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什麽组织之类的名称吧？」我指着资料封面上的标志，问。 零看着我好一会儿後，点头。 「为什麽我从来没有听爸爸或妈妈提起呢？」我自言自语地说。以前他 们常常会在跟我聊天的时候说「小百合，这次爸爸要帮国家科学研究院负责 一个计划」，「妈妈因为首都大学的计划，要去那边出差」之类会透露出他 们在替什麽单位工作的讯息。 我有记忆以来，听过的东西总是能够有一点点印象。现在即使盯着眼前 这个红色的标志，「NERV」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词。 「因为这是不能被外界知道的组织。」零说。 「那你为什麽会知道？」我问，察觉到自己语气当中隐约的不安。 「因为我也是他们的成员之一。」 「什麽！」我听了，十分激动地站了起来。却忽然对自己的反应吃惊起 来，於是又慢慢地坐下。「对不起……」 零摇摇头。「我也要说对不起，因为我知道的事情不多。」 「这样呀……」我想也是，既然是一个可以从事非法作业又不会被检举 的组织，必然是势力庞大，而有着不受政府干涉的特别权利。这样的组织， 除了发起人之外，大概没有几个人可以清楚地说出什麽吧！ 何况，零有私人的问题，更不会去管这些吧！ 反正我也不是要来调查这一些的，还是针对我们锁定的目标就好了。 我拿起第一本封面印着「Lilith」的资料，翻开时扬起的灰尘，让我不 由得咳嗽了。 不管我的咳嗽，零则是弯下腰全神灌注地看着眼前的资料。 我按着胸口，也试图要解读什麽地看着。 果然不是我能够看出端倪的东西。英文不是问题，问题是里头的内容。 不是专业术语，就是一大堆的数据。 「怎麽样？」我问。 零的脸色似乎改变了一点。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环境所造成的个人错觉。 零摇头。然後把资料拿到手上，翻了几页。「我不知道，抱歉。」 「没关系。」我安慰地说。「果然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现在就算找得 到东西，也没有能够理解的能力。这样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是我知道什麽是Lilith。」零说。 「这个我也知道呀！不就是神话中的夜妖吗？」 「这个Lilith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 「是指Adam的第一任妻子。」 「Adam？亚当？」我想了想。「我以为他只有一个妻子，叫做Eve。」 「不同的神话系统里头有不同的说法。」 「为什麽要用这个命名？应该不是偶然的吧？」我把资料从零的手上拿 起，放回桌上。读起开始的几页，也许会有什麽蛛丝马迹。一般的情况，都 会在开始的时候说明计划的命名与预期的目标一类的。 「大概……」零皱着眉头，像是想起什麽但是又不够完整到可以传达的 样子。 「零……你之前说过的……嗯，『使徒』的英文，是『Angel』吗？」 我发现这个字不管出现在哪里，A都是大写的姿态。 「是。」 「第一个使徒……被叫做什麽？」 「Adam。」 我翻过第一页。其实已经看到了第二次冲击发生的经过，发问不过是想 确定一下资料的正确以决定该不该相信。 第二页中间部分列着Angel的名单。第一个就是Adam，下面列了十五个 名字。 「零，你看过那些使徒吧？」我一边继续读着，一边问。 「嗯。」 「你知道总共有几个吗？」 「十七。」 「包括Adam，十七个？」 「是的。」 我又仔细就着用特殊字体的名单算了一遍。「可是，这边只有十六个。」 「没有关於第二个使徒的预告。」零说。我抬头看了看她，她的表情不 出我所料，但是眉头细微的皱起却又不能藏住。 「这样不是很奇怪吗？谁说少的那一个是第二个了？」 「我不知道。」零摇头。 继续读下去，我的疑问很快得到解决。原来，使徒的出现有一个既定的 次序，上面说是依照「剧本」的。 至於什麽东西是「剧本」，上面就什麽也没有提到。判断是第三个而不 是第二个的理由，是因为「出现被推断为第二使徒」的东西。 写着「无法确定的推论」之後，是一整页的空白，其上，有褪色的红色 字迹，写着： 「此後以Lilith通称本计划之此一部份。」 「这到底是什麽意思呀？害我看了半天，什麽也没有说清楚嘛！」我抱 怨地说，整个人往後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怎麽了？」 「我以为它会交代为什麽用Lilith当代号，结果却是说了一大堆之後， 最後不知道是谁写了『此後以Lilith通称本计划之此一部份』……还真是天 外飞来一笔呢！」我指着手写的红色字迹，说。「而且，写这麽潦草的英文， 很难看得懂！」远远地看，那些字就跟凶杀案现场乾枯的血渍一样，这让我 不得不抱怨一下。 零没有回应什麽，我则用手撑着头，闭着眼睛。 这麽说起来，资料上面的意思是什麽？第二个使徒只有疑似的物体，不 能确定？这个疑似物体也被拿来研究，相关的计划称之为「Lilith」？ 可是…… 我想起零在上次在宿舍跟我说的。她也推论第二个使徒的存在与自己有 密切的关系…… 装在容器里头的……内容。 我忽然想起，夏目学长请我喝的果汁。没有内容的容器，还是被我留下 来了。 站在我眼前的零，是一个人。不是像她自己说的，只是「容器」而已。 我必须要有证据，才能对零说出我的想法。不然，她不会相信我，而会 一直认为自己只是「容器」。 零说过，这个「内容」可能跟第二个使徒有关系。 现在，第二个使徒又是不能确定的存在。 那麽，「内容」在这里找得到什麽吗？ 「你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吗？」我指着桌上的三本资料，问。 「是。」 「那也许这是一次可以检验你的推论的机会。」我笑了笑。「不过，我 想凭我们两个人，大概不能完全达到目标。」 「没关系。」 我望着零的侧脸，她则望着书房的门口。 「前进总比留在原地好。」零缓缓地，眼睛没有眨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