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elz (来看世界盃)
看板FPF
标题[转贴]The end of the sea
时间Thu Feb 1 14:11:31 2007
文章出处:
http://hk.netsh.com/eden/bbs/7932/html/tree_4686991.html
CP:菲戈鲁伊和戈麦斯
关键字:海,菖蒲,狮,死神,风与光
[葡萄相关]the end of the sea
Part I Cabo da Roca
葡萄牙。罗卡角。亚欧大陆的最西端。
Nuno Gomes双臂抱膝坐在临海深处的悬崖边上,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已经很久了。他神色安静地注视着远方天边的海岸线,脚下是深深的岩石,水浪延绵不绝地拍打着陡峭的狭壁和礁石,一波一波涌上,溅起阵阵猛烈浪花,然後退下。
远方的海岸线,便是地平线了吧。那里应该是海的尽头,天的源头,所以才能天水毗邻,相接一线。Nuno Gomes想着。
这时突然一阵猛烈的海风袭来,扬卷起了他的长发,在风中散开,飞舞。淩乱的发梢在眼前疯狂飘动,瞬间便模糊了他那伸向远方海岸线的视线。
顿时海岸线看不清了,於是海没有尽头,天也找不到源头了。
这明净蔚蓝的海呵,在我们的心里,都是没有尽头的吧。
看不清海岸线。因为我们家乡的海,太广袤深远,太海纳温厚。
所以——天没有源头。
你们说是麽?
他在心中对着那突然便浮现在脑海中的身影问道。身影是若隐若现的沉浮,远近,交叠。
眼前的视线中,无穷尽涌上的是大西洋海岸的风与光。风的劲啸,光的锋芒,仿佛都生生化作了实物,在眼前迂回,摇晃,流转。
难道不是麽。
Nuno Gomes也不伸手去抚开那淩乱飘飞的头发,只任由着发梢发尖肆意舞动。风依旧在耳边呼啸着猛烈而过。视线依旧模糊一片。
然後他迎着海风,微微仰首,自顾自笑了起来。
清晨的时候,Nuno Gomes迎着尚未跳跃出海的朝阳,来到了葡萄牙的名胜景地罗卡角。
罗卡角是葡萄牙境内一个毗邻大西洋的海峡,处於葡萄牙的最西境,它仿佛突兀的从海面升腾起来的悬崖,硬生生立在了一片阳光和煦的黄金海岸的终点,凛冽,而又庄严。
作为土生土长的葡萄牙人,Nuno Gomes自幼便知道这里是故乡的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的海岸线,分隔着远处那迷蒙缥缈的海之尽头,天之源头。
Nuno Gomes坐在在罗卡角毗海而邻的悬崖一角,已是整整一天了。
他只是一直安静地凝望着远方的海。他的身边,便是那座知名的罗卡角纪念碑,在风雨中已是伫立不知多少年。
那碑顶雕琢着精细的十字架,在岁月的无声朽蚀下,依旧清晰可见。碑上刻有此地的经纬度:北纬38度47分,西经9度30分,海拔140米。碑身以下,是葡萄牙着名诗人Luis Vaz de Camoes的诗句。
"Where the land ends and the sea begins."
陆止於此,海始於斯。
原来,从我身下的地之尽头海之源头,到远方的海之尽头天之源头,真的只有穷目眺望的一线之遥啊。
可为什麽,我会觉得天没有源头。便仿佛我从地之尽头出发,四周包围着的是故乡温厚安宁的海,却无论如何也始终走不到天之源头……
你们说是麽?
脑海中的身影渐渐有些清晰了,Nuno Gomes看得出来,那是两个重叠的身影。可自始至终,身影却总是离自己很远,不曾走近。
於是他不由自主站起身,带着一股无法揣测的力量张开双臂,似是想去生生扯住那身影。却是扑空。脚下碎石零乱,顿时禁不住一个踉跄,他的身子受力一歪倾,斜斜地跌倒在了一旁的石碑上。
Nuno Gomes下意识的回身一看。自己的身子倚靠在了半边石碑上,所幸无事。
收回目光的一瞬间,恍惚之中他又瞥见了身後石碑的字迹。Camoes的诗句被他的身体挡住了一半,可另一半,却更加清晰的映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句话赫然便变了。
——Where the land ends...
