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学校後门溜回寝室，房门一打开，却发现零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你怎麽回来了？」我惊讶地问。 「老师说，小百合受伤了，要我回来帮忙。」零从椅子上站起来，盯着 我。「小百合哪里不舒服？」 「大概是脖子拉伤了，不是什麽不得了的伤，没关系。」我摸了摸自己 颈後的疼痛部位。「校门口的那些人，有没有对你怎麽样？」 「老师要我从後门离开学校，我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人。」 我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老师的意思还是学校的意思，反正这应该是保 护零的行动吧！ 「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校门口的那些人全部都是为了求证那一封来路不 明的信上头的讯息，而从首都那边特地赶过来的记者呢！」我带着一点无奈， 轻松地说。 「我知道。」零面无表情地点头。那不是故意的装模作样，而是打从心 底就觉得无所谓的表情。 我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说：「我知道有一个人可能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有 多少真实性。」 「谁？」 「伯父。他跟我爸爸一直都因为学术合作有密切的关系。问他吧！」我 回答的同时，开启了MAIL的画面。 「冬月老师……他一定知道的。」零喃喃自语地说。 我敲打着健谈，继续跟零的对话。「到这里之前，伯父都没有跟你说过 什麽吗？你也没问过他什麽吗？」 零摇头，否定了两个问题。 「是吗？」我看着萤幕，双手没有停下来的动作。好不容易掌握的线索， 这下子可不能断掉。「如果是我，觉得有什麽问题，就一定靠自己的力量去 弄清楚，不然整天都会挂念着，什麽事情都无法专心。」 「不用问，我自己就知道了。」零缓缓地，看着窗外阴霾的天空，说。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还要经过求证才可以呀！只有一个人这样认为， 那不是叫做『偏见』吗？」我不是在责备什麽，只是很老实地把自己的想法 说出来。 「我知道。可是，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没有什麽作用。」 「谁说的？你不觉得『真相大白』是一件很大快人心的结局吗？」敲键 盘的声音暂时停了。「什麽都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已经知道了什麽，不去 彻底地弄清楚，实在就太可惜了！一知半解不是一个学生应该有的生活态度 吧！我这样觉得啦！」说完，我又看着刚打的MAIL，继续下去。 「一知半解……」零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看不见她的脸。 以前，很多时候，我也是选择用「一知半解」来逃避自己不想要面对的 事情。可能的话，当然是「无知」最好，因为什麽都不知道就跟什麽都没发 生在心智感知这个程度上是具有同等的地位的。但是，「无知」需要的是运 气，特别是当自己是当事人的时候，旁边的人一定都会有「不知道这个人知 道了这件事情会有怎麽样的反应」的期待心理，自然就会用尽一切方式，明 示暗示地透露讯息出来。「一知半解」於是就变成了一种常态了。 处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只能选择维持现状，或是追根究底。从前， 我因为害怕，每次都是选择前者。结果，我变成是最後一个知道所有真相的 人。因为，越是不想知道，越是想要逃避，真相就会不请自来。到了最後汇 聚所有的力量狠狠地捅上一刀，之前的一切作为，都像是在为这不可避免的 一刀指引一般，使其拥有「一刀毙命」的效果。 於是，我学会了。想要取得领导的地位，不让自己只能等着挨刀子，就 只能选择追根究底。 「也许什麽都知道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可是换一个角度来看，不也是 一件很棒的事情吗？我想，在人生的过程中，其实很少时候是可以什麽都知 道的。……每次我在写数学作业的时候，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呢！题目再难， 一定能有解决的方法，用自己的力量去找到那个方法，虽然很辛苦，可是感 觉也很棒呀！」我说，按下了MAIL的「传送」键。 「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好吗？」零转身，问。 我茫然地点头。因为零背後的窗户突然光芒大放，乌云散开了。就算她 转身了，我还是被阳光刺得无法使用视力辨识出她的表情。 然而，我能够确定她声音的表情。 那是，决心。 尽管我很努力地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一颗心还是快要跳出来了。 真的跳出来的话，我反而能够一脸没事地拿在手上到医院去吧！ 没有想到，零之前说的「第三个」是这样的因素下的第三个。 「你的意思是……当初第二次冲击的原因是，因为发现了被称为『使 徒』的……嗯，其他可能型态的人类……为了尝试带回南极的第一个使徒， 才引起了第二次冲击？」我很吃力地整理组织着刚才不到一个小时当中所接 收的大量讯息。 「对。」零点头。 「然後，又发现了第二个使徒？而……这个……使徒，跟你有关系？」 「这一点现在没有人可以证实，我追查过，没有确切的证据。知道真相 的人也都已经死了。可是，一切我所能得到的资料与线索，都指向这个结论。」 「所以说，这不是确定的推论，算是假设？」我问。 「嗯。」 「那……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总之，应该是第二个使徒的那个对象物， 研究的人得到了那个对象物的『灵魂』？」 「为了保存那个灵魂，所以他们尝试做了一个『容器』。」零平静地接 下去叙述。 「而那个容器，就是……所有的『绫波零』……？」 「应该是。当第一个『容器』损坏的时候，就移转到第二个。第二个坏 了，还有第三个。」 「本来应该是要多少有多少的？那个『容器』？」 「是的，因为是运用复制的技术在生产，只要准备该有的材料，就可以 了。」 「那後来，所有都被破坏殆尽的原因是什麽？」说真的，听了这麽多从 来没有听过的事情，我怎麽可能什麽都记得住！ 零也不惊讶，继续地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