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已经一个月了。 零虽然渐渐习惯跟同学谈话，但总体来说还是给人「沉默寡言」的印象。 然而同学们对她的喜爱与体谅一点也没减少。这也许是因为不常开口就不会无 端卷入一些自己都没料想到的是非中，因为一旦卷入，就会面临一种两难的情 况：什麽也不说，别人当成是「默认」；想要辩解什麽，别人会说是「心虚」。 怎麽样，都可以把罪得定在无心者的身上。 而我，就是在无意中变成了那样的「无心者」。 学长的事情，一点不像我想像的那麽简单。我很明白地拒绝他之後，以为 我就此能够过着想要过的普通学生的日子，学长也极有风度地尊重我的意见， 没有再寄MAIL或请人送信或帮忙买东西一类的行为。我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一 样地过了一个月。 「你怎麽了？」零在经过我的书桌边，拿着盥洗用具和衣服准备去洗澡时， 停下来问。 「什麽？……我怎麽了吗？」被这麽一唤，我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寝室的 位置。 「你一直在发呆，又叹气……」 「是吗？我都不知道呢……」我笑着说。零说的一定没错，因为我已经没 有办法集中精神，所以会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麽。 「不要在意学姊说的那些话……」零认真地看着我，说。 「那怎麽可能嘛！虽然我一点都没有那个意思，可是那毕竟是冤枉我的 话……」我感觉到自己的笑容越来越吃力。 「朋友本来就是要互相帮忙的。以前我没有什麽好怕的，但是现在我却害 怕失去朋友。」零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虽然温柔，却带着铿锵的节奏。 「可是，学姊说的那些话，让我有一种感觉……如果将会有任何人受伤， 受伤最严重的可能会是你……这样的话，我这个朋友不是什麽也不是吗？一点 忙也帮不上……」我用双手按着自己的额头，因为头似乎快要痛起来。 「我没那麽容易受伤的……」 我抬起头，望着站在身边的零。她雪白的肌肤映衬着鲜红的双眸，是雪地 里的血，也是白雪中的火。在相对之中，给人一种安心的感受。 我只是点头。 「能伤害我的，现在只有我自己……」零说完，给了我一个微笑。属於朋 友的鼓励的笑容。 「不行的喔！如果这样就是『自相残杀』了！」我总算说出了一个还不算 差的玩笑话。 「嗯。」零会心地笑了。「那我去洗澡了。」 「好。」 留下我一个人，我走到窗边，看着什麽也没有的，深不见边际的阒黑夜空。 回想着中午休息时间，学姊对我和零所说的话。 刚吃完午餐，我就被同学叫到外头。零则正好从洗手间回来，和我一起出 现在学姊面前。 学姊很客气：「那你们就一起过来吧！」 学姊让我们自己挑了想喝的饮料後帮我们付了钱，然後我们三个人走到了 操场边树荫中的椅子坐下。 「虽然我们碰过面，不过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是二年二班的水野 绿，目前担任学生会副会长。」水野学姊笑得十分甜美。但那只是一种职业性 的笑容。 「不知道学姊找我有什麽事情？」我很有礼貌地，小心地问。 「你跟会长，怎麽样了？」 「什麽怎麽样？」 「好像进展地不顺利，是吗？」 「进展？没有呀！我已经拒绝夏目学长的好意了。」我惊讶着学姊的问题 却很诚实地说。 「难怪……会长最近开会都心不在焉……问他怎麽了也不说……原来，是 被学妹拒绝了……」学姊恍然大悟地说。 在一旁喝着矿泉水的零始终沉默地听着我们的对话。 「请问学姊还有事吗？」 看得出来，学姊对於学长的事情很在意。上次在餐厅跟学长谈话，她就在 旁边浇学长冷水，一直提醒要开会要开会。我对那种语带威胁的说法真的很厌 恶，学长一定是脾气很好才受得了。 「你拒绝会长，原因是什麽？」 「我想专心念书。」我还是不得不说出自己的想法。 「是吗？」学姊冷冷地，小声地说了这个疑问句，随即恢复了笑容。 「那我听到的就不是真的了……」 「学姊的意思是？」我真想快点离开，但是学姊那样的言词又让我不能不 注意。 「我听说你是『以退为进』，不要让会长那麽容易追，等待时机……好让 自己当上学生会会长……」学姊一脸轻松与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那怎麽可能呢？学姊，我对学生会没有什麽兴趣……我是 个连自己都顾不好的人，哪里能力去学生会呢？」我强忍冲上来的怒气，冷静 地说。 「那就好……」学姊笑着说完，站了起来。「我也把说这些话的人给骂了 一顿呢！我说冬月同学一定不是那样的人，是那些人心胸太狭窄了……不过， 有很多人现在都在探听你的事情……还有，这位身为你室友的绫波同学……」 「为什麽？」 「无聊的好奇心吧！大家想要知道能让会长朝思暮想的人到底是怎麽样的 人……我也听到另一种说法……」学姊说着，面有难色。 「什麽说法？」我还没开口，零就先问，一点感情也没有地。 学姊看了看零，虽然讶异着她的突然提问，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也 有人说会长想追的人其实是绫波同学，为了避免吓跑你，所以先跟你的室友冬 月同学接触……」学姊笑着对零说。 零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艳阳下空无一人的操场。 「抱歉打扰了你们的休息时间……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等到学姊走远，我才爆发出来： 「无聊！什麽嘛！那些人不能因为学长喜欢我就这样冤枉我！气死人了！」 我不满地说。 「小百合，你认为水野学姊为什麽要特别跟你说这些话？」零还是用着她 那变化不大的语调问着。 「嗯……我不知道……可是，她一定不是没有目的……」我想了想，说。 「她对我们说的话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可以相信。」零说完，起身往教室 走去。我只好跟着她的脚步回去。 为什麽明明就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却会变成这样？原本期待着把问题 丢给星空，如今那压迫胸口的黑夜，却让我什麽选择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