哪里才是尽头,他默默想道,The land of the sky。
Part II Golden generation
每年的夏天,Nuno Gomes都会觉得特别漫长,仿佛空气中夹杂着燥热疯长的血腥,混合着闷湿爬在脸上的热风。每年此时他都会怀念起故乡的海,那样的一望无际,彭湃汹涌,却又温暖深厚。
每年麽?Nuno Gomes扯了扯嘴角,我在佛罗伦斯不过做了两年的过客,怎麽会有漫长到仿佛一觉梦醒半生远的感觉。
佛罗伦斯降级了,合同也解除了。今年夏末入秋,自己便要回到本菲卡。
Nuno Gomes不由得又想起五年前,二十岁的自己初踏上本菲卡草坪时的情景。那日的夕阳特别绚烂,把球场一草一木的影子拖得狭长而深远。光影错落有致,挥洒斑驳。那个孩子,轻狂不羁,悸动不安,年少的心却是第一次隐隐感觉到了梦想的海阔天空。
二十岁的Nuno Gomes,开始在本菲卡成长,成熟。踏着自己脚下一步一步走过的稳紮脚印。不久他入选了葡萄牙国家队。
他是射手。他的任务是在队友们一次次成功的配合传递之後,接过中场的Luis Figo或者Rui Costa送来的或刁钻或轻巧的传球,然後灵活快速地突破对手的最後一道防线,欣赏皮球在对方球网中的狂热雀跃,优雅跳舞。
然後他开始转身飞奔,像是翱翔的鸟儿一般张开双臂,纵身投入背後Luis或Rui那热烈而喜悦的拥抱。
看台上人群那如潮的喧嚣和欢呼声涌上草坪,升上天空。可这些Nuno Gomes都从未注意过,他只是沉醉在队友的紧紧拥抱中,享受着与队友同在的快乐。
半个十年,对於足球界来说,便是一代。
Luis Figo和Rui Costa都比Nuno Gomes早加入国家队五年,他们那时是葡萄牙的双子星,闪耀在遥遥相望的伊比利亚和亚平宁半岛。
Nuno Gomes总觉得自己是仰望着他们的,可是内心,他迫切渴望着他们的高度。
那时Luis和Rui也都年轻,所有人都有着永无止境的奔放和激情。以及期待和憧憬。
那时Nuno Gomes相信,他们会从罗卡角起航,从陆地的终点升起,然後在浩瀚的海洋中探索,航行,并最终寻找到登达天空之路。如同他们的祖先一样。
天与地的彼岸。中间隔着的是海洋。
故乡赐给了我们海之源头,先辈教会了我们如何探索,所以我们一定能够在浩瀚汪洋中,到达彼岸。
因为我们是海洋之子啊!
三年之间,Nuno Gomes和年轻的队友们一道经历了98年世界盃的沉落,欧洲杯预选赛的冲击。
他们逐渐开始在世人面前站立,以酒红和墨绿的混合色泽。
这两种颜色,饱满而丰润。似乎分明不可能完美搭配,他们却将其演绎得如此贴切与和谐。
那是只属於葡萄牙的独特的颜色。
接着是00年的夏天。欧锦赛。
那个即便是撕裂了自己的挥张手臂,砍断了自己的狂奔双足,剪短了自己的飘扬长发,也一生一世绝对不会忘记的夏天。
那个夏天,是不一样的啊。仿佛一生一梦。
那个夏天有的是现实的嗜血残酷,和梦想的随风破碎。飞扬,却不燥热;狂放,却不闷湿。
那时大家的心,被梦想之帆鼓舞,昂首中乘风破浪;然後帆被掀翻,破碎得零乱不堪。
小组赛对英格兰,他们赢了一场极其漂亮的比赛。
Luis Figo那一脚远程怒射腾空出世,从此惊绝众人不再平息。Nuno Gomes也攻入一球。赛後他在草地的风声中和上空的欢呼声中狂奔不止,他被队友拉住围住簇住抱住,他笑得欢畅,他和Luis Figo相拥而庆,他和Rui Costa击掌而笑,紧接着他又一手一个搂住他俩的肩头,觉得自己几乎要腾空飞天从此不再落地了。
最後他们三人唱着些乱七八糟不知所云的歌烂醉如泥的倒在某家酒吧角落,次日清晨还是Kuto开车找到他们,把依旧没有清醒的三人载回了国家队住处。
对法国的半决赛,世界为之动容,那一幕的惊艳绝世。
尽管他们输了。
输得冤枉,愤懑,无奈。Nuno Gomes飞奔向裁判质问,请求,心都要掏出来的一般,年轻的面庞几近扭曲般的紧绷变形。Luis Figo愤怒之下,脱下球衣断然走下球场,身影傲岸。Rui Costa在场下安静看着,眼神却是坚忍的。
最後在更衣室里,他们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把头埋在彼此的肩胛,久久不肯放开。
没有人愿意被别人看到自己流泪的模样。即使无法转身躲避,也宁愿低头伪装,彼此安抚,彼此取暖。
