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因为是除夕夜，萨第斯城内各座供奉吕底亚诸神的神庙都会开办免费的流水席，欢迎 任何人来吃年夜饭，虽然希罗多德投宿的那家旅馆的老板和全家人都是希腊人，但这种免 费的晚餐自然是不会放过的，於是他们就跟左邻右舍一起出门去附近的神庙享用大餐，等 到他们心满意足且酒足饭饱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 　　接着他们便发现了盲人荷马正坐在旅馆的大门旁边，满脸鲜血淋漓，而哑女荷马正在 小心翼翼的用水壶倒水清洗伤口。旅馆老板的全家大小都吓了一跳，唯独老板的母亲，也 就是今天清晨腰痛发作的老妇人，则气定神闲的对她的大儿子说：「叫乜叫？还唔赶快开 门点灯，让佢哋去食堂唞一下，呢种小忙都唔会帮咩？」 　　一番忙碌之後，盲人荷马躺在食堂的地板上，背部下面舖着一层乾净的床单，头枕在 叠成长方体的毛巾上面，脸上的两个眼窝都是湿润的腥红色窟窿。哑女荷马从皮囊中掏出 一口小布袋，用手从里面掏出了些许浅棕色的药粉，细心的洒在盲人荷马的两个眼窝中的 伤口处。接着哑女荷马又从皮囊中拿出另一口小布袋，掏出棉花球，轻轻的塞在盲人荷马 的眼窝中，放上两片纱布，再用崭新的细亚麻布将他的双眼给捆紮起来。 　　旅馆老板的母亲则全程都坐在旁边看，等到哑女荷马处理好盲人荷马的伤口後，便转 身拿了一盆清水递给哑女荷马，让她可以洗手。 　　旅馆老板的母亲对盲人荷马说：「你跟我小阵遇见过嘅老瞎子一样，眼球都被挖掉了 ，伤口还偶尔会裂开嚟，然後都系身边嘅女孩子帮忙止血并且重新包起来。」 　　盲人荷马微了微笑，说：「嗰还真系巧。」 　　旅馆老板的母亲说：「果个老瞎子跟佢身边嘅小女孩都跟你哋嘅名字一样叫荷马。」 　　盲人荷马拉住了正打算有动作的哑女荷马的手，笑着说：「科拉，我从冇料到你还记 得我哋。」 　　科拉满布皱纹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微笑，说：「我一开始也冇想起嚟，但早上你叫佢帮 我治疗腰痛阵，我就开始想起嚟了。」接着问道：「放心，我唔会跟别人讲嘅，毕竟佢哋 只会认为一个老女人喺发癫。之不过我只系很好奇，你哋点解一直都唔会变老嘅？」 　　盲人荷马说：「你还记唔记得我以前唱过嘅海克力士嘅叙事诗？」 　　科拉问道：「你系讲边一段？」 　　盲人荷马说：「海克力士闯冥界。」 　　科拉思索了一会儿，说：「所以你哋也去跟狗打了一架？」 　　盲人荷马笑了起来，说：「唔，我哋冇海克力士咁好运，我哋系跟冥王黑帝斯打了一 架。我赢了，却失去了双眼。佢也赢了，但更惨，失去了更多。」 　　科拉听了之後，哈哈笑了两声，然後站了起来，转头对壁炉里面的火堆吐了一口痰， 接着对他们说：「乱翕廿四！边个相信边个就系黐线！」於是她扭头就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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