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想着自己到底是怎麽了，所以我过了大半夜才睡着，最後一次看到 闹钟时，是三点半。 上午就不免睡到十点多，太阳都晒的屋子里热哄哄地，才迷迷糊湖地张 开眼睛。本来想翻个身继续睡，一种熟悉又诱惑人的味道却直填进我的鼻子， 好像不给我考虑要不要接受的空间。 看样子，鼻子应该是没问题了。至少，还闻得到味道…… 从厨房烤箱飘过来的，烤蛋糕的香味。 我爬起来，很快地完成平常的梳洗和打扮。 可能的话，我还真想蹦蹦跳跳地去吓真嗣一跳，不过，脚上的伤还不允 许我这样乱来，因此我也就只好装做平常的样子，走向厨房。 「早安。」真嗣听到我缓慢又有些笨重的脚步声，回过头来跟我打招呼。 「早安……」我一边说，一边走到柜子，拿出自己的杯子。 「你要喝水吗？我帮你倒。」真嗣看了，过来接了我的杯子，同时拉着 我要我坐到椅子上。 「我自己就可以倒了啦！」我嘴巴上这样说，身体还是乖乖地坐下。 「那怎麽行？还是让脚多休息一点，伤口才会好得快。」真嗣递给我装 好水的杯子。 「谢谢。」我慢慢地喝着。在弥漫着蛋糕香味的厨房里，怎麽连水都变 得好喝起来？ 我喝着水，同时也看着穿着因为沾上面粉而这白一块那白一块的围裙的 真嗣，他抱着装有奶油的碗正在认真地打着。 草莓静静地放在桌上，水珠在红色上折射着灯光。旁边散着一堆做蛋糕 相关的道具和材料。 什麽嘛！原来买奶油跟草莓是要做蛋糕！怎麽我那时老是想不出个所以 然！如果真嗣拿的是面粉跟鸡蛋，也许我就不会这麽笨了！ 笨就笨吧！反正，就算真的笨了，真嗣的蛋糕还是我一个人的。 我把水喝光了。「要不要我帮你？」我看着打奶油打得有些疲态的真嗣， 问。 「不用了，我已经打好了。再等十分钟，蛋糕就可以拿出来，然後装饰 一下，就可以吃了。」真嗣把碗放下来，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说。 「怎麽想要做蛋糕？」 「因为……明日香说……说……」真嗣低头看着碗里的奶油，回答地结 结巴巴。 「你知道就好了，不用再说一次啦！」我赶忙故作镇静地阻止他。 那种话，说一遍就好了。说多了，就半点价值都没有。 既然真嗣做了蛋糕，又吞吞吐吐半天，就表示他一定把那些话记在心里 面，怎麽也不会忘掉。 活该！谁教他也说过让我一直记得清清楚楚的话！这下子，我总算也扳 回一成了！ 就在烤箱响起「叮」的表示烤好的时间到了的时候，门铃也一起响了起 来。 「我去开门。」真嗣说。 我盯着烤箱里的蛋糕。亮澄澄的金黄色，表示火力时间都控制得刚刚好。 这种蛋糕烤好之後，是不用马上拿出来的，要继续在烤箱里闷一下。我看过 的食谱上这样写，我自己却没有试过。 「明日香，冬月老师来了。」真嗣的声音让我回神，我立刻从椅子上站 起来。走了几步到柜子边，拿出招待客人用的杯子要准备红茶。 「老师，您先请坐。我去看看明日香，因为她的脚受伤了，所以我去帮 忙她一下……真是抱歉……」 「没关系。」 听到这样的对话，我正在踮着脚打开墙上的壁橱要拿红茶。真嗣一进来， 就着急地抢上来把红茶拿下来。 「怎麽不等我进来帮你！这样，脚不痛吗？」真嗣看着我，微皱着眉头。 「还好……一点点痛……我想你要在外面陪冬月老师说话嘛！放着客人 不管，不是很没礼貌吗？」我说。 「平常是这样，可是你受伤了，就不一样了。……我想老师也可以体谅 的。」真嗣说，拿过杯子去泡红茶。 我从柜子里把糖包和奶精拿出来。至少我得做一件事情。 「老师今天来有什麽事情？」我问。 「不知道，老师还没说……」真嗣把糖跟奶精放在冒着热气的红茶边， 端着。「去客厅吧？你慢慢走……」他看着我，说。 我点头，放慢脚步地走出去。 「你们两个人到底怎麽了？