那场比赛中,Nuno Gomes在後卫紧逼之下灵巧地转身抽射攻入一球。後来他看到那瞬间被记者捕捉的图片,自己的面庞非但没有在激烈对抗中变形,竟然还有笑意浮现,清晰无比。这笑容便如同一缕金黄的阳光,劈开了层层暗雾,即使很久以後自己再回头看去,也仍然觉得,那是自己一生中最灿烂的笑容。
真是没有想到,Nuno Gomes心下忖道,竟是在最後和裁判争执的时刻面部变形了,而进球时我是那样平静,仿佛喜悦已经是融入心底了一般。
冷幽默真是无处不在啊。
所以,他只记住了故事的前半段。
那个最灿烂的笑容,那段最美好的时光,被世人品味在了黑底的铅字上,被岁月雕刻在了自己的心间。
後来Nuno Gomes便一直不记得了那被世人竞相咀嚼的失落和无奈的最後时刻,他觉得自己是从来没有过的快乐。
大家在一起。所以心比天高。
那时候以Luis Figo和Rui Costa领衔的葡萄牙一代人物获得了一个永恒的称号,黄金一代。
原来酒红和墨绿,铸造出来的是黄金呵。永不褪色的黄金。
Nuno Gomes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们所相差的五年,在瞬间便消失无形了。他不属於黄金一代,可是他是黄金一代的见证,和延续。
我看见你们的背影,所以我敢放手去追寻。只要是与你们在一起的。
他就这麽固执而坚持的在内心相信着,揣着理所应当的信念和抱负。然後在00年夏天结束的时候,他追随着Rui的脚印,来到了佛罗伦斯。
然而,在佛罗伦斯的两年间,Nuno Gomes只留下了可数的十来个进球。不过是他往年在本菲卡光芒闪耀时候的零头。
本以为冲锋陷阵,最终自己能够突破重围,超越自我。却不料被堵在了乱箭阵中,自己在人潮汹涌的茫茫战场上迷失和沉沦了。最後消茫,成了平庸的陪葬。
理想和信念呵,是不是真的凭内心的固执和坚持就能祈祷得来?
Nuno Gomes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我原先真的以为,我是会与你们在一起的啊……
飞到天上,然後落回地下,这才是年轻的痕迹。
岁月无痕。伤痛无棱。却是离天空更近了。
因为我们一直都是在前行着的啊。
Part III Cascais:costa del sol
卡斯卡伊斯是Nuno Gomes并不算长的二十五年生命中,烙印着至深痕迹的地方之一。
他曾习惯了每年前往此处。
这里距离里斯本不远,被称作葡萄牙的太阳海岸。这座小城如童话一般安静却又炫目,有着浓烈雕饰和纹路的摩尔式建筑伫立在波浪般起伏的小巷身旁,逡巡在日出日落下的金色海岸背後,洒落一地绚烂。
不知从何处传入耳中的Fado民乐,带着哀凄的吉他弦声与唱者的特有腔调。在空气中飘浮着的分子,有轻灵,也有浪漫。
Luis Figo的中国义兄Paul便在卡斯卡伊斯的海滩边上开了一家餐厅。每一年的夏天,国家队的队友们似乎已经习惯了把这里作为一年一聚的集会地点。
往年的时候,Nuno Gomes总会比约定时间提前一天便来到卡斯卡伊斯。他喜欢坐在小店後面对着海岸沙滩的乘凉处,看着远处蔚蓝而又如黄金般绚烂的天空大海,喝着消暑清凉的葡萄酒,偶尔是沉默不发一言,偶尔又和Paul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些什麽。
Nuno Gomes开始说本菲卡的奔放,说佛罗伦斯的风情,说他在那些地方寻找Rui的痕迹(注1)。而当他停下来不说话的时候,Paul便开始说里斯本的柔和,说卡斯卡伊斯的浪漫,说他和Luis幼时成长的往事。
最後Paul总会问道,Nuno,怎麽不提国家队?这一年在那里还好吧。
这时Nuno Gomes便微笑不语,仿佛在掩藏着什麽,又似乎在回避着什麽。
偶尔餐厅事情忙了,Paul便会走开一阵。而这时候Nuno Gomes便抬起头,长久地眺望着远方的海,和更远处那若隐若现的海岸线。
那个水和天衔接的地方。
那是海的尽头,天的源头,所以才能天水毗邻,相连一线。
然後在傍晚的时候,Luis Figo便会提着行囊到达义兄的餐厅。他这时总是休闲打扮,带着墨黑的太阳镜,微褐的肤色在阳光下越发显得线条粗犷。一如他平常的刚硬气派。
Luis,你来啦。Nuno Gomes笑着站起来,递上一杯冰镇葡萄酒。
