哥哥台北的工作不大顺利，不如理想，就像我当初研究所一般，哥哥脾气越是不稳 定，我妈就越担心，我和哥哥聊天时也只是能被动的被哥哥训话，因为从没有我讲 理能赢他的时候，妈妈常说，哥哥比较理性，我比较感性思考，我不适合对他安慰， 不过我至少能让他说说，我听听，做个发泄的垃圾桶。 我在家的角色现在除了能负重担外，成为稍稍有润滑作用的齿轮。 但恐怖平衡崩溃了。 奶奶原本由大伯照顾，却在外佣的照看下撞到脑出血，需引流或开刀，家人们难过 又无力，爸爸是孝顺的，为此也落泪了。爸爸、大伯、和姑姑的不合也暂且放下， 直到奶奶稳定，但九十岁的人身体却很难真正稳定下来，大伯的所作所为在反覆的 转院、出院中也渐渐发生，爸爸的怒火却无法也无力传达，能说的都说了，大伯想 作就让他做吧，老爸无奈又痛心的说着。 老妈和大伯也早有心结，心结由爸爸的感同身受以外，开精品店时的观察让她不齿， 大伯外遇，对象是布行上班的秘书，还有一些似乎是大伯直接对妈妈的不敬，让妈 妈坚持不和大伯碰面，而爸妈的关系，也完全屏除了妈妈想去看看对我们家很好的 奶奶的这个想法。 於是在爸爸和大伯的角力战持续着，而大伯也提到妈妈怎麽都不来看奶奶，爸爸当 下只能掩饰，回到家後却也难以跟妈妈好好讲，看看长辈，尽尽嫁过来的孝道，妈 妈脾气硬，老爸不道歉、大伯不道歉，免谈。 冷战持续着，而我和妈妈讲只能转达奶奶的状况，妈妈也去求签卜卦改运，希望能 有一条明路，让奶奶以她所能做得尽一份心意，再让我转达给爸爸，让爸爸安心。 我的脚色在家已成这样。 曾和好朋友聊过家庭，最後得到结论总是家有本难念的经，或许让他们互相伤害， 也能有天刺醒他们的爱；我和哥哥也讨论过类似方式，但无疾而终，毕竟我们自顾 不暇，而他们必须自己打开死结。 奶奶继续出院入院，妈妈只听过爸爸说看过唯一一次，那是如何却也从未听一方说 过，想之必定不愉快。 现在，平衡崩溃了。 老爸上周叫妈妈搬出去住，原本只是吵一件东西放哪的小事，哪来的神来一笔！？ 老妈跟我说我知道他为这个家贡献了多少，叫我替她讲话，我对她说：我们能帮的 不多，说了又如何，心结未解，这个问题你得想办法和他沟通。 前言我提到、看到妈妈的「沟通」大字报，我曾劝她改，她却回我说我这样沟通无 效，我说：你从未站在别人的立场看事情，当然以你觉得对的方法去做，但那对那 个人是不是对呢？我被你这样教出来，我反省了，提出我的看法，你又说那是我否 定她的努力，表示根本自以为是，虽不见得我提出的是对，但是这是我站在你我各 种立场考虑的结果，这是我的结论，并不是否定你。妈妈於是又自己难过，我只能 无奈。现在再提也没用，於是我还是希望她自己解决，但我能说的我会说。 给爸的电话叫我不要管这件事，要说回家再说。我没透露妈妈不断生气的强调她的 贡献牺牲，也没透露妈妈说他踏出去就不可能回来这个家了，我也只向两方提到我 的无奈与为难。唉！回家再说吧。 爸爸说道奶奶又住院了，外佣照顾奶奶实在是不尽心尽力，我想爆点还是在奶奶身 上，可怜她九十岁人，无法自由自在，她现在像是锁在潜水钟的蝴蝶，睁眼看向迷 茫，闭眼听入叹息，我也不知道她是否能飞舞自在，只希望回去的时候我能为她尽 份心力。 爸妈无解的四十年，怎可能因为小弟我的成长而解开？我的成长却只会对他们带来 不安。闭眼摀耳的人们如何才能有手解结？除了分担重担，我能如何作为？身为聆 听者，谁来聆听我的声音？无法作为的作为算不算是帮助的一部分？若有一台只能 一次的时光旅行，该让我挽回爱情或是让父母看看过去他们的爱情？我未来当兵， 或许有另一次的爱情，是否能产生足以稍稍改变现状的蝴蝶效应？过去已逝、未来 难知，但现在我所做的，就只是等。或许有足够的时间，我给予足够的润滑，某个 齿轮能够松动运转，只需要给他们过去百分之一的爱，让情况好转，互相尊重、体 谅、包容，未来真的很长，但是一定要把握现在。这已经是我能相信最好的情况了。 我希望能给予他们一个拥抱，三个人抱在一起，感受互相体温的交流，无言的三秒， 或许，瞬间，心会重合。 -- 最凶の敌は，自分の中にいる。 ─────────────────────────── The worst foe lies within the self... Parasite E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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