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一） 女皇下令甘瑞必须留下来居住几天，虽然不明白这其中来由，但甘瑞仍然遵守 这个命令。此外，甘瑞从女皇的语气中，大致上可以揣测出女皇跟伍法志、聂 库萨玛等这一类魔法师一定有什麽密切的来往，而这也是他最感到好奇的地方 。当然，甘瑞没有把这件事跟欧达提过这件事。但是他曾在此之前向欧达暗示 过一次，可是欧达却完全听不懂。 「魔法？你是说像是『盎缪铎（阴阳道）』这种东西吗？」欧达说：「这种东 西只不过是用来占卜或驱魔，虽然号称有这些功效，但我从来没有碰过半个灵 验的，可见的这都只是骗一些没什麽知识的傻瓜而已，你对这种东西有兴趣吗 ？如果有兴趣的话，我的圣言没有那麽好，没办法解释的很清楚，你得请教寇 伊祖米先生。」 後来寇伊祖米解释说所谓的「盎缪铎」分别是三个名词组成的一个名词： 「盎」：黑暗、湿冷、雌性、偶数的意思。 「缪」：光明、燥热、雄性、单数的意思。 「铎」的意思只是「方法」或「程序」的意思，同时也可以引申为「原理」。 简单来说，「盎缪铎」就是「黑暗与光明的原理」。这与其说是一种魔法，不 如说只是一套哲学。就像「四元素论」一样，「盎缪铎」把这个世界一分为二 ，也就是「盎」跟「缪」这两种元素。而且也跟「四元素论」一样，所有的元 素都必须公平分配，才能维持理想的世界秩序。但这种比对也不是完全正确， 只不过这是寇伊祖米认为能够让甘瑞最快了解的说法。 至於「盎缪铎」的占卜方式，与其说是占卜，不如说是用随机抽签的办法，来 加强自己如何做出决定的一种自我安慰法。就像是当自己举棋不定的时候，就 投掷铜板来决定该采用哪一条方案一样。当然，「盎缪铎」的使用方式太复杂 了，而这也是寇伊祖米所能想到能够最快让甘瑞听得懂的解说方式。 虽然甘瑞还是不太明白这是怎麽一回事，但很显然的，异教徒跟异端还是有很 大的差别，至少看得出来伍法志的魔法跟「盎缪铎」完全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系 统。况且後者是不是能够算是一种魔法？这恐怕得在将来跟马陶修士讨论。 不过当甘瑞在跟女皇交谈之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第一次是在剑兰塞 大教堂的图书馆遇到两位公爵的时候、第二次是在海力克的介绍下看见已经无 效的智慧之果时、第三次则是跟马陶修士谈到异端信仰的内容时…… 甘瑞将目前已知的情报做了一次归纳与整理，发现了两大特点： 一、伍法志之类的魔法师所使用的魔法，其特性就是利用拥有魔法力量的道具 ，但道具本身却是中性的，不一定是邪恶的，只是威力都是超越人类所能想像 与掌控的。 二、这类魔法的学习者都会讲出许多意义不明的专有名词，比如说以前那两位 公爵所想要制造的「史丁‧英金」魔法阵、所想要召唤的「赛因斯」大魔王、 以及异教徒女皇所提到「欸艾鲁‧雷色鲁瓦伊鲁‧苏玲多鲁」。 如果碰到这两件事的话，那麽就几乎可以确定对方跟伍法志有直接或间接的关 系了。 再说，这座欧塔库神庙既然跟老虎有关的话，那麽他也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好 好地找寻一下有关於老虎的真面目。虽然这种行为跟间谍没什麽两样，是很不 符合骑士道的行为，可是对手并不是骑士，那就没什麽关系了。 因此，真正的问题是：他要怎麽摆脱女祭司们的严密监视？ （二）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根本没有人在监视甘瑞，但这可瞒不过他的眼睛。 理论上来说，甘瑞可以在欧塔库神殿里面到处行走，可是总有些地方会有至少 三个女祭司站岗在那里，并且有其中的一个人开口并以行动阻止他不准停留或 再进一步。虽然双方语言不通，但她们的态度跟动作可以很明确的让甘瑞明白 她们的意思。 就算甘瑞在他能够自由行走的地方，也会有至少三名女祭司跟在他的身後，并 专门负责某块一定的区域。