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一） 当小田那延珂看到笈治、笈沼这两位久违以久的妹妹，心情十分愉快。三人私 底下闲话家常的时候，笈沼还笑着说笈治所想要嫁的对象是从异国来的武士， 既然小田那延珂正好带来了一个异国来的武士，那就乾脆马上让笈治嫁了吧！ 笈治马上反驳说她根本没有任何想要嫁人的意思，而且她也不喜欢那位长相可 怕的座头藤，尤其是他满手都是长长的汗毛，让她觉得很不能接受。无论如何 ，笈治还是决定要考女官。 小田那延珂并不觉得两个妹妹都非嫁出去不可，因为好的长期结盟对象并没有 那麽容易寻找到的。再说，若她们都能考上女官的话，那就能为自己在天皇身 边增加影响力，这也没有什麽不好。不过他还是对她们开开玩笑，正安排了一 个机会，准备跟「座头藤」介绍自己妹妹的时候，有个讨厌的家伙彻底打乱了 他的心情。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竹田清源，这已经够让小田那延珂觉得很不是滋味。然後 又听到竹田清源说要租一百只老虎时，眼皮动都不动一下的神态，更让小田那 延珂觉得很郁卒。当然，竹田清源的柯斐藩内有三座产金的矿山，所以有的是 钱。相比之下，小割藩什麽都没有，就算最近新从未河家抢来的地盘，虽然让 他的版图瞬间扩大了三倍，但全都是长期被沉重的赋税与徵兵所压垮的破碎农 村，根本捞不到什麽像样的油水。 一百只老虎……这实在是无法想像。小田那延珂虽然从来没有能够租的起老虎 的资金，但他可以从「座头藤」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老虎的威力。後来问他之 後，才知道他也只有看过一只老虎而已，而且那样就已经让「座头藤」感到畏 惧。如果这东西连他都怕了的话，那老虎的威力一定不在传闻之下。 如此一来，竹田清源这次尝试上洛之战，真的是势在必得！小田那延珂不由得 感到担忧了起来，如果竹田清源成功了怎麽办？那样他就没有机会跟北洋人合 作了。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事情，更麻烦的是天皇从来没有租借出超过一只老虎给诸 侯的纪录。要是此例一开，到时候竹田清源挥舞者鞭子，驱赶着一百只老虎来 征服天下…… 那天晚上，小田那延珂根本无法入眠。 第二天清晨，当小田那延珂看见「座头藤」的时候，也发现他一脸倦容，原来 他听到竹田清源所讲的那件事情之後，也是一夜无眠。接着「座头藤」要求能 让他派人早点回去警告，但小田那延珂却阻止了他，说：「先别急，无论如何 ，你都得先跟着我返回青雀城，因为我们这一路上是奉旨才能穿越别人的领地 。此外，今上从来没有出租超过一只以上的数量，而且每次出租都是要先公开 招标的，这个程序没有那麽快完成，没有必要如此担心这个问题。」 虽然小田那延珂在嘴巴上面是这麽说，但心里面还是很害怕会噩梦成真。 （二） 上朝了之後，竹田清源先行启奏，要求天皇允许租给他一百只老虎，好让他完 成上洛的神圣使命。天皇马上透过女官们的传话，回答说：「租给你一百只老 虎？上次你给朕弄坏了一只，连赔偿金都还没付完咧，还想再租？」 竹田清源说：「是的，臣向来是越挫越勇，屡败屡战，而且此刻北寇内乱，西 方又有志士组成『惟护惟祈』，宣称要尊王攘夷，并且正在北寇的西边进行攻 击。惟护惟祈的盟主贤汝法师是微臣的连襟，於私於公，微臣自当全力以赴。 若是蹉跎片刻，则来日再无此大好良机！旧京与圣山唾手可得，一切都只要陛 下恩准即可。」 天皇这次似乎考虑了很久，过了两刻之後，才命女官传话。「一百只太多，却 下。」 竹田清源十分着急的大喊：「陛下！您可以对不起微臣，但不能对不起普天之 下，渴望能够尊王攘夷的千万志士啊！」 天皇传话：「国有国法，朕从来没有出租过一百只老虎。对於如此大事，必须 等待征夷大将军与诸位公卿跟朕举行御前会议之後，才能定夺。在此之前，你 必须等。」 竹田清源说：「可是那些正在为了尊王攘夷而努力的惟护惟祈志士们，正在为 了让陛下能够返回旧京，正在抛头颅、洒热血，与北寇死战到底，陛下若能早 一日出租老虎给微臣，微臣就能让他们之中少一日的牺牲。