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cay (Decay)
看板EVA
标题[创作] 情雪﹝第十五话:真与假﹞
时间Thu May 31 17:52:34 2001
一踏进教室,零就立刻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但要不是她问出「怎麽了
吗?」这个问句,我想包括我在内的同学都无法从她的表情得到什麽讯息。
「你看这个。」我把同学还拿在手上的黑函递给零。
零没有接过去,只是看了我手里的纸张一眼。「我刚才已经看到了。」
她的声音不大,可是因为教室中的寂静,此时竟然显得清晰。每一个在这里
的人都听到了。
「绫波同学在哪里看到的?」一个女同学首先开口问。
「餐厅外面的社团公告栏。」零回答,还是一样的冷静。
社团公告栏?那个规定要经过学校同意才可以使用的公告栏,如果没有
经过报备而擅自张贴任何形式的东西,发现的人都可以马上撕下来的。零一
定没有这样做,因为似乎没有人告诉过她。
「那麽……绫波同学认为上面说的事情……」另一个男同学有点迟疑地
说。
「我知道,是在说我。」零说完,缓缓地环顾了教室一周。「而且,我
想应该是真的。」
「你说什麽?」
「不可能吧!」
「不会吧!」
「真的吗?」
「那不就是说学校居然在从事过非法的行动了?以合法掩饰非法?」
「那……冬月同学的爸爸妈妈,不就是犯法了吗?」
教室瞬间成为吵闹不已争论不休的空间。很多同学看看零,又看看我,
像是想要基於同学的感情而装作没事的样子,却又不能避免所谓的好奇心,
只好以「窃窃私语」的方式说着话。也有同学是一点也藏不住心里的念头,
大声地想要确认什麽地问着说着论着。
「请大家听我说。」零望着同学,眼神坚定,语气平稳地缓缓而言。
教室再度被安静所笼罩。
「过去的事情我不能改变,事实就是事实。但是……我想要跟各位同学
当好朋友的心情,只有我最清楚。这是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的。」
同学听了,纷纷地低下头。教室的沉默就这样维持到下午上课时间,才
听到老师的声音。
上课的时候,我不断地透过一旁窗户的玻璃倒影观察着坐在斜後方的零。
她还是跟平常一样专心地听课、写笔记。看样子一点都不在乎那封黑函上的
东西。
我看着课本,却看不到上面写的一点什麽。
我确实对学生会会长的位置没有兴趣,可是那张纸传达出的讯息……为
什麽要把零给扯进来?如果目标是我,那麽说出爸爸妈妈的事情就好了。
关於爸爸妈妈到底有没有像那上面说的,做了违法的事情,我是一点也
不知道的。一来我从小跟他们的关系就不密切,他们工作很忙,我一星期能
见到他们一面就已经算是幸运了。这种情况持续的结果,变成他们跟我在「
了解」这件亲子活动上的距离越来越远。我只知道他们原先是大学部研究室
的负责人,至於在做什麽,怎麽可能轮得到我知道?他们对我也是一样,总
是弄不清楚我到底几岁或几年级了。而他们现在到了国外,我们更是半年甚
至一年才能件一次面。
二来,如果那上头说的事情是真的,零是被「制造」出来的,依照我对
基因工程复制技术的了解,推溯那个实验的时间,一定就是在我出生之前。
因为不管复制何种生物,生长的过程如果与原先物种不相同,像是老化的速
度特别快之类的,那都是会被视为「失败」的。
所以,根本没有必要把我的父母亲做的事情跟零扯在一起。虽然,能有
个「活生生」的「产品」在眼前,就是证据确凿了。
那又如何呢?爸爸跟妈妈做的事情,跟我有什麽关系?现在虽然不能确
定黑函说的是真是假,但万一是真的,犯法的也不是我,是我的父母亲。
不过,即使如此,也……
「冬月!你接下去念!」
老师突然点到我,让我吓了一跳,思绪也完全中断。脑袋就跟眼前看到
的课本一样空白。
「二十六页的第三段。」旁边的同学小声地提醒我。
我很勉强地集中眼睛的焦点,很不容易地找到了该念的部分,若无其事
地开口念出了课文。
接下来的几节课,我都无法集中自己的心思。就在什麽也没吸收进脑袋
的情况下回到了宿舍。
一进房间,我就倒在床上,再也不想起来。我什麽事情都不想做,因为
空白的思考能力一点用处也没有。
「小百合……」零叫我。
「嗯?」我发出声音,表示我听见了。
「你怎麽了?」
「没有呀。」
「你从下午开始,看起来就跟平常不一样。」
「是吗?我觉得没有什麽不一样呀!」
零静了许久都没有再说什麽,我也就这样躺在床上,发直地看着天花板。
然後,我开口了:「你为什麽认为那上面说的是真的?难道以前有人告诉过
你?」
「没有。只是……我有一种感觉,以前都没有过。我知道自己的诞生绝
对跟一般人不一样,但是详细的情况我一无所知,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过我。」
「是没有人告诉你?还是你没有问?」问完这个问题,我立刻觉得讶异。
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我的语气没有什麽变化,
并不是在指责零。
「我没有问。因为,没有人告诉我要问。」零慢慢地回答。
我从床上坐起,看着零。「那麽,你打算这一次也一样吗?也是什麽都
不要问,就认为那个来路不明的东西是真的吗?」这个问题,我的语气明显
地变了。
零看着我的表情好像有点惊讶。因为我还没有这样跟她说过话。
「很多事情,用感觉就可以解释,但是这个世界上,也有光是感觉还不
能说清楚的事情。要弄清楚,一定要有更多的方法去证明。而且,必须要依
靠自己去寻找。」
我终於知道,自己是在生气。气自己,也气零在同学面前什麽都没多说
就承认了。
这已经不是学生会选举的问题,而是对我的生存原则的挑战。
「小百合说的没有错……」零喃喃自语地说。「我不能再像以前那个样
子了。」
我没有说什麽,只是看着窗户。因为,不知道什麽时候,太阳已经隐匿
在云层之後,而且,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