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的回信很简单，只有几句话。萤幕上显示着：「小百合，这件事不 是现在的你应该追查的。如果追究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是冬月老师的回信吗？」零问。 我摇头。「不是，只是普通的问卷调查。」然後把电脑关掉，伸了个懒 腰。「走吧！到我家去。」 「去小百合的家？为什麽？」 「去看看有没有那张莫名其妙在学校散播的信函上面说的东西呀！关於 非法的基因工程……」 「我的身体确实是非法的复制技术所产生的，但是我不知道这件事情 跟……小百合的父母亲有没有关系……」零停顿了一下，说。 「这就是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我说，想了想。「不过，这样就跟你没 有一定的关系了……那就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了……」 「不，我要去。」零看着紧闭的房门，冷冷地说。 「为什麽？」 「因为他们跟冬月老师合作过，也许可以知道一些什麽。……冬月老师， 还有很多事情不愿意告诉我，不管我怎麽问……」 「伯父……有他的考量吧……我想，他一定是……认为如果知道那些事 情，会让你受到伤害吧！」我心虚地回答着，想到刚才的回信。 「我想知道关於这个自己的真相。」零说，语气依然冰冷。 「你不怕吗？」看着零的侧脸，我开始害怕起来，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听 伯父的话，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没有什麽可以失去的。」零说，然後转头静静地看着我。 我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地，同样地看着她。 没有什麽可以失去……我没有零那样的决心，因为我有害怕失去的…… 虽然几乎感受不到，可是确实存在，在我的心里…… 这时候退缩了，零也不会多说什麽的。但是学校呢？那封信上面的东西 会不会造成更严重的後果？不论真假，没有亲自了解之後在大家面前说明清 楚，没有人会真正接受什麽或遗忘什麽。 别人可以无所谓，难道我也必须跟别人一样吗？ 爸爸妈妈教我的……其中之一就是要有追根究底的科学精神。 「走吧！」我走过零的身边，打开了房门。「我家走路过去只要十分钟 左右。」 前进与後退都将面临恐惧，那麽至少选择不会在将来後悔的前进。 打开书房的门，黑暗当中只听到空调低调的运转声。这里的空调从来没 有关掉过，因为里头放的书本以及其他资料都必须长久保存。从我小时候有 印象以来就是这样子了。 按下电灯的开关，书房瞬间被照得通亮。每面墙壁都嵌进了高大的书柜， 上面整齐地排放着书本。除此之外，扣掉房间中央的三张书桌，剩下的空间 则是一排又一排的书架。 「好多的书。」零说，没有太大的惊讶，然後看着我等待我开口。 「嗯……」我从爸爸的书桌上拿起书房的配置图，上面有他标示的各种 资料分类的放置处。「零，麻烦你去右边从墙壁属过来的第三个架子找…… 上面应该有标明资料的年代，找一九九九年到二○○一年这三年的东西…… 你觉得有问题的都拿过来这里。」 「好。」零点头答应，很快地消失在书架当中。 我打开爸爸的电脑，拉开椅子坐下。这里很奇怪地，不像家里其他的地 方只要一两个月就会沾满灰尘，总是像刚整理过的清新。 「请输入已经建立的使用者密码以及声音」萤幕上跳出这麽一行寻求通 行的指示。 「惨了！」我在心里大叫不妙，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麽一回事。看到闪 动着的白字，我突然想起在这个家里，我自己的电脑也是这样，必须输入密 码跟声音供声纹比对才可以。因为太久没有回来，用学校、宿舍的电脑习惯 了，把家里向来的规定都忘光了。 这麽一来，只有爸爸才可以使用这部电脑……我深吸了一口气，抱着豁 出去的心情，键入了自己电脑的密码。 「请输入声音」萤幕换了一个指示。 密码居然通过了？那就表示……我靠近电脑的收音器，战战兢兢地说了 自己的名字。 萤幕顺利切换到一般正常的使用者介面。 我吐了一口长长的气。没想到爸爸会把我的资料建立在电脑里头。 要怎麽找？这个问题没有让我停止动作太久，我叫出利用关键字寻找档 案的功能，然後开始尝试我知道的每一个关於基因工程的英文单字。 deoxyribonucleic acid、gene、gene locus、gene complex、genotype、 linkage、mutable gene、homozygous、heterozygous、phenotype、chromosome、 allele、plasmid……每一个都有资料被找出来，但多只是普通的研究实验报告， 而且时间都是最近五年之内的。 很有可能，使用的名称是特殊的代号，这样对不知道的我就不一定能够 找得到。在零回来之前，还是再试试看吧！ mutation……出现的只是上课用的讲义资料；embryology、recombination 也只有一些会议的发表论文。我已经想不到什麽单字了，无奈地按摩着自己闭 着的眼睛。 基因工程……非法的……复制技术……复制人类或……类人物体…… 对了，还有那个字。 replicator。 萤幕上一瞬间显示了刚才都没有过的大笔资料。 档名都是《圣经》上的名词，还有很多我不知道出处何在的东西。建立的 日期从一九九九到二○○一都有，主要集中在二○○○年九月十四日到十二月 三十一日。 应该就是这一些了，可是，一个个去确认内容太花时间，而且我也没有把 握可以从那些复杂的文字跟图表当中读出什麽讯息。虽然我可能比同年纪的人 多知道一些关於基因工程的东西，但是我毕竟不是专业者。 怎麽办才好…… 「小百合，我找到这一些。」这个时候，零回来了，手上拿着三本厚厚的 资料。 她把资料放在桌上，我则把它们平摊开来。封面封底都是黑色的，封面的 右下角都有不大的一个红色标志，有类似某种植物的叶片一半的形状，与「NERV」 的字样。 「你知道这个标志是什麽意思吗？」我指着，问。 零默默地点头。 三本资料的封面中央，用着同样的红色却大大地印着：Lilith、Yui、Replica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