Luis放下行李,总会大步上前先拥抱一下他表示问候,然後才接过葡萄酒一饮而尽。
最近好麽,小夥。Luis微笑说道,然後亲呢而用力地拍拍他的肩头。
第二天的时候队友们陆陆续续便都来了。大家拥抱着问候着说笑着打闹着,仿佛只在这一瞬间,每个人便将这一年以来各自经历着的喜悦或悲伤或无奈的沉浮历程全然洗涤而尽,萦绕在各人身边的,只剩下那带着故乡泥土一般的清新和芬芳。
Rui Costa往往总是最後一个才到。Nuno Gomes有时候在海滩边散步走得远了,就索性到前方的公路旁去等他。
Rui出现的时候也是提着一个行囊,带着黑色墨镜,褐色的皮肤被海滨的阳光晒得很是精神气爽。Nuno Gomes便忍不住笑意在嘴角边延伸开了。葡萄牙的双子星,竟然连这阳光下的身影,这带着墨镜的脸庞,泛着黝褐的肤色都如此相似啊。
Nuno Gomes跑上前,一把勾住了Rui的肩头,Rui你又这麽晚才来,葡萄酒都要被我们喝完了。
Rui便呵呵一笑,我们的黄金海岸太漂亮了我总是忍不住在中途就下车自己走路啊……
每年夏天的这几日光阴,大概是他们一年当中,最轻松愉悦的时候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悠闲而惬意的真切笑容。
各样转会,各种杯赛的喧嚣,这向来被圈内同行称为纷扰之夏的八月天,他们却在故乡的太阳海岸开怀欢畅的笑着,把世界抛在了身後。
Nuno Gomes望着长长桌子上坐满的熟悉面容,那样言笑欢畅,语态亲切,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哽咽。
即使只是短暂的一瞬,也够心满意足的了。
…………
Nuno Gomes依靠在罗卡角一隅的纪念碑上,思绪无意识地拾起了这些零落的记忆碎片,忍不住嘴角笑意。
一低头,看见垂在手边上的那一枝淡紫的菖蒲花,脑海中思绪一滞,然後便不由地又晃过了Paul的影子。
Paul是一个温和亲切的东方人。大腹便便的身材,善意可亲的笑容总让Nuno Gomes想起一个多月前在亚洲看到的弥勒佛像。
是了,亚洲。
那个时候,他和队友们要去亚洲,再次迎战四年一度的世界盃。
02年,在距离00年欧锦赛的横空闪耀之後,葡萄牙队被世人寄予了多少期望。人们在注视着他们的身影,用或赞美或疑惑的目光和语言。
临去日韩之前,他给Paul打电话道,Paul你要带什麽东西回来麽?亚洲应该有很多你想念的东西吧。
Paul在电话线另一头呵呵笑道,日本韩国和我的祖籍中国还是相差很大的,再说我出生就在葡萄牙了,对中国的印象很浅啊。
然後在Nuno Gomes准备收线的时候他却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提高声音说道,对了Nuno你给我带一株菖蒲吧,据说这种植物是中国民间传说中能避邪气的吉祥草木,日本也种了很多。我想中国式的吉祥一定会带给你们好运的。
Nuno Gomes来到日本的第一件事便是找来了一盆菖蒲,放在宾馆房间中,悉心照料。
然後,他目睹了韩日世界盃。
对,只是目睹。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参与。教练不会启用一个在俱乐部中已经沉默的身影。
Nuno Gomes坐在替补的板凳席上,看着保莱塔接到Luis的传球上演帽子戏法然後Rui锦上添花在雨中上横扫波兰,也眼睁睁看着队友不甘不愿输给韩国,铩羽而归,只空余满腔愤恨。
他看见Luis Figo驻足抚面,仰天长叹,他看见Rui Costa站立原地,许久许久。他却没有了上前拥抱他们的勇气。
自始至终,这个故事不是他的,他只是旁观者。
心里是空荡荡的。不知所措。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麽也没有。
这不是东方式的吉祥,这只是东方式的闹剧。
冷幽默还是这麽无处不在。
然後人们纷纷宣称,黄金一代已然陨落,葡萄牙足球原来不过是昙花一现。
繁花落尽。
飞到天上,然後落回地下,岁月的疤痕往往如此。那是生命的见证。
然而更为落寞的是,我却连落地的机会也没有。
找不到通天的方向。甚至无法飞翔。
仿佛渡海的船失去了锚杆,仿佛翱翔的鹰折断了翅膀。驶不到海的尽头,寻不到天的源头。
可是,真的是无法形容的寂寞和萧索啊!
