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cay (Decay)
看板EVA
标题[创作] 情雪﹝第十六话:凌晨开始﹞
时间Fri Jun 8 01:04:17 2001
半夜,零落的雨声夹带着遥远沉闷的雷鸣。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睡着过,
拿起闹钟,正好是凌晨三点。
这样说来,我已经眼睁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三个小时?
我起身,隔壁的零似乎睡得跟平常一样熟。我想了想,自己似乎没有半
点想要睡觉的意思,所以下床,坐在书桌面前发呆。
打电话给爸爸跟妈妈,直接把事情问清楚好了。反正他们那里现在又不
是凌晨,还正好可以配合时差。
我把行动电话打开,却愣住了。
我竟然想不起爸爸跟妈妈的电话。向来我都有着把电话输入储存的习惯,
唯有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我没有输入。因为一来很久才会用上一次,二来我
认为记得他们的电话应该是跟吃饭睡觉一样容易的日常必备生活技能。
即使电话簿就在抽屉,我还是把电话关掉了。
也好,隔了七个月的电话,也不适合用「你们以前到底做了什麽事情?」
开头吧!跟爸爸妈妈的关系即使变得陌生人差不多,也不适合。因为,我不会
对陌生人这样问。
我全身无力地趴在书桌上,手指缓缓地滚动着桌上的自动铅笔。雨势变
了,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此起彼落的声响。
人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不是问题」已经有好几千年了。直到二十一世纪以後,却变
成一个大家表面上说「不是问题」,实际上却无法泰然处之的「问题」。
虽然我不知道,神到底存在与否。但是,我知道,人类就是人类,不是
神。
人类想要变成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是坏事。
真正可怕的是,不是「想要变成神」,而是「认为自己本来就是神」。
这些话,不知道从我几岁开始,就常常听见爸爸说,妈妈也赞同着,一
样地重复给我听。
爸爸……妈妈……你们没有必要对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孩子说谎吧?
我想着,终於闭上了眼睛。
结果,因为手臂麻痹而醒来,看了看书架上的灯,不过清晨五点三十分
左右。试着振作精神,才发现全身酸痛着。
想要再入睡,只能凭藉运气。
我叹了一口气,起身打开房门,往浴室走去。不得已地,开始了一天。
酸痛消退之後,脖子部位的肌肉开始紧绷僵硬。看样子,似乎因为姿势
不良导致了伤害。
发现已经来不及了。本想先请半天假去看医生,可是零已经先到教室去
了,附近的同学也都一大早便已出门。只好自己到学校去请假了。
我一边摸着按着後颈部,一边皱着眉头,拖着脚步往学校走去。
就在我终於恢复正常,因为睡眠不足打了一个哈欠,转过人行道的最後
一个弯角时──
校门口聚集了比平常要多的人和车辆,挡住了学生进出的路线。
怎麽搞的?我在心里抱怨着,同时走过一辆贴有某某电视公司字样的采
访车。
学校今天有什麽活动吗?我很认真地想了想,没有。行事历上最近的活
动是下星期的书展,例行性质地跟岛上民众的交流活动,不会有什麽值得采
访报导的新闻价值。
那到底是为什麽?我被脖子的疼痛扰得无法思考,只想要快点找到老师
请假。所以我改变了平常的路线,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田村老师,发生什麽事情了?」
「不知道……我刚刚才来的。也不晓得这些媒体是哪里来的。」
「我告诉你们,听说是媒体方面收到了匿名传真,说学生当中有人可能
是十几年前由大学部研究室秘密进行的研究计划所制作出来的复制人。」
「有这种事情?太扯了吧!」
「是呀!我也不相信!现在复制技术都还是被禁止使用在人的复制上,
何况是十几年前?」
「可是,如果十几年前用『研究计划』一类的名目当幌子,不就很有可
能吗?」
「就算有,那他们也应该先去追踪那个研究计划,跑来这里做什麽?真
有复制人,谁又有判断的方法?」
「这就是这件事情有趣的地方。听说那个研究计划的负责人现在不在国
内,本来他好像是大学部的教授……不过,他的孩子现在是高中部的学生。
那些人大概是想要找到那个学生去问负责人的下落吧?」
「拜托!他们把学校当什麽地方了?这样会影响到所有的人!」
「校长已经过去跟他们说明了。」
「唉!到底是谁在背後搞鬼?这要是弄不好,可是会变成整个学校的丑
闻,有人就会倒楣了!」
「你操那麽多心干嘛!再倒楣也不会倒到我们这些领乾薪的高中老师上!」
「是啦……不过对於学校总是不免担心嘛!谁叫我从小就是念这所学校
长大的,从小学念到研究所毕业……」
「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
前往教师办公室的途中,我听到了在走廊上望着校门口的三个老师的对话。
没想到又是那封黑函惹的。
现在我不但脖子痛,连头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校长那种正义凛然的性格,不会允许那些人进入校园里头影响到任何人。
可是校长的理由如果不能说服那些人,那麽一定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冬月,你怎麽了?」就在我想的出神时,导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面
前了。
「老师,我要请假。我的脖子受伤了,想要请假去看医生。」
「好,你跟我过来填一下请假单。」
填好请假单,老师放在桌上。对我说:「冬月,你既然请假了,我就要
把事情向你弄清楚。」
我看了看老师。她是个倔强的年轻女老师,平常对於班上同学付出了很
多关心。我也曾经找她商量过生活上的事情。
「老师是说……外面那些人的事情吗?」既然我没有办法打电话给爸爸
跟妈妈,那麽,有个愿意倾听我的声音的老师也好。
「嗯。我也收到了传真。老师里头,似乎只有我收到了……所以,只有
我知道上面说的是你跟绫波,对吧?」
「可是,上面说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父母亲做的
事情,不是我可以过问的。何况,是那麽久以前的事。」
「你必须先想办法去查清楚真相。去问问一些可能知道当时情况的人吧!
例如令尊令堂的亲朋好友。有了真相,我们才能够有自己的立场。」
亲朋好友……我怎麽,没有想到呢?
伯父……他一定知道什麽……
我不是因为伯父跟爸爸的关系而这样判断,而是,直觉地,认为伯父必
然知道什麽。
关於零的什麽。
「谢谢老师,我会去调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