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MAJUMPLU (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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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刘瑜:重新发现我们自己
时间Fri Feb 25 11:17:39 2011
【大纪元2011年02月19日讯】让我们来假设这样一个场景:高速公路发生了一场车祸,一
辆车不幸被撞翻,有个人被困在了车里。现在,关於如何解救这个人,我们有三种解决办
法:第一,打电话找警察,当然代价是警察可能来得很慢,被困的人生命垂危,可能等不
及了;第二,路人甲跟车里的人商量:如果你给我一万块钱,我就把你给救出来,但一个
可能的情况是,车里那个人一下子拿不出一万块钱;第三,路人中有几个特别善良的人站
出来,决定无偿帮助被困的人。
第一个办法,叫做「找政府」,第二个办法,叫做「找市场」,第三个办法,叫做「找社
会」。政府、市场、社会,恰恰是我们人类展开公共生活的三种机制。
熊培云先生2010出版了一本书,叫做《重新发现社会》。单看书名,本书的核心思想就一
目了然:对於解决某些问题,「政府」可能显得过於遥远和高高在上,而「市场」则显得
过於无情和冷冰冰,面对这些问题,我们也许可以回过头去,「重新发现社会」。
在我看来,一本书之好与坏,不仅在於它有多深刻或者里面充斥了多少生僻术语,在於它
在多大程度上把握了时代的问题和需要。面对一个胃病病人,你带来的高血压药再高级名
贵也无济於事,而《重新发现社会》,则是给一个胃病病人带来了胃药。
乍一看这个书名似乎有些荒诞:社会需要被「发现」吗?难道「社会」不是无处不在吗?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常常听到这样的话:「你现在还是太幼稚,你走上社会以後就明白了
……」,或者「现在社会上这麽乱,你做事情可千万要小心谨慎……」在这些话中,「社
会」是一个尔虞我诈的名利场,一个乌烟瘴气的垃圾堆,一个暴露人性败坏的照妖镜。但
是,熊培云提醒我们,社会还可以是别的。
社会还可以是甚麽?社会还可以是陈光标,2008年汶川地震後迅速组织挖掘机赶赴现场救
灾的企业家;可以是「红色推土机」,歌手周云蓬为失明儿童筹款而制作的民谣专辑;可
以是「立人乡村图书馆」,以公民教育为目的民间公益组织;可以是「亚洲动物基金」,
呼吁停止虐待动物的民间组织;可以是微博,给在暴力拆迁中家破人亡的锺如九一个平台
的网络空间;可以是豆瓣,爱书爱音乐爱电影的人们交头接耳的网络广场;可以是「单向
街」,每个周末组织文化沙龙的小书店。总之,社会也可以是熠熠发光、温暖、并对弱者
无限耐心地俯下身去的。
而这样的社会之所以需要被发现,是因为社会这个「秘密」往往被国家的光芒所笼罩。在
一个国家至上的传统里,社会的自发发展总是被视为病毒,需要被围追堵截。社会的声音
和组织往往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国家的脚掌就黑压压地踩了过来。在这个传统里,「国家
」不但肌肉发达、力大无比,而且在道义上也总是可歌可泣———一切与「国」字站在一
边的东西都是天然正确的,爱国主义,国学,精忠报国,以至於给孩子起名字都常常是「
建国」、「志国」、「卫国」等等慷慨激昂之词。相比之下,社会则像是个面黄肌瘦、发
育不良的孩子,一不听话还要被拎起来打一顿屁股。在这个传统里,成立民间社团要面临
重重关卡,出版发表要遭遇层层审查,请愿示威可能被视为滋事生非,举办活动则不小心
成了破坏稳定。这种对社会的发展处处设防的思维,成龙先生一言道破之:中国人是要管
的。虽然我们的传统里也时不时冒出「民为贵」、「仁政」、「以民为本」这样的字眼,
且不说这些美丽的字眼有多少在历史上化为实践,所有这些字眼里透出的那种家长式的施
舍气息,都让人忍不住想问:对不起,可以不烦劳您为我们做主,而让我们为自己做主吗
?
「我可以为自己做主」,意思是,如果国家不为工人设立一个工会,也许其实,工人有能
力为自己组织工会;如果国家太忙了顾不上照顾爱滋病人,也许其实,可以放手让民间组
织去援助而不必垄断善意;治理腐败未必需要仅仅依靠「反贪局」,也许其实,还可以批
准民间自发成立财政监督组织;对付地方政府的暴力强拆,未必只能靠中央的「三令五申
」,也许其实,民间的一些维权组织和律师也有自告奋勇的觉悟。
所谓「中国人是需要管的」,大约说的是中国人中颇有些刁民暴民,历史上农民起义里这
种暴民形象也屡见不鲜。但这与其说是体现了中国人的某种民族性格缺陷,倒不如说是体
现了国家长期压抑社会的後果。正是因为国家不允许有组织的公民社会出现,高压锅的气
阀一旦被冲破,无组织的暴民现象就会间歇性爆发。在这个意义上,暴民和顺民不过是同
一枚硬币的两面。在国家的阴影下,它们都是「一盘散沙」式社会的表现形式。
但在暴民和顺民之间,还可以有不卑不亢的公民。在一个公民社会里,人们在公益的引力
下不断编织流动、交叉、细密的人际网络,既可能监督政府,也可能疏导民间积怨。如果
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进步在於通过市场化转型发现作为个体的「我」,那麽中国下一
步的挑战则是如何给社会松绑,通过重建社会来发现作为集体的「我们」。
《重新发现社会》的核心意图,就是重新定位国家和社会的关系。熊培云感慨:「问世间
国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他自己的回答:国家仅仅是个国民谋求幸福的工具而已。
那种把国家无限神话化的「拜国家教」,往往不过是统治家族、利益集团、阶级自我神话
,稳固权力的遮羞布而已,根本上颠倒了国家和社会的关系———我们买一辆自行车,是
用来骑而不是用来扛着满大街走的,如果不但扛着它满大街走,还动不动把它给供奉起来
烧香参拜,这就是颠倒了人和自行车的关系。同理,我们让渡一部份权利给国家,仅仅是
因为我们意识到,有时候通过政府这辆「自行车」,我们可以组织更有效的公共生活,但
似乎没有必要因此见到这辆自行车就热血沸腾、热泪盈眶、以至於在爱车主义的感召下发
出「自行车不高兴」的怒吼。
其实,正如国家没有必要遮蔽社会,社会也没有必要对抗国家,二者完全可以相辅相成,
共谋国民幸福。国家在保障社会的安全、秩序、基本福利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但正如杀
牛刀无法用来做心脏手术,大卡车无法穿越小胡同,国家这架大机器对於应对社会毛细血
管里的具体问题还是过於庞大笨拙,「重新发现社会」,就是恢复我们做一个政治共同体
的敏感、灵活和丰富。一个理想的国家和社会关系,莫过於「我挑水来你浇园」。但如果
这句歌词改成了「我挑水来我浇园」,或者「只许我挑水,不许你浇园」,结果不但往往
是空头支票下的无所作为,而且是民众在被长期剥夺公共事务参与权之後公共意识的萎缩
。我们常常听到人们指责国人冷漠。其实,一个长期被禁锢在轮椅上的人,我们很难指责
他肌肉不够发达。现在,我们已经发展到这样一个时代,你不能以关爱的名义把一个人禁
锢在轮椅上,因为轮椅上的人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双腿,他要站起来。
──转自刘瑜博客
美东时间: 2011-02-18 20:52:01 PM 【万年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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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epochtimes.com/b5/11/2/19/n3174762.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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