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看错吧？真嗣，你也看到了吧？」我着急地问。 「是……那个人，应该是……」真嗣坐回位置，说话起来还有点结巴。 「怎麽了，你们看到谁了？怎麽那麽吃惊的样子？」冬月老师带着笑问 我们，然後自己站了起来，朝着舞台的方向看过去。 老师只看了一眼，就二话不说地快步走向那个让我跟真嗣大吃一惊的人。 我们也快速地跟了上去。 「真的是你……」站在舞台下被鹅黄灯光照着的冬月老师，头发看起来 更白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激动，就跟我和真嗣的心中所产生的相同。 「……副司令？……您怎麽会……在这里？」 「好久不见了……青叶……」 青叶先生把在怀中正在调整的吉他放下，走下舞台到冬月老师的面前。 这时，他才看到站在老师背後的我和真嗣。 「明日香？……真嗣？……你们也来了？」他一脸惊讶，语气充满不敢 相信的感觉。 「青叶先生……你……记得我们？」真嗣听起来又是惊讶又是高兴。 「我怎麽可能会忘记你们呢？」青叶先生笑着说。 我发现，青叶先生把头发绑起来了。所以我刚才没有能够立刻认出他来。 以前我就听说他对吉他很在行，可是一直也没有机会听到他的演奏。因为， 我们见面的时候，都是情况紧急的状态，眼前的敌人不能消灭的话，就什麽 也没办法了。战斗结束之後，我们总是累坏了，青叶先生他们也忙了许久得 下班休息。怎麽可能会听到他弹吉他呢？ 「这些日子，你过得好不好？」冬月老师问青叶先生。 「马马虎虎啦！就如同你们看到的，我在这边的乐团担任吉他手，因为 团长是我以前的同学，正好原先的吉他手有事不能继续，我就捡到了这个工 作啦！还有到音乐教室去教一些学生。」青叶先生笑着说。 「青叶，要开始了！」舞台上的乐团成员对着我们这边喊着。 「不好意思，你们可以等我们表演结束吗？只要三十分钟左右就行了。」 「没关系，我们就坐在那边，等你方便的时候再过来吧！我们等你。可 以吗？真嗣，明日香？」 「可以。」我跟真嗣同时点头答应。 回到座位。我们继续吃着刚才未完的料理。我感觉放进口中的食物，味 道有些不同。不知是菜肴的温度冷了，还是因为不期然地遇见了青叶先生？ 「真没想到，青叶就在离我们这麽近的地方……」老师发出感叹的话语。 我与真嗣不解地看着他。 「我一边调查你们的同学，一边也查以前NERV的资料。可是却什麽有用 的东西也没有……我常常会怀疑过去的NERV，还有相关的一切，是不是全都 只是一场梦？……只有看到你们两个人，才会让我有一点真实感……」老师 缓慢地说。 「所以，老师也不知道青叶先生在这里的事情？」我问。 「是呀！……因为他、日向、伊吹三个人的资料都丧失了。他们又不住 在你们现在住的NERV职员公寓……一旦资料不在，根本就不知道从何找起……」 「不知道日向先生还有伊吹小姐，现在怎麽样了……」真嗣看着自己盘 子中的食物，有点自言自语地说。 「也许，青叶会知道他们的消息吧……」冬月老师听到真嗣的话，回应 着。 我们继续安静地吃着午餐，听着PEACE乐团所唱的抒情歌曲。柔软缓和 温柔的曲调与歌声，一如他们的团名──是种回到过去的平静。音乐往前流 走，时间却往回退去。 过去也未必都是平静的。只是，因为与现在有了距离，而且是永远不能 跨越的，叫做「时间」的距离，所以，越容易使人感到一种美丽与安心。就 连我，有那麽多痛苦不堪的回忆，但是坐在这个古意盎然的餐厅，听着PEACE 的音乐，即使无法完全美化并喜爱过去，我也能够了解到人们为为什麽要「怀 旧」了。 後来，老师又叫了饮料。我们边喝着边等待演唱结束，其间聊着一些平 常的话题，像是老师在大学上课的趣事，真嗣准备考试的情况，我煮菜时的 差错等等。 歌声停歇，舞台灯灭，我们同时沉默，直到青叶先生走到桌旁。 「不好意思，让你们等这麽久。」青叶先生很客气，脸上的微笑依然和 善。 「请坐，要吃东西吗？我请客。」冬月老师站起来请青叶先生坐到他旁 边的位置，一边伸手请服务生过来。 青叶先生坐了下来并接过菜单。「这怎麽好意思，让副司令破费？照理 说，应该是我要请客的，毕竟我也算在这里工作，也有『地主之谊』的责任 ……」 「没关系的。今天我就是为了要请他们两个才来的，没想到能遇到你， 就顺便请客吧！」冬月老师笑着说。 「哦？那我可是沾了你们的光呢！」青叶先生对着我跟真嗣说。 「没有……」真嗣笑着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请给我一份『今日特餐』，谢谢！」服务员确 定内容离开之後，青叶先生把目光放回了我们四人面前的桌上花瓶中的玫瑰。 「下次我再请副司令和你们两个人吧？好吗？」他抬起头，看看冬月老师， 又看看真嗣和我，充满热情地说。 「好呀！」老师爽快地答应，然後我和真嗣才跟着点头。 「你可别再叫我副司令了……我们现在的关系只是普通的朋友，而不是 上司与属下……」老师说。 「我都忘了……也对，NERV已经不在了呢……大概是我心里还想要继续 在NERV的工作吧？……毕竟，那是份不错的工作……」青叶先生说着，脸上 出现苦笑似的表情。 「为什麽？」老师问。 「因为如果不是NERV，我就不会认识许多的朋友，包括您还有真嗣、明 日香……」 「你不记得了吗？」老师继续问。 青叶先生看着老师好一阵子，然後笑着叹了叹。「您说的……是『第三 次冲击』吧？我虽然不记得後来发生的事情，可是我确定那的确是发生了…… 对吧？」 「对不起……」坐在我身边的真嗣，突然发出声音，让我吓了一跳。「是 我害的……如果没有我，第三次冲击就不会发生了……」真嗣说着，简直就要 哭了。 青叶先生伸出手，拍了拍真嗣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谁说过你错了？ ……如果有错，那是全人类的错……」 青叶先生不能记得第三次冲击全部的经过，这是因为他到後来就化为LCL 的缘故吧？我想着。 「你应该也是跟我一样吧？……看到一样的，关於第三次冲击的景象……」 老师对青叶先生说。 「应该是这样吧……」 「不过，其他的NERV职员都不记得第三次冲击的内容，你却记得，你知 道原因吗？」老师问。 「是吗？其他人都不记得了？……真好，有点羡慕……我会记得，一个 原因是那时候直接目睹了SEELE的『仪式』，那是很大的震撼……还有一个原 因，就是我醒来之後，找到了伊吹……」青叶先生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语而显 得越来越沉重。 「伊吹小姐，她现在怎麽样了？」我急忙地，开口问青叶先生。 「抱歉，今日特餐。请慢用。」此时，服务生送来青叶先生点的餐。青 叶先生低下头去，盛着刚出完成的料理白色陶瓷盘子的边缘，染上了餐厅昏 黄的灯光，与青叶先生的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