Part IV Azrael,flagleaf
在韩日世界盃结束之後的某些夜晚,Nuno Gomes总是重复地做着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追寻着一头狮子在天边纵横驰骋的足迹,永无歇止的一路狂奔。踏过山林,奔过草原,行过沙漠,趟过溪流,他就这麽奔跑着,似乎脚步已不是自己的,如何也无法驻足。最後他终於在一个险峻的悬崖边上停下了,脚下的大海,扑沙淘浪,怒涌咆哮。再回首张望,已是不见了狮子的踪影。
天色骤然变得昏暗,仿佛笼盖着了无尽的夜底之色。然後他看见一个身影从远处的黑暗中走来,分明是希腊神话中死神Thanatos的装束,身披黑色斗蓬,手持黝黑的致命之剑。
黑暗中看不清死神的表情。Thanatos只一言不发的把手中之剑指向他,然後直刺刺插入他的心脏,穿透而过。
然後Nuno Gomes醒了。浑身湿透,大汗淋淋。心脏在强颤节奏的拍打着心壁,狂跳不息。
梦中的那个悬崖,隐约中依稀便是故乡的罗卡角。亚欧大陆的最西端。
於是这年的夏天,Nuno Gomes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在卡斯卡伊斯停下,而是驱车直接再往西行,来到了罗卡角(注2)。
他带着那盆菖蒲。但是路过卡斯卡伊斯的时候他没有停车去见Paul,所以菖蒲一直还在身边。
不过Nuno Gomes没有想到的是,菖蒲竟然慢慢的在开花了。夏日那昏黄的薄暮中,盈绿的细长叶子,绚紫的花瓣朵儿,仿佛无声地透着流淌岁月的生命气息。
此时Nuno Gomes半侧着身,倚在罗卡角一隅的纪念碑下,静静看着身边那一枝无声绽放的淡紫花瓣。
忽然便想起一个月之前在东京的某个小巷中买这盆植物时,花店老板告诉他说,菖蒲的花语是仰慕和神秘。他当时仿佛在感兴趣的听着,却转身便一股脑抛至了脑後。
倒是如今,却不知怎麽的开始记忆清晰起来。
花瓣依旧是淡淡的素雅,即便是猛烈的大西洋海风吹来,也只引得花瓣微微颤动摇摆,仿佛低低浅浅的沉吟,甚是勾人心弦。倒像是那狂乱不歇的海风,突然间开始变得温柔了一般。
生命在此刻安静的吐纳呼吸,如此清晰。
Nuno Gomes顿时又记起了之前反复入梦的那个场景。追寻着狮子的力量,面对着死神的惶恐。似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力,生生引得他忍不住为之绞尽脑汁,久久思索,却是始终不得头绪。
那一刻生命都仿佛消失了,还有什麽力量可言。
可是,眼前这微微颤动的菖蒲花,小小的,却能绽放得如此倔强而淡定。
那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凝聚着生命的忍耐和力量。
Nuno Gomes注视着眼前花开的生命,突然间有种冲动。他想体会一下那濒临死亡瞬间的感受。那一刻的视觉,听觉,触觉,应该是截然不同的体验吧。
那一刻,生命也许真的可以如同这安静盛开的菖蒲花一样,坚定而淡然。
那一刻,心会是怎样的脉动着。是真的可以飞越故乡这深广而温厚的海,到达海之尽头的吧。
海的尽头,便是天的源头。
那一直渴望着找寻着的天之源头啊!
Nuno Gomes起身走到了悬崖的最边沿上。迎着最尖口上的大西洋海风,棕褐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扬起,磨娑飞舞在脸颊和耳垂边上。
这里,又是罗卡角的最西端了。突兀而起的临海山崖,眼前便是茫茫无际的大西洋,翻滚着扬卷着,仿佛翡翠一般,随时可以碎裂。无遮无挡的风呼呼穿过耳颊,孤寂得便如身後那伫立了亘百年的石碑。
远处是海天一色,近处是惊涛拍岸,脚下是万丈深渊。美丽得让人炫目。
左右两边,依稀可看见远方那柔和瑰丽到无与伦比的长长海滩,延伸向更远的尽头。而自己伫立的地方,是这片柔和中,唯一一处突兀而险峻的处地之在。
凛冽,而又庄严。
Nuno Gomes想起曾经听闻的故事。据说有人来到罗卡角後,见到此番被惊魂震魄的世间胜景,便如受了天地的蛊惑一般,情不自禁跃出了悬崖,葬身大海。
原来,故事是真的,这不是谣传。
他扬长双臂,面对着眼前的一片空茫和浩瀚无边,袒露开了那胸膛中的狂动不已的心跳。
死亡的瞬间,便是那跃下悬崖纵身大海时候的感觉吧。死神Thanatos的致命之剑穿过自己胸膛时,那样的热血滚烫和心尖飞扬,也是如此吧。而那追寻着的狮子的力量,也会在此时,开始清晰起来了吧。
那时候的生命,会是怎样的存在。那时候的心,会是怎样的颤动。那时候的自己,又会看到怎样的海之尽头天之源头。
我其实什麽也猜不透。我只是想试试。
如此而已。Nuno Gomes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Nuno——
这时身後远远的传来一个声音,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Nuno Gomes回头望斜侧面的身後方向去。悬崖半坡上,一个戴着黑色墨镜微褐肤色的身影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大踏步走上前来。
Luis,你怎麽来了?Nuno Gomes忍不住神色间的诧异,然後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方向走近几步,却是依旧挨在悬崖的边缘上。
Paul说你今年没去他那里,Rui和你一起回来又说你已经离开里斯本了,所以我想你可能会在这里。Luis Figo没有停下加快脚步。
啊,我过来看日落呢。Nuno Gomes笑着答道。
Nuno,你站的位置太危险了。
Luis,我到了这里才真正明白为什麽我们的祖先会对这片海着迷,哪怕穷尽一生去航行。这里就是生命的一切支柱和力量啊。
Nuno Gomes一边说着,一边又往陆地的边界轻轻跨了一步。
Nuno你要干什麽?