陛下，如果您还要 如此拖拖拉拉的话，会因此而失去民心喔！」 天皇传话：「国无信不立，宗法已有规定之事，岂可儿戏视之？再说，贤汝这 个和尚原本就是个外道，一不拜八百万明神、二宣称天底下只有一神。并在西 方滥杀无辜，焚毁弗寺，淫秽巫女，说什麽尊王攘夷？若是尊王，朕为天皇， 那也应该说是尊皇。都已经把朕给降了一级，这如何叫做『尊』？根本就是大 不敬！此外，若是攘夷，那也应该矛头一致对外，岂有攻打与屠杀本国人的道 理？撇开这些事情不谈，朕向来只出租一只老虎，而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租过两 只以上的纪录，但这些都是经过了一定的程序之後，才如此去办的事情。既然 已有常例，就不能为了你一个人而破例，懂吗？」 竹田清源咬了咬牙，磕头道：「是，陛下，微臣明白了。」 接着竹田清源退下，换小田那延珂上殿，他刚刚在前殿听到一切，顿时心情非 常愉快。接着他启奏说未河芳宗妄启战端，兵败被杀，而他所并吞的数个藩都 应该重建，都交还给原先的氏族之手，但因为他们的力量仍然薄弱，所以此时 小割藩只是顺便出兵帮忙，避免他们再度被其他到处侵略的大名所害。当然， 小田那延珂对那些氏族早就做好了万全的控制，所以他这样子的要求，只是想 要从天皇那里取得合法的名义而已。 天皇传话，对小田那延珂的义举称赞有加，但也加上了一句话：「不过，朕倒 是听到了一则传闻，不知道是否为真？您打算天下布武，统一山大，并且这都 是要跟北寇合作，是吗？」 小田那延珂爽快地回答说：「是的！」 天皇传话：「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不仅已经是大大的对上不敬，还有里通外敌 之嫌？」 小田那延珂说：「微臣并不认为这是什麽大不敬，相反地，这反而是微臣的一 片忠心耿耿的证明。同理更可以证明，微臣绝对不是里通外国，反倒是为国兴 利。为什麽微臣会这样说呢？首先，天下纷乱已久，诸多大名只想彼此征讨， 以便兼并他人土地。倘若微臣能削平群雄，恢复秩序的话，陛下不就从此高枕 无忧了吗？由此可见，微臣喊出『天下布武』的口号，就是微臣忠心为国的证 明！哪像有些人天天把『尊王』挂在嘴边，说什麽效忠天皇。天皇是可以随便 挂在嘴边的吗？这反而才是真正的大不敬，陛下，您不也是这样觉得吗？再说 ，真正的尊敬与忠诚应该发自内心，自然而然的化为身体力行的实践，而不是 喊喊口号。至少这是微臣自己所觉得的事情，不知道陛下以为如何？」 天皇沉默了一刻之久，接着命女官传话，说：「好吧，算你有理。不过呢，你 只不过是一个藩的大名，为什麽要独自跟北寇合作？」 「陛下，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微臣并不是要跟他们合作那麽简单，而是忍辱负 重，先求和解，在效法夷狄之长，最後达成以夷制夷的目标。」欧达说：「请 陛下想想看，这数百年来，我们用老虎不下数千次，但仍然无法驱逐北寇，为 什麽？我们既然打不过对方，无法消灭对方，就不妨先跟他们交个朋友，然後 学习他们的长处。等到我们学习完毕之後，再把他们赶跑。甚至可能还不需要 赶跑他们，只要同化他们也可以。想想看，我们乃是堂堂四千年文明古国，为 什麽要怕跟北寇接触？南洋兵书有云：『上兵伐交、其次伐谋、最下攻城。』 我们数百年来却只知道攻城，难道不能按照南洋人更为高深的智慧，做出更正 确的选择吗？陛下，请恕微臣刚才的直言，但微臣更期待着陛下的圣裁。」 天皇传话：「很好，你刚才所说的话几乎可说是无懈可击。然而话说回来，你 得跟征夷大将军和公卿们讨论一下，所以你最好明天以後，再去一趟幕府。」 小田那延珂磕头道：「遵旨。」 天皇传话：「此外，你这次还带了从北寇那里来的人？请他上殿，朕要单独跟 他对谈。」 小田那延珂说：「可是，陛下，他并不会本国语言，所以微臣必须在场。」 天皇传话：「朝廷自有译官，无须担心。」 这话让小田那延珂暗地里吃了一惊，不过他并没有说什麽，便奉命退下。 （三） 甘瑞进入正殿之後，果然看见了眼前是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的竹帘，只能隐隐 约约的看见没道竹帘後面都有两名女祭司坐在两侧，却看不见帘後任何一个人 的脸。由於欧达事前教导过的关系，他走进来之後，便按照异教徒的礼仪，开 始向女皇的位置跪拜磕头。 一名女祭司掀开竹帘，走了过来，用西方王国的西南方言制止他说：「田柏克 骑士阁下，陛下允许您这次觐见，可以不必如此多礼。」原来此人就是伊诺‧ 诺‧伊摩蔻。接着，两名女祭司掀开竹帘走出，抬来了一张椅子。伊诺‧诺‧ 伊摩蔻伸手又道：「陛下赐坐，请。」 甘瑞受宠若惊，他迟疑了一下，接着有点腼腆地坐在椅子上。 伊诺‧诺‧伊摩蔻接着向他行九十度的鞠躬，道谢说：「接下来是在下个人的 私事，先向阁下表达不胜感激之意。」 甘瑞问：「请问为什麽您要这样说呢？」 伊诺‧诺‧伊摩蔻回答：「因为您在前几天救了小女一命，在下也是昨夜才知 道此事。而且在下也为昨日下午对您的失态，表示深深的歉意。」 甘瑞说：「原来风筝上面的小朋友，是您的宝贝千金啊！不过话说回来，我这 样做也只是举手之劳，请勿挂怀。」 伊诺‧诺‧伊摩蔻说：「南洋的圣人曾经说过：『点滴之恩，涌泉以报。』自 从在下的夫婿离开之後，瑜琦（蓉琪）是在下唯一的亲人，若不是阁下相救， 在下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打算了。不能再谈私事了，接下来在下就必须从头到 尾，都得充任陛下的翻译官。」 甘瑞点了点头，说：「谢谢，请代我向女皇陛下致谢。」 接着喜美蔻女皇传话：「田柏克骑士阁下，据我的情报所知，是你打坏了我的 老虎，对吧？」甘瑞听了之後，自然是大吃一惊，但他也不想隐瞒，便老实承 认此事。於是女皇再度传话：「那麽你可知道这件事给我带来了多少麻烦？不 过话说回来，你是怎麽办到的？我不认为你有那种天生神力，可以把炮弹打回 来并击爆『欸艾鲁‧雷色鲁瓦伊鲁‧苏玲多鲁』，你一定是有什麽其他的东西 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对吧？」 甘瑞反问：「对不起，什麽是『欸艾鲁‧雷色鲁瓦伊鲁‧苏玲多鲁』？」 女皇忽然沉默了大约一个多钟头，而无论甘瑞怎麽问，伊诺‧诺‧伊摩蔻就是 不说话。终於，女皇再度开口了，并且传话了过来，然後伊诺‧诺‧伊摩蔻翻 译道：「算了，不用管那个东西了，你不知道最好。不过呢，你还是得回答我 的问题。」 於是甘瑞老实地将实情说了出来，不过他保留了必要的内容。 女皇这次再度沉默了许久，大约过了半个钟头之後，才传话回来说：「既然你 是从西方王国来的，你这个道具应该高达八成以上是原本属於伍法志的东西。 因此，你认识伍法志罗？」 伊诺‧诺‧伊摩蔻在翻译这段话的时候，甘瑞听到了她的语音有些变化。於是 他回答说：「是的，而且我还跟他有不少过节。」 女皇传话，问是什麽样的过节？甘瑞便把一些往事大致地讲了一遍之後，女皇 先是沉默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接着传话对他说：「原来如此，既然这样说的 话，我就先祝福你能够促进两个世界之间的和平了。此外，今天我们之间的对 话，你不准跟任何人说，否则小心性命不保。这不是威胁，是劝告，因为你打 听了那麽多的消息，应该知道『聂库萨玛』这个名字。」 甘瑞愣了一下，问道：「这个我知道，怎麽了？」 「你拥有伍法志的东西，并且用了它打坏了老虎，如果这让她知道了的话，会 发生什麽样的麻烦，我就不能保证了。」女皇传话说：「不过，为了避免你遇 到麻烦起见，我必须请你在这里先待上几天。」 「为什麽？」 「你不必知道为什麽，听我的话就对了。」女皇说：「不然的话，我会想尽办 法来减少你痛苦的时间。」 -- http://gps.wolflord.com/ 欢迎大家参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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