如果甘瑞进入了其他区域，就有另外三名女祭司过 来交接这个任务。这些人都会假装成路过的模样，有的时候会主动前来跟他打 招呼，虽然甘瑞也听不懂她们讲话的内容。 另外甘瑞也注意到，这些女祭司都是三人一组：一个负责监视甘瑞本人，另一 个监视负责监视甘瑞的人，第三个人则负责监视第二个人。从这样的安排来看 ，女皇的心机还真重。 既然对方如此戒备提防，但又给了他很大的自由活动空间，而且这个软禁也只 是短期的，甘瑞自然是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就算他离开了欧塔库神殿，也只不 过走进了欧达所安排的软禁居所而已。况且，跟在欧达身边相比，欧塔库神殿 反倒让他有种轻松与悠闲的感觉。 因为这里毕竟是高山上，每日清凉乾爽，无论上山风还是下山风，都让他觉得 十分舒畅。而坐在庭院中，眺望着眼前一片绿油油的山林，听着四周一片虫鸣 鸟语，都让人觉得有种抛开俗世纷扰的感觉。 当然，虽然欧塔库神殿是如此的安和乐利的人间净土，但有些地方看起来还是 很奇怪……这应该怎麽说呢？ （三） 首先，欧塔库神殿所处於的山坡上，竖有数十座巨大的风车。先前在齐由苏城 的时候，甘瑞有注意到异教徒跟自己的家乡一样，风车主要是用来辗谷去壳、 或汲取地下水用的工具。可是在这里，如果说要用水，到处都有用竹管导引的 山泉水，并不需要另外抽地下水。如果说要用来处理谷物，那麽神庙中几乎到 处可以看到女祭司们围绕在一起，拿着长木杵在石臼里面用力地捣着米饭。 捣着米饭就算了，还不时的加入灰沙，这是用来吃的吗？看起来不像是能让人 吃的东西。并且接着还要把捣出来东西硬塞入一种模子里面，然後制造出一种 圆头的短石柱……这东西他好像在哪里看过？ 不过在他能够看清楚之前，就已经被负责监视他的女祭司们给赶跑了。 此外回到那些风车好了，他曾经想要走进去看看里面在搞什麽？但也被拒绝进 入。 另外他在经过女祭司们的学堂时，发现有许多年龄幼小的女祭司正在年长的女 祭司们的示范带领之下，打开纸盒，用小刀把类似皮革或琥珀性质的绿色块状 物切开来，然後用胶水按照一定的程序接合起来。当他看到每个小女生都已经 差不多做出了很小很小的老虎头部的时候，就有女祭司跑来把他赶走。 难道说这些女祭司长大了以後，就会从小小的傀儡开始制作，然後再用同样的 办法制造出巨大的老虎吗？ 正当甘瑞深感困惑的时候，女祭司伊诺‧诺‧伊摩蔻前来找他，对他说：「尊 贵的田柏克骑士阁下，陛下传旨召见。」 甘瑞看了看天色，问道：「现在吗？」如果现在爬上山，虽然只有三哩山路， 但等到走到那里，那也要入夜了。 「不，陛下已经下山，就在会客厅内等待，请随我来。」说完，伊诺‧诺‧伊 摩蔻转身，开始带路，而甘瑞也连忙跟在後面。 等到甘瑞一走进会客厅，顿时觉得自己全身血液凝结…… ……因为眼前的景象，让他差一点觉得时光彷佛倒流…… （四） 偌大的厅堂中央，铺满了竹席的地板上，一张包裹在朱红色锦绣中的藤椅。 藤椅上方有一顶朱红色的锦绣遮阳盖。 椅子上面坐着一名全身包裹在朱红色锦绣头巾、宽袍、手套、与鞋子的少女， 瓷器般的脸孔、玻璃般的双眸。 没有表情，甚至没有眼神。 郡主？薇多莉郡主？甘瑞很想要这样叫出来，可是他只能瞪大着双眼，嘴巴微 微开启，全身肌肉彷佛变成了石块。 郡主……不，那不是郡主，对方也不是朱红色的人偶，甘瑞看错了，那是粉红 色的人偶，只是房内阴暗的光线让他误以为是朱红色。 尽管如此，甘瑞仍然觉得十分震撼。 粉红色锦绣人偶看见甘瑞发呆的模样，於是先开口说话了，讲出来的是异教徒 语言。 伊诺‧诺‧伊摩蔻马上翻译道：「怎麽了？看到您这个样子，好像曾经见过朕 的样子？」 甘瑞没办法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也许您曾经看过类似朕的人。」女皇的话经过了伊诺‧诺‧伊摩蔻的翻译， 说：「如果是这样子的话，朕并不会感到意外，因为朕的恩师就是聂库萨玛大 人，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傀儡术师』──没错，朕的本体就是寄宿在这具傀儡 里面。」 