Luis Figo的声音不由抬高了几分,带着些不安和焦急。
我想看看天的源头是什麽样子的……
Nuno Gomes说。接着便微微一笑,转回身子,重新将视线铺撒向了眼前的浩瀚大海。
然後他轻轻纵身一跃,身影便腾空在陆地的边境,往海的深处延伸而去,随即往下,消失在悬崖的尽头。
Nuno!!!
Luis Figo拼尽全身力气的吼道,冲到了悬崖边上。
Part V Luis,Rui,Nuno
如果在死亡的那一霎那,死神给你一次腾空高飞的体会,你会不会穷尽你的生命,去换取这一世的轮回?
从海的这边出发,追随着那与赐予了我们继承相同命脉和血液的先辈们的足迹,在茫茫大海中航行着,孤独而执着。
直至同登彼岸,到达天的源头。
或者,你还是会选择如同那小小的菖蒲花一样,微笑,却又倔强?
即便是在最激烈的大西洋海风之下,也依旧平静地呼吸和生存着,一如既往的坚忍而淡然。
仿佛是具有最神秘东方气息的吉祥,馈赠给欧亚大陆最西边土地的礼物。
原来,想要飞到天上,真的那麽难啊。
即便已是疤痕累累,遍体鳞伤。有时候难免最终命运也依旧逃不脱这过眼云烟,敌不过那沧海桑田。
我要如何才能够跨得过这命运的天堑……
Nuno Gomes被急剧猛烈的地球重力生生拉扯着疾坠而下,重心无法收住。
他重重地跌落在那块狭小不平的土地上,双膝不由得硬刺刺磕向地面,然後是身体和头颈着地,那瞬间发出的巨大声响,扯得他的耳朵仿佛要被撕碎和震裂一般。随即而来的疼痛之感布遍全身,只迫得他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声。
此刻,身下是小小的山头,与海的距离更近了。几乎能清晰地听见海浪翻卷海风呼啸的声音,而眼前,是更湛蓝更广阔更贴近的海洋,视线将一切收尽,一览无余。
低低的咒了一声,Nuno Gomes挣扎着架起疼痛未歇的身子,倚坐在身後的山壁上。
之前那时,Luis突然出现,自己便迎向他走了一段距离,再回头一看,发现已经偏离了原来那处最陡峭险峻的伸向海洋的悬崖。
而此刻所处的坡度,地势缓和了不少,带着略显平缓的角度延伸至底下的海平面。中间伸展出了几个窄小的断壁山坡,带着被岁月和风沙腐蚀的痕迹,仿佛是突起在柔和之中的犀利棱角。
也许这里,真的可以尝试腾空在海的上空那一瞬间,死亡一般的巨大冲击和刺激。
Nuno Gomes微微一笑,一时兴起,又似乎在挑衅着什麽。於是纵身,从陆地的尽头腾空而跃。然後疾坠而下,跌落在了那半腰的断坡上……
那一瞬间,他在海洋之上,天空之下,纵横驰骋。
即便是真的伤痕累累。
但那又怎样?没有人会拒绝和害怕。
Nuno Gomes一手支着被重重摔痛的腰身,胳膊上也几处都是皮肤擦破的痕迹。他此刻已是身体透支,精神殆尽。
却是慢慢地开始微笑起来。
笑容越发在唇间蔓延开了。最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Nuno,你疯了!
Luis Figo冲到悬崖边,然後看到了重重跌落在脚下一半高处几乎爬不起来的身影,最初是惊魂未定,脸色煞白,转而便恼怒气盛。
Luis,我的旅行包里面有一捆攀岩绳索,你拉我上去好吗。
Nuno努力抬头看着上面,吃力说道,却是不减脸上半分笑容。
Luis Figo沉默不语,只神情复杂而略含无奈地看着躺在半山崖处的那个孩子。分明是身体已不能随心所欲动弹了,却依旧使劲笑着,带着一丝仿如做了坏事之後的兴奋和愧色。
以及几分释然的轻松神情。Luis Figo捉摸不定Nuno的这份释然和轻松的含意。
然後他只默默地依言行事。将Nuno小心翼翼拉了上来。
Nuno Gomes跌跌撞撞地走到刻着诗句和十字架的石碑旁,一屁股便重重坐下,然後口里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Luis,救命之恩,我将永生难忘。他带着玩笑的意味说道。
你不要命了,万一失足怎麽办?Luis Figo仍是铁青着脸。
你在这里,我才敢跳啊,死神也带不走我。Nuno Gomes笑意盈盈。停顿了一会,未等对面之人开口,他又接着说了下去。
再说,我还没有把菖蒲带给Paul告诉他我很喜欢这花的生命力,又怎麽会让明天的报纸报导说葡萄牙的替补前锋Nuno Gomes在罗卡角失足跌下大西洋不幸身亡呢……
是的,你在这里。我与你们在一起。我追寻着你们的力量,如同在梦中追寻狮子的身影。死神也无法将我的生命带走,更不要说剥夺去我的信念和信仰。
只要与你们在一起,我便真的能在生与死的边缘中,成长,磨砺,褪尽,然後涅磐。即便是永远失望,也会永远再一度起航。
永远永远,不绝望。
只要是与你们在一起。
我便能够扬起船帆,乘风破浪。如同我们最伟大的先辈一样,从这脚下陆地腾展,飞越海的尽头,到达那处彼岸,那处——天的源头。
那是一种何等的生生不息的力量!
