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渖阳军前线溃败，残部主动从锦州附近彻离，聂志得意满，东北的门户已开， 可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历史上，他将被记上「收复东北的英雄」这样的一笔。 但是，部队攻下锦州以後，进军的速度却比攻下锦州以前还慢，甚至接近停摆。 他满脸怒容的把幕僚和下级指挥官都叫来狗干一顿：「搞什麽鬼！这怎麽回事。」 各级指挥官默不作声，直到立下首功的38军军长带头说：「副总参某谋长同志， 我们向前推进有困难，每个单位的後勤军官都快要自裁了。原本，东北要支应华 北粮食需求，因此存粮不多，油料等物资储备，不论军方或民间，也都在先前经 济动荡时降到低点，渖阳军区为了对付我们，更榨出了所有资源，但是这些物资 在我军的攻势中，被有效率的破坏了，虽然直接达成敌方溃退的战果，但是现下， 我们不但无法就地补给，还……」 「还怎样？」 「我们无法丢下以百万计的老百姓不管，」军长说，「他们现在是『箪食壶浆以 迎王师』，只不过食和浆都是我们给他们的。各单位都接到地方的要求，要分拨 物资给人民，我们也得派出人员来进行赈济的工作，目前前线部队虽只有十万， 光是要满足部队的需求，後勤就已经很吃紧了，但是要面对百万甚至可能之後会 上千万人民的需求，那……我实在无法想像该怎麽做到。」 可恶！聂在心中大骂，我中计了，刘政委这只老狐狸，他要用人民沼泽淹死他。 但是他不能弃人民於不顾，因为他是来打场政治战争的，这场战争给他带来的形 象，将会是他的政治资本，如果他在东北饿死了上百万的老百姓，那别说历史会 怎麽记他一笔，光是在日後往上爬的政治斗争中，就会成为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更糟的是……」 什麽，还有更糟的啊？ 「由於战事以及缺粮，我军占领区大量的人民往关内移动，到处都阻塞了交通。」 军长说，「而铁路运输的运量也一直上不来，光运输物资就已经到极限，根本不 可能载运後续部队。」 「好了，我知道了，好好对待人民，人民是我们的根本。」聂说。他心中把刘政 委咒骂了数千遍，但是他可不会这麽轻易被打败，一定有办法……譬如说海运 呢？或叫海军出动，登陆拿下营口两路进兵？反正对方手上已经没有像样的正规 部队了。 总之，姓刘的，你给我等着瞧！ ＊ ＊ ＊ 虽然渖阳军区主力遭到击破，但渖阳军区长年做为中国对抗苏联与朝鲜的前线， 独立的特战单位众多，北京军各部队一面承受庞大的後勤压力，又得提心吊胆压 力沉重的运输线会不会受到敌方特战部队的打击，各单位均不敢大意，派出大量 部队护卫运输路线并搜索各区域，结果是让後勤状况更雪上加霜。然而，各单位 都没有遇上预期中的特战破坏手段，倒是碰上了许多16军的大小单位，成建制 的投降，数量之多，让这些单位怀疑渖阳军是不是故意让他们来投降，好拖垮自 己的後勤。 不过聂却有不同的见解，他认为这些投降部队中，一定混入了特战部队，一旦他 将这些降军纳编，特战部队成员潜伏在北京军中，等时机成熟就发难，让北京军 从内部完全瘫痪。他下令所有降军全数集中起来看管，并且派部队严密监视。北 京军的兵力要负责安顿人民、护卫後勤、搜索可能的敌游击部队，又要看守降军， 结果是在攻占锦州之後就完全动弹不得。并且国务院已经警告他：再这样下去， 华北的存粮会吃紧。 聂一面向北京的粟要更多人手与物资，一面对属下大呼小叫，然而也只能徒呼负 负。 於是，聂拟定了一个大胆的计画：两栖登陆营口，直插渖阳，快速结束这场战争。 东北一向是粮食输出区，只要能迅速控制东北精华地带，那麽粮食问题也能解 决，不过在此之前…… 「我无法确定对方能动用多少的反舰飞弹，没错，那些东西几乎都跟垃圾没啥两 样，但是数量可不少，」幕僚向他提醒道，「在没有足够空中打击能量中和它们 的状况下，随意接近海岸简直就是送死。」 聂迟疑了，他还是不放心让空军出动，他想了想，「那要特战部队出动，别跟我 说後勤卡住，万人以内总动得了吧！也别跟我说船不敢开近，渔船摸上去就够 了。渖阳军区的反舰飞弹分布范围就那麽点。」 「是……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幕僚说。 「那就快传令下去啊！」 ＊ ＊ 卡车司机和其他基地生还者分散开来，在附近躲藏了几天，结果并没有北京军的 部队前来搜索，似乎是直接攻到锦州去了，然後接着他们发现北京军忙着分送物 资给各地缺粮的百姓们。 「我看这样吧！」那位帮他接骨的士兵，「我们去向他们投降就好了，反正这场 战争也不是我们愿意打的，而且16军整个完蛋了，战争也差不多结束，到时重 新编到新单位，还是一样过着领薪水不用作战的和平生活……现在这个时机，工 作可不好找。」 