怎麽会受伤？」 冬月老师才喝了一口红茶，就急忙地问。 我跟真嗣不约而同地对望一下，脸上的苦笑大概也是一个样子。 「因为……我们碰到了以前的同学，铃原冬二……」我说。 「铃原？……第四适任人选？怎麽会呢？他不是……跟你很要好的？」 老师随着问题，最後的眼光落在真嗣身上。 之前小光的事情，我们也写了MAIL告诉老师。因为问过老师以前同学的 事，所以我们想如果自己知道了什麽，还是跟老师说一声比较好。 「嗯……」真嗣点头。「因为……他妹妹……在第三次冲击那一天，因 为军队进攻NERV而身亡……」 「所以他认为是你们造成的？把气出在你们身上？」 我们两人同时点头。 「这样呀……」冬月老师理解地说，然後看着我。「你的脸怎麽也有受 伤的样子？他连你也一起打？」 比起来被打会痛这回事，我被这麽一问，想到的却是自己现在的样子是 不是很难看。 我正准备回答，真嗣就先开口了。「明日香因为想要阻止冬二，所以 才……」 「是不小心被打到的，他不是故意的。不然我想那家伙才没胆子打我 呢！」我说，轻松地。 真嗣看着我，还是一脸的歉疚。我则眨了眨眼，笑了笑。表示自己是真 的没事了。 「他有没有跟你们说什麽？为什麽他会记得你们？第三次冲击他又记得 多少？」老师似乎是看到我们的表情，所以停了一下才继续问。 我摇头。看了真嗣一眼，知道他要我回答。「没有……因为他一直很生 气……後来好一点了，也还是叫我们两个滚开，对我们说『不要再出现在我 的面前』……所以，我们也没机会多问什麽，就回来了……」 冬月老师听了，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害你们两人吃苦受罪了…… 『人类补完计划』，带给你们的尽是些伤害……从以前就这样……甚至现在 也……对不起……」 没想到老师会这样。我跟真嗣都有些不知所措。我用一种求救的眼神坐 在旁边的真嗣。 「老师，您别这麽说……虽然我们确实因此而受到伤害……可是，我们 也因为这样，才有……今天的生活……」真嗣说。 「是呀……因为知道痛苦是什麽，所以也才能知道快乐是什麽……」我 应和着。 老师脸上露出欣慰中带着其他的复杂笑容。「你们……都长大了呢…… 葛城三佐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长大？我才不想用这种方式成长呢！因为代价真的太高了，在我跟真嗣 身上的伤痛，跟普通的孩子所经历的比起来，大概是听都没听过的天文数字 吧！ 但是，要不是被这些给一路折磨过来，对於现在平常的生活，也不会有 那麽敏锐的感受力吧！ 对於「幸福」的感受……想要守护着「幸福」得那种决心…… 唉！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坏。至少我跟真嗣都会认为是好的，因 为我们现在的生活……这也就够了。 「老师您今天来，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呢？」真嗣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念 头，我也就把心给放回来。不然这样可就对不起这麽关心我们的冬月老师了。 「我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个我昨天才收到的消息，可是听了你们刚才的 话，我想是不是应该说出来……」老师说完，喝了一口红茶。 我跟真嗣都不明白老师的意思，只能静静地等着他决定。 「因为，也是关於你们以前同学的事情……」老师放下杯子，慢慢地，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