飞天的路途,只要是与你们一起的,即便是曾经历尽坎坷,如今伤痕累累,也定能找寻得到。
一定能够。
替补前锋。Luis Figo抓住了Nuno Gomes刚刚那句冗长而絮叨的话中的这个词,他重复念了一遍。
是啊。Nuno Gomes若无其事的靠着石碑拍打着身上的泥土,随口应道。
休息了一会,此时他已经比初爬回悬崖时的神色好了大半。最初的精力透支之感,也全然消失了。
Nuno,你不是替补,你是我们最好的前锋。Luis Figo一字一顿说道。
有一个瞬间,Nuno Gomes的神色是呆愣住了,然後脸上飞快地闪过了惊喜而欣慰的神情。他赶忙抬起头,甚是不自然的将脸颊别开,望向了远方的大海深处。
Luis你快看,太阳要落到海里去了!Nuno Gomes忽然伸手指向了遥远的天边,大声喊道。
只见那远方的水与天交接的尽头,一片晚霞下,那一轮散发着余晖的夕阳缓缓垂落在了天边的海岸线上,安静而绚烂。
仿佛光辉之後的沉寂,又如悲怆之後的涅磐。
於无声处。
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此时渐渐消隐,趋於平静。然後明天,又是重新开始的一天。
一切都有着新的希望。不是麽?
Nuno Gomes在心中静静地笑了。良久良久。
好啦,小夥,该回去了。Luis Figo拍拍Nuno Gomes的肩头,说道,说不定Rui已经到卡斯卡伊斯了。
啊,我早到了。这时忽然身後不远处响起一个声音,淡淡不惊的语气,却愣是把站在悬崖边上的两人吓了一跳。赶忙转身,不正是Rui Costa那高高颀长的身影,双臂抱胸,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笑意,甚是悠然闲散地站在他们身後的山头路口。
Rui!Nuno Gomes不由抬高声音叫了出声,止不住惊异和欣喜。你什麽时候到的?
在你们看落日的时候。Rui呵呵一笑,就没惊动你们。
於是心中释然。
在我看夕阳垂落的时候,原来你们都在的,在我的身边或身後,只是我或是知晓或是不知而已。
所以在我们从天上落到地上的瞬间,你们也都是在的,在我的身边或身後,即便那或是属於或是不属我的落地。
垂落的瞬间,摔倒的瞬间,疼痛的瞬间,甚至流泪的瞬间,你们都是永亘不变的伫立在那里,用始终微笑始终宽广始终期待的眼神,注视着我们。
你们在那里,便如我们始终在一起。
葡萄牙的黄金一代啊,永远不会褪色,不会沉沦。
因为,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说,我们明早过来看天涯海角的日出吧。Nuno Gomes看着身前两人的身影,忽然说道。
Luis和Rui对视一笑,眼中是彼此了然的神情。这个孩子,从上个月世界盃至今定是憋坏了,就容他疯个够吧。更况且,这样的结局,自己心下也是止不住的淡淡失落和惆怅啊。
不妨就一起看这夕阳垂落,再共同看那旭日升起吧。
便如同我们一齐重重而无奈的落地,然後携手,执着而坚持的去尝试再度腾飞天空。
从脚下罗卡角这陆地尽头出发,以海洋之子的名义发誓,我们携手同行,向那远处的大海尽头天空源头,起锚,扬帆,出海,驶航。
好啊。Rui依旧是淡淡一笑,惯有的温淡神情。
不过你得负责大清早叫醒我们。Luis也笑,补充了一句。
一定!Nuno扬起头,愉悦答道。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Part VI so it's the end
後来。
04年的葡萄牙欧锦赛。Nuno Gomes是葡萄牙的正选前锋之一。
葡萄牙以黄金一代和新生代球员共同组成的完美组合,在自家门前完美发挥,每一场如行云流水般的比赛,都被载入史册,作为艺术的攻式足球的经典。
进入决赛的那一瞬间,场上场下一片欢腾喧嚣。Luis和Rui久久拥抱在一起,这个镜头被无数次拉慢,重放,历史在此定格。
之後Nuno Gomes和他们俩在更衣室相拥而庆的镜头,摄像机没有捕捉得住。所以这有幸成了Nuno Gomes一人独自拥有的珍贵回忆。同00年的欧锦赛一样。
那绵长的一生中,永远定格的夏日的记忆。
再清晰不过。
他们最後在决赛中输给了希腊。
这被称为黄金一代的真正谢幕。华丽而悲壮的谢幕。
Luis和Rui均退出了国家队。而江山代有人才出,如今的葡萄牙更为强大了。
不过Nuno Gomes心里知道,Luis和Rui的人生还在继续,自己也是。
然而,那支属於他的、拥有自己的葡萄牙队,却已经不再,已经慢慢退出了历史舞台。
飞到天上,总归要落回地上。那是岁月的无情定律。
只是程度的或轻或重,心境的或惆怅或无奈而已。
轻的是酸甜的记忆,重的是悲痛的磨砺。惆怅的是最美好的年月有朝一日总会离去,於是无奈在漫漫人生之旅上,坚忍而倔强的踟蹰而行。
只要我们是在一起的,曾经携手同行。
如此而已。
可是,这也便足矣。
不是麽?