甘瑞终於能够开口了，他马上开口问道：「不对！这样不是会有使用期限吗？ 但贵国自古以来，却都只有一个喜美蔻女皇，不是吗？」 女皇传话道：「嗯，您果然见过这个身体的其他使用者，看样子朕也不用跟您 遮遮掩掩什麽了。没错，这个躯壳的确是有一定的时限，但朕却有的是无限的 供应。虽然听说炼金术师伍法志大人有能力给朕永恒的躯壳，不过朕并不想要 为此离开这个地方，而且朕虽然看起来仍然十分年轻，实际上早就已经是个年 龄超过四千岁的老太婆了。朕已经重生了两百多次，并不想要尝试新的方法。」 甘瑞走进会客厅，双膝跪坐下来，道：「先且不管这些问题，」虽然对方的模 样跟郡主一模一样，但她毕竟不是郡主，只是一个冒牌货。「女皇找我有什麽 事情吗？」 女皇传话道：「您在这里住了八天，似乎看了不少东西，对吧？朕觉得您一定 有很多事情想要提出来问，是不是？很可惜，朕不能告诉您任何答案。再说， 您看到的其实已经很多了，已经快要接近朕的恩师快要无法忍受的地步。虽然 朕并不用如此降尊纡贵的亲自跟您对谈，可是朕要是派伊摩蔻来跟您说的话， 您恐怕无法理解这种事情的严重性。再说，伊摩蔻是这里唯一会说异国语言的 人，如果她跟您说了什麽话，也无人能懂……」 甘瑞说：「我明白，因为您都是派三个人一组的来跟我接触的，对吧？」 女皇点头。「不过这并不是专门针对您，也不是朕不信任伊摩蔻，而是因为朕 以前立下了这个规矩之後，就不能再有例外，您说，是不是？」 甘瑞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但话说回来，您要我接下来这几天之内，就 不要在四处走动了，对吧？那麽您还要我在这里『作客』作多久呢？」 「最慢也只是再过三天吧！」女皇回答：「因为欧达已经跟征夷大将军达成共 识了。今天他就会从幕府赶回来接您，顺利的话，明天下午就到了。不过朕没 打算让他那麽顺利的回来，准备让他多走两天的路，您要不要猜猜看是为什麽 ？」 甘瑞反问：「不会是跟您的恩师有关吧？欧达王……男爵跟这件事情应该是完 全无关的。」 「当然不是您所想像的那样……」 接下来女皇所讲的话，伊诺‧诺‧伊摩蔻并没有接着翻译出来，她只是十分惊 讶的望着女皇。女皇也只是回瞪了回去，并且又讲了几句话。於是伊诺‧诺‧ 伊摩蔻便向女皇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接着转身回来，对甘瑞说：「而是您 的朋友，原名欧图‧克林胥朗的马陶修士，他已经潜入了这附近的山谷。很不 幸的是，他被朕手底下的人抓住了。不过他并没有什麽事，也没有受什麽伤， 只是擅闯皇居禁苑，这可是死罪一条。朕……」 伊诺‧诺‧伊摩蔻的声音开始发抖。「……绝对……不会……随便……法外施 恩……」 甘瑞不等伊诺‧诺‧伊摩蔻说完，便道：「够了！不用再说了。女皇陛下，您 有什麽条件，请尽管开出来好了！」 伊诺‧诺‧伊摩蔻也回头望向面无表情的异教徒女皇喜美蔻。 沉默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之後，喜美蔻终於开口回答，而伊诺‧诺‧伊摩蔻也在 听完了之後，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甘瑞连忙问道：「怎麽了？伊诺‧诺‧伊摩蔻女士，请马上翻译那句话吧！」 伊诺‧诺‧伊摩蔻回过神来，她轻轻地咳嗽了一下，翻译道： 「塔凯达‧辛根昨天晚上用潜藏在这里很久的『宁假』，从朕这里偷走了四十 二只老虎。这件事情太严重了，朕不能委托给任何一个诸侯，就只好请您来解 决了。」 -- http://gps.wolflord.com/ 欢迎大家参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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