「嗯……」他想了想，「我不这麽认为。」 「怎麽说？难道你真以为剩下一些民兵能打仗？八成在北京军前脚未到就先崩 溃了吧！」 「你想想，」他向对方说，「就算是民兵，瞎打一枪也可能命中我们，这完全是 看运气，但是北京军嘛，铁定是押着我们这些降兵在前头作战的，对吧？」 「你这麽说倒也是，那你有什麽打算？」 「我们把军服跟装备都扔了，装成死老百姓，」他提议，「你瞧，现在有大批人 民要往关内迁移，北京方面不可能放着不管，事实上你看到军方还提供老百姓衣 食。我们混在这些老百姓里往关内去，现在北京军人手不足，不可能一个个盘查， 很容易混进关内的。」 「你说的也有理。」对方点头。於是两人就把装备扔了，到一户空民宅内找了一 些破衣服旧鞋穿上，混到那往关内而去的人车潮之中。 他看到了一辆卡车停在路边稍歇，於是趋前敲敲车窗。 「有什麽事？」里头驾驶不在，侧座的人理个光头，戴着毛帽，不大客气的说。 他觉得这个人看起来颇有威胁性……怎麽说呢？身材看得出来很精壮，不过重点 是带着一点煞气……军人的气息。不过他还是大着胆子问：「你们车斗上有空位 可以挤两个人吗？」他友善的微笑道，「我也是个卡车司机，可以跟你们的驾驶 轮流开，这样就能更早到目的地了。」 对方看了看他，他出示卡车驾照。光头男子想了想之後点点头，「好，後头那个 人上车斗，你来接手开车。」 一切都很顺利。那个光头颇沉默，不论他和他聊些什麽都没有回应。当原来的驾 驶休息够了，把他替换下来，他到车斗去找那个兵，结果对方把他拉到角落。 「怎麽了？」 「我看到认识的人了。」 「这麽巧？」 「不，」他说，「一点都不巧，你知道吗？他是在军区直属特战单位的……」 卡车司机连忙摀起对方的嘴，小声说：「他认出你了吗？」 「没有。」 「那不要让他认出你，」他说，不晓得这些特战部队混在老百姓里要去关内做什 麽，不过肯定没有好事，「除非你不想活了。」 ＊ ＊ 「理察先生，您好。」 理察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却什麽都看不到，直到对方又发出一阵轻咳，他才发 现声音的来源是个娇小的小女孩。 「我认识你吗？小淑女。」 女孩一身蓝，发出风铃般悦耳的笑声，「不认识，不过你和我堂姐很熟，」她浅 浅一笑，天真烂漫，十分迷人，不过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理察皱起脸孔，「她叫 做甘碧。」 「噢……」理察不情愿的回应，他已经不跑十月十日国协的新闻很久了，因为他 查觉甘碧总是利用他来做为宣传手段，虽然他本身也因此得到不少益处，但是身 为专业记者，他决定拒绝这样的诱惑，没想到改跑中国新闻，又给他碰上了国协， 「所以，你是『十月十日国协』在中国的代言人？」 「并不是，」甘萝说，「容我提醒您一点：『中华民国』是唯一代表中国的合法政 府，所以国协在中国的代表，自然就是甘碧总统本人。不过今天是个美好的日子， 我们不想谈论这烦人的政治话题，对吧？」她笑了笑，「我是代表台湾的慈善团 体，前来捐赠物资，赈济中国灾区的民众。」 理察觉得这个小女孩跟甘碧一样，有种让人又爱又恨的礼貌，不过她是比甘碧可 爱多了。他和她聊了几句，然後就去采访「东南自保同盟」的林主席。 第一架运输机的引擎轰然作响，不多久就起飞升空，然後是第二架、第三架，理 察在林主席的邀请下，搭上了其中一架运输机，和满舱的物资挤在一起。 「抱歉，理察先生，」一位机组员以流利的英文说，「没有多余的空间。」 「不碍事的，别让我妨碍了你们。」他答道。当运输机抵达目标：湖南省灾区， 的上空，他要贝蒙打开摄影机。 「东南自保同盟」的士兵们把一箱箱的物资往下抛。前几天，他们来过同一区域， 空抛传单，传单上图文并列，要民众到集中到各指定的区域附近以接受物资，从 空中往下看，传单的效果还不错，下头挤满了等待救援物资的灾民。 空中张开了一朵朵降落伞，很快的，降落伞就多到把视野都遮了大部分，贝蒙把 镜头转向理察，然後结束拍摄。运输机现在空荡荡的，准备回到机场，载运下一 趟物资。 下头的民众追着一箱箱物资跑，传单上告诉他们，会持续运补，不需争抢，不过 饿了好几天肚子的灾民们还是在好几处大打出手。一片混乱中，没有人发现降落 伞底有奇怪的小泡，这些小泡有的在混乱中被碰破，有的沾到潮湿的地面溶化， 里头的蚊子飞了出来，然後停在某个满是汗臭味的手臂上，伸出口器叮了一口。 -- gps.wolflord.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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