Nuno Gomes轻轻叹了一声,用自己也听不见的微细声息。然後收起了桌子上的那铺摊了一片的国家队合影海报。
这时他忽然想起,新交的女友在客厅里等着自己开车送她去超市购物,已然多时了。(注3)
生活永远在继续。
——Fin——
後记:虽然只是一篇杀人游戏的文,但自己写得时候,却还是非常用心的。对於葡萄牙这个国家的理解,对於那群大海之子的执爱,似乎已是在这篇小文中全部倾注而尽。我想,我是再也写不出葡萄牙相关的文字了,仿佛已经把那颗热爱的心掏空了挖尽了,剩下的只是封尘的灰烬。或许要到若干年後回头再看,才会知道,自己原来曾经那麽的执泥爱过,那麽的疯狂叹过,这样的在内心汹涌,这样的用文字发泄。
对於葡萄牙,对於黄金一代,我想我是没有悲伤和遗憾的了。笑。另外感谢虾虾的催文行动,虽然被催着很不爽,但若不是BH的某人,也不会有此文了。
其实自己对此篇东西还是有很多不满的。情节薄弱,造词繁赘,或许本就不该把这当作真正的小说看待,只是自己的怨念和发泄罢了。
文中有几处想要说明一下。
注1:寻找Rui的痕迹,Nuno貌似都是在Rui之後的一两年分别来到了本菲卡和弗罗伦萨,和他的轨迹实在相似。也许只是天定Nuno无法称为葡萄牙双子星那样的人物吧,sigh。总觉得Nuno是一个无奈的人物,执拗不过命运和流年,他给我的梦幻般的期望,只在那个永恒的夏天。
注2:根据我所搜索的资料,里斯本、卡斯卡伊斯和罗卡角是在一条旅游线上的,中途还会停靠埃斯特里尔。从里斯本的Cais do Sodre站乘火车去卡斯卡伊斯,全程大约要40分钟,当然有钱人那便是自己开车或打的了= =
注3:貌似Nuno离过一次婚?偶其实不是很清楚||||
ps,Nuno其实是76年出生的,比Luis和Rui小四年而不是五年,为了行文方便而擅作了改动。文中也有几处常识性错误,在此不再细述,各位随意看吧^^
==============================================================================
心得:
最近看到这一篇文章,看完之後觉得很感动,
所以把全文转贴过来跟大家分享。
虽然是一篇依据事实创作出来的小说,但作者下了不少功夫喔。
其实我对葡萄牙黄金一代并不太熟悉,
只是从喜欢Figo,进而认识Rui Costa,认识其他葡萄牙球员,
当我逐渐认识这群被称为黄金一代的球员时,
很可惜真正的黄金一代已经逐渐凋零,我终究没有机会为为他们加油,
只是当看到Figo与Rui的影片,心中还是觉得有些感伤。
不知为何,C. Ronaldo与Deco等新一代的球员,
就是没办法给我像黄金一代的那种感觉啊。
最後,分享一段Rui Costa的影片,
影片末段有Figo与Rui久久抱在一起的片段…(飙泪)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dYPyRLw100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63.29.124.131
1F:推 larcism:那段不管看几遍都还是会让我掉泪啊 02/02 02:00
2F:推 crazymavs:好厉害的一篇小说阿T_____T 02/03 10:17
3F:→ crazymavs:真的好棒喔(羡慕中) 02/03 10:18
4F:推 crazymavs:话说那个影片真的好催泪 (看到红绿球衣就很难过>"<) 02/03 1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